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滨海市的海鲜大王。上一世,钢琴家林音一句“我会负责”,让我脱掉胶鞋换西装,
当了三年舔狗。直到她递来离婚书,把我的钱全给了她青梅竹马。他们把我反锁在冷库,
我冻成了冰雕。再睁眼,我回到她嫌我鱼腥味那天。“把海参汤倒了,顾学长闻不惯。
”她捂着鼻子。顾明泽晃着红酒杯:“陆老板,艺术圈光有钱可进不来。
”看着垃圾桶里我烫满水泡熬的汤,这次我没哀求。“嫌腥?那就尝尝什么叫真正的脏!
”我甩出断供合同,拍在紫檀木桌上。这一世,我要用三年信息差,
把这群伪君子按在臭鱼池里,亲手扒掉他们的人皮!1“陆海,你发什么呆?
”林音的声音像浸了冰水的琴弦,冷而脆。她站在我面前三米远,穿着真丝睡袍,
眉头蹙得能夹死苍蝇。她旁边,顾明泽一身剪裁合体的休闲西装,指尖捏着杯红酒,
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那眼神,我死都记得。像看一条搁浅在沙滩上、散发着腐臭的鱼。
“我说,高压锅里的海参汤,赶紧倒了吧。”林音用指尖虚掩着鼻子,
仿佛闻到了什么生化武器。“顾学长闻不惯这海腥味。”“你看你,整天泡在鱼市场,
身上都腌入味了。”“待会儿顾学长还要跟我讨论下周音乐节赞助的细节呢。
”顾明泽适时地晃了晃酒杯。猩红的酒液挂在杯壁上。
他嘴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属于“上流人士”的弧度。“陆老板,别介意。
”“音音她就是爱干净,心思也单纯,直来直去。”“其实我们搞艺术的,对气味是敏感些。
”“毕竟,高雅的艺术圈,光有铜臭味是进不来的,你说是不是?”他话音落下。
林音立刻递过去一个“还是你懂我”的崇拜眼神。那眼神,前世把我迷得神魂颠倒。现在看,
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搅。我的目光越过他们俩。落在厨房那个锃亮的不锈钢垃圾桶里。
盖子开着。里面躺着我那只专门用来给她炖补汤的紫砂内胆。汤已经没了。
只剩下几片蔫掉的海参,黏在桶壁上。手背忽然传来一阵幻痛。那是昨天熬汤时,
热油迸溅烫出的水泡。现在,水泡还在。红红肿肿,一碰就疼。为了这锅汤,
我在灶台前守了四个钟头。就因为林音前几天排练时说了一句“有点累”。前世,
我听见这话,心都碎了。立刻求着市场里懂药膳的老把头给了方子,亲自去挑最好的辽参。
现在?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是那套为了见她,临时换上的、紧绷绷的西装。
袖口沾着一点来之前处理鲜鱼时蹭上的不明黏液。腥气隐隐约约。对了。就是今天。
就是这一刻。我卑微的、像条狗一样的上辈子,就是从这一刻开始,滑向深渊的。
前世我怎么做的来着?我好像慌了。我手足无措地道歉。我说我马上去洗澡换衣服。
我说汤倒了可惜,我喝,我喝掉。我甚至真的端起垃圾桶,想把里面那点残渣倒进嘴里。
只为了证明这汤不腥,只为了讨好她,让她别在顾明泽面前丢脸。然后呢?
然后林音露出了更深的厌恶。顾明泽轻笑出声,那笑声里的鄙夷几乎凝成实质。再然后?
再然后我签了那份追加三千万音乐厅赞助的合同。把半副身家,
拱手送到了顾明泽这个骗子手里。为他们的“艺术梦想”铺路。为我自己的死亡,
买好了冷库的单程票。回忆像冰锥,扎进太阳穴。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
眼底那点因为重生而产生的恍惚,彻底没了。只剩下冷。比冷库深处还冷的寒意。“倒汤?
