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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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饭食。

沐孺人的算盘珠子都快崩他脸上了。

“阿姐,我知道了,我一定读书当官!”

沐临抹了一把眼泪,“所以你是把今天的肉都给那个人了吗?我就知道你没有偷偷吃掉。”

沐栖见沐临好多了,还对读书产生了很大的想法。

心里觉得,被踩了一脚也值了。

“嗯,咱们读书,最少也得找秀才启蒙。”

沐栖心气儿高,“你看,这京城有学问的秀才办的私塾,哪个一年花不了十几两?

等你学出来,去书院那就更花钱了,现在多攒些,以后不至于让你停学。”

沐栖原本想着,先让他启蒙,启蒙好了,在家自学。

等攒够钱了再送临哥儿去书院。

现在隔壁那个书生若是秀才......

街里街坊的,定不会要那么贵,多少会省下些。

沐临眼含热泪的点头:

“阿姐,我一定好好学,以后当大官,给你出气。”

沐栖笑的眉眼弯弯,手都感觉不疼了。

摸了摸沐临的脑袋。

“成,洗洗睡吧,姐给你烧热水。”

说完、

沐栖就提着炉子到门口烧起了热水。

她坐在木头墩子上,一边用扇子扇火。

一边想事情。

这时、隔壁的路清和也出来了。

脸色不太好看。

手里端着一个木盆,貌似要去取水。

天色渐暗。

沐栖当然没有看清对方的脸色,笑盈盈道:

“路公子,可是取水洗漱?”

路清和本不想理会的,但沐栖说的对,吃人嘴短。

他点头。

“路公子刚搬来,估摸着什么都没有,你也别取了,我家缸里水不少,一会水烧热了,给你一盆。”

沐栖异常殷勤。

若不是路清和已经清楚了她的目的。

恐怕还会胡思乱想。

“不必了,谢谢。”路清和干脆的拒绝。

没成想、

沐栖站起身挡住他的路,伸出左手将他的盆接了过来。

笑靥如花:“街坊邻居的,客气什么?”

路清和:“......”

他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沉默了。

“沐孺人,在下还是自己去取水吧。”

在乡下时,那些女子都带着应有的娇羞。

因得名声,也不会帮他做什么。

但面前的是个妇人。

有所求为他做点事貌似没毛病,但......

过于年轻了。

若不是新妇,是个婶子,他也不会有怪怪的,莫名尴尬的感觉。

沐栖摆手,“没事,莫客气了。”

路清和:“......”

他屹立在自己门前,没进屋,也没硬将木盆拿回来。

只是垂着眼睫,看着地面。

“路公子,你是哪人啊?看着不像京城人。”

京城能读得起书,考中秀才的人可都不是穷的租瓦房的人。

路清和沉默一瞬,“外地来的。”

他没说家在哪。

“可是过了乡试来京城书院读书的?”沐栖询问。

那应该差不多了,小门巷离书院街也就三炷香的距离。

考上秀才了,家乡离的不远,没什么好先生,只能来京城求学,无奈囊中羞涩,去书院蹭学,租便宜房子。

不过一会儿,沐栖就给路清和脑补了一段出身。

毕竟这样外地来的穷秀才不是没有。

路清和听到乡试两个字,嘴角不由抽了抽。

一日都不带等的,就已经在打听他的功名了。

他都能想到,若他不是个秀才。

这会沐栖就能将盆还给他。

张寡妇那会说过若是个伙计铁匠,沐栖可不会这般大方。

“嗯。”

他轻‘嗯’了一声,没反驳。

沐栖见他肯点头,有些夸张道:

“原来路公子是秀才啊!”

就跟刚知道一样。

路清和:“......”

“不是秀才。”

他实话实说,心里也想看看这个妇人会如何做。

余光扫过。

果然,沐栖愣了愣,但也有些释然。

就是嘛!这么年轻的秀才不多见。

“这样啊!”

她没再吭声了。

大锅内的水烧的冒出热气,沐栖便用马勺给他舀了满满一木盆。

“路公子,你自己端一下吧,我这手你也知道。”

沐栖的声音明显疏远了些许。

路清和挑了挑眉,“好,多谢沐孺人。”

沐栖牵强的笑了笑。

白搭几块肉。

早知道还不如自己吃了。

她将剩下的热水倒入两个盆中,喊沐临来端水。

一扇屏风将姐弟俩分隔开。

沐栖擦洗完,从床底摸出钱匣子,打开。

除了一些散碎银两外,其余都是些铜板。

“攒了大半年,现下没房可租了,正好省了一笔银子。”

沐栖数着钱,“等承安回来再加上这趟的走镖费,就够一年的束脩和书本费了,必须送临哥儿去私塾。”

今天被踩一脚,也让她送临哥儿读书的想法更加坚定。

谁不知道石铁匠在衙门有关系?

就是去了,这石铁匠是衙门西巡院的主簿的小舅子,她的状纸估摸着都递不到判官手里。

以前不是没出过这样的事情。

石铁匠欺负了人,人家去报官,连状纸都递不上去。

夜里,石铁匠对那人好一顿奚落。

这种小事情,根本就不能击鼓鸣冤。

就连家里没有功名的东家娘子也不敢乱蛐蛐石铁匠。

不然也不会那么小声的告诉她张寡妇怀上了。

章承安,她的夫君肯定是没法科举了。

而且还是家里的经济支撑。

但沐临还小,家里出个官,就是九品小官,也会比现在好。

沐栖细细想着,这才沉沉睡去。

次日、

手背上只是稍显淤青。

她摸了摸,不用力的话也不疼。

收拾了一下,随意热了两个窝窝头,自己吃了一个,给沐临留了一个。

便准备推着推车去卖油茶。

只是推车的绳子刚挂在脖子上。

路清和的房门打开。

手里端着木盆,鬓角的头发湿漉漉的,下巴处往下滴着水。

莫名像是美男出浴图。

好一副神颜。

沐栖只恨自己没有姊妹,若是有好歹让姊妹拐回家,保证自家的子嗣各个皮相顶顶好。

路清和:“......”

她怎么一副惋惜的眼神?

“路公子。”沐栖打招呼。

路清和颔首,想了想扫过她发青的右手手背。

问:“手还好吗?”

“哦,早上用油揉了揉,好多了。”沐栖连忙回应。

路清和似是只是打招呼,听她这么说,点了点头。

......

等沐栖走了许久,沐临才睡醒。

一边啃着窝窝头,一边出门给家门落锁。

钥匙用一根布条拴着,挂在脖子上。

他站在门口,头一次没去玩,而是噘着嘴望天,六岁大的小团子,已经学会了迷茫。

半晌、

“咚咚咚!”

他敲响路清和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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