”我开口,声音有点哑。林音不耐烦地“嗯”了一声。“快点,味道太难闻了。
”顾明泽好整以暇地又抿了口酒,像是在欣赏一场有趣的闹剧。我没说话。径直走到厨房。
不是走向垃圾桶。是走向那个还在灶上“咕嘟”冒着热气的银色高压锅。
我戴上厚实的防烫手套。握住锅柄。转身。在林音和顾明泽有些错愕的目光中。
我走到那个价值不菲的紫檀木餐桌前。这桌子,也是我买的。林音说紫檀配得上她的气质。
“陆海,你干嘛?”林音的声音尖了一点。我没理她。手臂用力。“哐当——!”一声闷响。
整个高压锅,连同里面滚烫浓稠的海参汤,被我直接掼在了光洁的桌面上!汤汁四溅!
滚烫的油星和参片,崩到了林音的真丝睡袍下摆上。崩到了顾明泽擦得锃亮的皮鞋上。
“啊——!”林音短促地惊叫一声,跳着脚往后躲,脸都白了。“我的袍子!
范思哲的**款!”顾明泽也慌忙放下酒杯,低头去看自己的皮鞋,脸色难看。“陆海!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这桌子多贵!你赔得起吗你!”林音气得声音发抖。
我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扔在油腻的桌面上。“贵?”我扯了扯嘴角。“用我的钱买的,
我砸了,怎么了?”林音一愣,像是没听懂。顾明泽皱起眉:“陆老板,你这是做什么?
有话好好说,何必……”“好好说?”我打断他,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
“跟一个闻不得海腥味,
却心安理得住着海鲜贩子买的房子、穿着海鲜贩子买的衣服、计划着骗海鲜贩子钱的艺术家?
”“我配吗?”顾明泽的脸瞬间涨红。“你……你胡说什么!什么骗钱!那是艺术赞助!
是投资!”林音也反应过来,尖声道:“陆海!你少血口喷人!顾学长是国际知名的音乐家!
他的项目多少人抢着投!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福气?”我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林音,你这福气,老子不要了。”我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折叠好的文件。
纸张还有点烫,带着我的体温。我把它展开。“啪!”重重地拍在满是油汤的紫檀木桌中央。
汤汁迅速浸透了纸张边缘。“这是……”林音眯着眼,下意识念出标题。
“《关于撤销对‘滨海国际音乐节’一切赞助及经济分割的声明暨欠款追偿告知书》?
”她念完,猛地抬头看我,眼里全是荒谬。“陆海,你什么意思?”顾明泽也凑过来看,
脸色越来越沉。“陆老板,玩笑开大了吧?音乐节下周就要启动了,你现在撤资?
”我没看顾明泽。只盯着林音。“意思就是,从今天,此刻,这一秒开始。”“你,林音,
还有你这位顾学长,以及你们那个狗屁音乐节。”“别想再从老子这里,拿到一分钱。
”林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陆海,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撤资?
你凭什么撤资?”“当初是你死乞白赖求着要赞助我的!合同都签了!
”“现在音乐节宣传都发出去了,嘉宾都请了,你说撤就撤?”“你让我脸往哪搁?
让顾学长的脸往哪搁?”她越说越气,胸脯起伏。“我告诉你,你现在立刻给我道歉,
把这份破东西收回去!”“然后,再去准备三千万,不,五千万!音乐厅的建材涨价了!
”“否则……”她深吸一口气,拿出她惯用的、也是最让我前世心痛的一招。她抬起下巴,
眼神冰冷又决绝,像只高傲的孔雀。“否则,我们就离婚。”“陆海,你别后悔。”离婚。
又是离婚。前世,她就是轻飘飘递来离婚协议,把我最后一点价值榨干。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和自以为拿捏住我而微微泛红的脸。忽然觉得无比恶心。“离婚?
”我点点头。“可以。”林音和顾明泽都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不过,
在离婚之前。”我手指点了点桌上那份被油污浸染的文件。“先把账算清楚。
”“这上面列了,过去五年,以‘艺术赞助’、‘生活资助’、‘礼物’等名义,
从我个人账户划到你林音名下的款项。”“共计八百七十三万六千五百二十一元四角。
”“零头我给你抹了。”“算你八百万。”“三天。”我看着林音瞬间瞪大的眼睛,
一字一顿。“三天之内,连本带利,还回来。”“否则,法院见。”林音的脸“唰”地一下,
惨白如纸。“你……你胡说!那些是你自愿给我的!是赠与!”“赠与?”我嗤笑一声。
“哪次转账,你没在微信里跟我说‘就当借我的,等我演出赚了钱就还你’?
”“需要我把聊天记录打印出来,贴你们音乐学院公告栏上吗?”“林大钢琴家?
”林音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求助似的看向顾明泽。顾明泽脸色铁青,
强撑着场面。“陆海!你这是敲诈!是讹人!”“音音跟你夫妻一场,你居然跟她算这种账?
你还是不是男人!”“男人?”我弯腰,凑近他。我身上那股淡淡的、洗不掉的鱼腥味,
扑面而去。顾明泽厌恶地往后仰。“顾大学长。”我压低声音,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见。
“你那个‘国际音乐节’,下周的资金链,还转得动吗?”“需要我提醒你,
你在澳门**欠的那笔债,最后还款日是哪天吗?”顾明泽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比林音还干净。像活见鬼一样看着我。
“你……你怎么……”“我怎么知道?”我直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猜的。
”“你们艺术家的世界,我们这种满身铜臭的鱼贩子,不懂。”“但赌债的利息,我懂。
”“很高。”我不再看他们俩精彩纷呈的脸色。转身走到玄关。鞋柜上,扔着一把车钥匙。
捷豹的logo,在灯光下反着光。是顾明泽刚才进来时随手放的。我拿起来,掂了掂。
“车不错。”“借我开两天。”“就当……第一笔利息。”说完,我拉开门。
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厚重的实木门在我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可能爆发的尖叫或怒骂。
楼道里安静下来。**在冰冷的墙壁上。手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不是怕。是兴奋。一种近乎野蛮的、带着血腥味的兴奋。从喉咙里涌上来。我低头。
看着手里那把捷豹钥匙。看着另一只手里,那份沾着海参汤油渍的合同副本。以及。
我缓缓从西装另一个内袋,摸出一张对折的纸条。展开。上面是林音清秀的字迹。
“今借到陆海现金五十万元整,用于购置演出礼服。借款人:林音。日期:半年前。
”这是刚才拍合同时,我顺手从她放在桌边的笔记本里抽出来的。无数张“借条”中的一张。
前世,我当它们是爱情的见证,从没想过兑现。现在?我把它和合同仔细叠在一起,收好。
电梯门开了。我走进去。金属门映出我模糊的影子。西装革履。人模狗样。我对着影子,
咧开嘴,扯出一个笑。比哭还难看。但眼里,烧着两团冰火。游戏开始了。我的“好”前妻。
我的“好”学长。这锅你们嫌腥的海参汤。才只是开胃菜。我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面是嘈杂的市场背景音,混合着粗鲁的叫卖和鱼腥气。“喂?老板?
”是我最得力的手下,阿彪。嗓门很大,带着海风般的糙砺。“彪子。
”我听着那熟悉的声音,深吸一口气。“帮我办两件事。”“第一,立刻联系陈律师,
启动对林音名下所有银行账户的财产保全申请。”“第二……”我顿了顿。“把我们手里,
所有关于‘滨海国际音乐节’主办方,那个叫顾明泽的,资金往来可疑的证据。”“匿名。
”“寄给市经侦支队的王队长。”“今天就寄。”阿彪在那边愣了两秒。随即,
声音里透出压不住的狠劲儿和兴奋。“明白!老板!”“早看那对狗男女不顺眼了!
”“您就瞧好吧!”电话挂断。电梯到了一楼。我走出去。夜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过来。
远处,隐约能听见码头轮船的汽笛声。那是我熟悉的世界。充满腥臭、算计、汗水,
但也充满力量与真实的世界。我脱下那件紧绷的西装外套。随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扯松了领带。走向那辆停在楼下的银色捷豹。解锁。拉开车门。坐进去。
皮质座椅还残留着顾明泽那令人作呕的古龙水味。我按下车窗。让带着鱼腥味的风灌进来。
冲散它。然后,我从副驾驶的储物格里。摸出了一盒名片。顾明泽的。头衔印得密密麻麻。
青年钢琴家”、“滨海音乐学院客座教授”、“明日之星艺术基金创始人”……我抽出一张。
指尖用力。“刺啦——”名片被撕成两半。再撕。变成碎片。我摇下车窗。
把碎片扔进夜风里。看着它们像苍白的雪片,瞬间被黑暗吞没。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
车子驶离这个让我作呕的“高雅”小区。朝着码头。朝着我腥咸的、真实的王国。驶去。
后视镜里。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越来越小。像一个华丽又脆弱的泡沫。我知道。
林音现在一定在里面,气急败坏地摔东西,骂我疯了。顾明泽一定在焦头烂额地打电话,
试图挽救他那个千疮百孔的音乐节骗局。他们一定以为,我只是在闹脾气。
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就像前世一样。哄一哄,吓一吓,我就会摇着尾巴回去。
继续当他们的提款机。继续卑微地舔。可惜。老子重活一次。不是为了再当一次舔狗。
2捷豹停在“陆氏海产”批发市场门口时,天刚蒙蒙亮。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腥咸。
还夹杂着冰块融化的水汽,鱼虾死后特有的淡淡腐败味。几个起早的工人正拖着板车,
上面堆着还在蠕动的八爪鱼和闪闪发光的带鱼。看见我从一辆锃亮的捷豹里下来,
都愣了一下。“老板?”“您这是……”我没解释,把车钥匙扔给迎上来的阿彪。
“处理干净,里外消毒,明天找个二手车商卖了。”阿彪接过钥匙,掂了掂,
咧嘴笑:“好嘞!这玩意儿能卖不少钱,添几辆运冰车正好!”他身材魁梧,
穿着沾满鱼鳞的防水围裙,脸上有道疤,是早年跟人抢码头时留下的。眼神凶悍,
但对我绝对忠心。前世我死得窝囊,听说他带着人想找林音和顾明泽拼命,最后被弄进去了。
“老板,事儿都按您吩咐办了。”阿彪凑近,压低声音。
“陈律师那边天没亮就去法院递了材料,财产保全,妥了。”“给经侦的匿名信,
走的老渠道,查不到咱们头上。”“另外……”他顿了顿,眼神有点古怪。“刚收到风,
‘雅韵琴行’那边,您前……林**,带着那个姓顾的,一大早就去了。”“看样子,
是去挑琴。”我挑了挑眉。“挑琴?”“嗯,听说要定一台什么……施坦威的三角钢琴,
**款,报价好像过百万。”阿彪啐了一口。“妈的,真敢花!用的还不是您的钱!
”我笑了。“让她花。”“她也就今天还能刷得动了。”“走,去看看。
”我换上了仓库里备着的胶鞋和粗布工装。阿彪开着一辆装货用的面包车,
我们朝着市中心那家最高端的“雅韵琴行”驶去。车上,阿彪欲言又止。“老板,
真就……这么算了?那八百万……”“算了?”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彪子,
你知道海参怎么发吗?”阿彪一愣:“啊?用热水泡啊。”“不对。”我摇摇头。
“得用冷水。”“慢慢泡。”“让它自己把身体里的杂质和沙子,一点点吐出来。
”“吐干净了,肉质才Q弹,才值钱。”“人,也一样。”“得让她自己,把吞下去的东西,
连本带利,吐出来。”“那才够味。”阿彪似懂非懂,但重重“嗯”了一声。“反正,
老板您指哪,我打哪!”“那对狗男女,早该收拾了!”琴行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
巨大的落地橱窗,里面摆着几台光可鉴人的钢琴。穿着制服、妆容精致的店员站在门口。
我们这辆沾着泥点、散发着淡淡鱼腥味的面包车停下时,她们的眼神立刻飘了过来。
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警惕。像防贼。我和阿彪下了车。胶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发出“吧嗒吧嗒”的闷响。“哎,你们……”一个店员想拦。阿彪眼睛一瞪,疤脸一横。
那店员吓得把话咽了回去。我们径直走进琴行。冷气开得很足。
空气里是木头、油漆和某种昂贵香薰混合的味道。轻柔的古典乐在流淌。然后,
我就听到了林音的声音。比在家里时,高了八度。带着刻意营造的优雅和一点点撒娇的意味。
“顾学长,你看这台怎么样?音色好像更纯净一些。”“我觉得旁边那台白色的更好看,
和我的气质很配。”“就是价格……”“哎呀,贵一点就贵一点嘛,艺术是无价的。
”我循声望去。在琴行最里面,一片被射灯重点关照的区域。
林音换了一身香槟色的小礼服裙,头发精心打理过。正挽着顾明泽的手臂,
在一台纯白色、造型流畅的三角钢琴前流连。顾明泽今天换了身深灰色西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杯店员递上的依云矿泉水。正微微颔首,摆出专业鉴赏的姿态。
“音音,你的品味一向很好。”“这台白色施坦威,确实是**款,音板木料稀有,
共鸣箱的设计也独特。”“放在你即将举办个人音乐会的音乐厅里,再合适不过。
”“钱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他拍了拍林音的手背,语气温和而笃定。
“音乐节的赞助虽然暂时……嗯,遇到一点小波折。”“但我的‘明日之星艺术基金’,
已经谈好了新的投资人。”“这台琴,就当是我送给你复出音乐会的礼物。
”林音眼睛立刻亮了。“真的吗?顾学长!你对我太好了!”她脸颊泛红,
眼里全是感动和崇拜。“不像某些人……”她撇撇嘴,意有所指。“一身铜臭,
满脑子只有钱,根本不懂艺术,还小肚鸡肠。”顾明泽宽容地笑了笑。“音音,别这么说。
”“陆老板……毕竟是生意人,有他的难处。”“我们搞艺术的,要心胸开阔些。”“来,
试试音。”林音欣喜地点头,在琴凳上坐下。指尖落下。一串清亮华丽的琶音流淌出来。
店员们围在一旁,适时地送上掌声和恭维。“林**弹得真好!
”“这台琴简直就是为您量身定做的!”“顾先生真是大方又体贴!”场面温馨又高雅。
直到——“叮咚。”一声清脆的短信提示音,从林音放在琴盖上的爱马仕包里响起。
她皱了皱眉,似乎嫌这声音打扰了艺术氛围。但还是优雅地拿起手机,划开。
她的手指僵住了。脸上的笑容,像被冻住的奶油,一点点裂开。“怎么了,音音?
”顾明泽关切地问。林音没说话。手指有些发抖,又连续操作了几下手机。然后,
她猛地抬起头,脸色白得吓人。“我的卡……”“我的卡怎么刷不了了?!”她声音尖利,
破了音。刚才的优雅荡然无存。店员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林**,
您是说……”“我说我的卡刷不了了!所有卡!都显示冻结!!”林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慌乱地翻着包,把里面所有的银行卡、信用卡都掏出来,塞给旁边的店员。“刷!
你再试试!这张!还有这张!”店员拿着卡,面面相觑,但还是走到pos机前。一张。
又一张。“对不起,林**,这张卡状态异常。
”“这张也是……”“这张显示已被发卡行冻结……”每一声“对不起”,都像一记耳光,
抽在林音脸上。她站在射灯下,礼服裙闪闪发光。但整个人,却像掉进了冰窟窿,微微发抖。
周围那些羡慕、恭维的目光,此刻都变成了惊疑、打量,甚至隐隐的幸灾乐祸。
“不可能……这不可能……”林音摇着头,喃喃自语。“是陆海……一定是他搞的鬼!
”她猛地看向顾明泽,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顾学长!你帮我!
你先帮我垫上!我回去就还你!”顾明泽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他勉强维持着风度。“音音,
别急,我来处理。”他掏出自己的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黑色的信用卡。递给店员。
“刷我的。”店员接过卡,操作。几秒钟后。店员抬起头,表情更加为难。
“顾先生……”“您的这张卡……也显示额度不足。”“而且,
好像也被限制大额交易了……”“什么?!”顾明泽一把抢回卡,自己低头去看手机银行。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到红,再到铁青。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怎么会……”他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周围安静得可怕。
只有轻柔的背景音乐还在不识趣地流淌。所有人都看着他们俩。
看着刚才还光鲜亮丽、挥金如土的“艺术家”和“名媛”。此刻,像两个小丑。
站在百万钢琴前。掏不出一分钱。林音的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是气的,
也是羞的。“顾学长……你……你不是说基金谈好了新投资人吗?”顾明泽喉结滚动,
眼神闪烁。“是……是谈好了,但资金还没到位……临时,临时有点……”“那现在怎么办?
!”林音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定金都交了!现在说不要,我的脸往哪搁?!”琴行经理,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已经闻讯走了过来。脸上公式化的笑容淡了不少。“林**,
顾先生。”“这台施坦威**款,是全球调货,定金一旦支付,如果违约,是不退还的。
”“而且,如果今天尾款不能结清……”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却带着压力。
“我们只能按照合同,追究您的违约责任。”“并且,很抱歉,您可能会被列入我们琴行,
以及合作品牌的高端客户信用黑名单。”黑名单!林音眼前一黑,差点站不稳。
被高端品牌列入黑名单,在她那个“艺术圈”里,等于社会性死亡!会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不……不能这样……”她哀求地看向经理。“经理,通融一下,就几天,
几天就好……”经理摇摇头,爱莫能助的样子。“公司规定,我也没办法。”“请您谅解。
”就在这时。“吧嗒,吧嗒。”胶鞋踩在大理石上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由远及近。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我穿着沾着鱼鳞的工装,带着一身与这里格格不入的腥气。
走到了那台白色的施坦威钢琴前。伸出手。粗糙的、带着冻疮和老茧的手指。
拂过光洁如镜的琴盖。留下几道淡淡的水渍指印。“你干什么?!”林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尖叫起来。“拿开你的脏手!别碰我的琴!”我收回手,在工装裤上擦了擦。“你的琴?
”我抬眼,看向她。“付钱了吗?”林音一窒。脸色又青又白。“陆海!是你!
一定是你搞的鬼!”“你冻结了我的卡!你想逼死我吗?!”“你这个卑鄙**的小人!
”我笑了。“我卑鄙?”“林音,用着我的钱,住着我的房,养着你的小白脸,
还骂我一身铜臭。”“到底谁更**?”“你——!”林音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话。
顾明泽上前一步,试图维持他摇摇欲坠的体面。“陆老板,何必把事情做绝?
”“音音毕竟是你的妻子,你们夫妻一场……”“前妻。”我纠正他。“很快就是了。
”“至于绝?”我拍了拍钢琴。“顾大学长,你忽悠她抵押房子投你那个快爆仓的期货时,
想过‘绝’字怎么写吗?”顾明泽的脸,瞬间惨白如纸。像是心底最深的秘密,
被当众扒了出来。他嘴唇哆嗦着。
“你……你胡说什么……什么期货……我没有……”“有没有,你心里清楚。”我不再看他。
转向那个琴行经理。经理立刻微微躬身,脸上的表情变得恭敬无比。“老板。”老板?!
这两个字,像炸雷一样,劈在林音和顾明泽头顶。他们俩,连同周围的店员,全都傻眼了。
林音瞪大眼睛,看看我,又看看经理。“你……你叫他什么?”经理站直身体,语气平静。
“林**,容我重新介绍一下。”“这位,陆海陆先生,是我们‘雅韵琴行’连锁品牌,
最大的控股股东。”“也是我的老板。”死寂。绝对的死寂。林音张着嘴,像条离水的鱼。
顾明泽手里的矿泉水瓶,“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弄湿了他锃亮的皮鞋。
可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恐惧,
还有一丝……见了鬼似的骇然。“不……不可能……”林音摇着头,后退一步。
“你一个卖鱼的……你怎么可能是……”“卖鱼的,怎么了?”我打断她。“卖鱼的,
就不能买琴行了?”“还是说,在你林大钢琴家眼里,卖鱼的,只配给你炖汤,
不配当你的老板?”林音的脸,血色尽褪。她看着周围那些店员。那些刚才还对她毕恭毕敬,
现在却眼神复杂、甚至带着隐隐嘲讽的店员。她看着经理对我恭敬的态度。
她看着顾明泽那副失魂落魄、大势已去的模样。最后。她的目光,落回到我身上。
落在我这身腥臭的工装上。落在我沾着鱼鳞的胶鞋上。她的眼神,从震惊,到恐惧,
再到一种彻骨的、被羞辱的愤怒。“陆海……”她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和恨意。
“你算计我……”“你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我没回答。只是对经理点了点头。
“这台琴,我要了。”经理立刻应道:“好的老板,我马上为您办理手续。
”“不用办手续了。”我摆摆手。“直接找人,给我锯了。”“锯……锯了?!
”经理也愣住了。“对。”我指了指钢琴那几条修长优美的琴腿。“从这儿,锯断。
”“琴身部分,找个车,拉回水产市场。”“垫鱼缸。”“当个装饰,也挺好。
”“省得某些人,看着闹心。”我的声音不高。但在死寂的琴行里,清晰无比。每一个字,
都像一把钝刀子。割在林音和顾明泽的脸上,身上。锯……了?垫鱼缸?!林音猛地捂住嘴。
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不是感动。是崩溃。是信仰崩塌的崩溃。
她视若艺术生命象征的、梦寐以求的施坦威。在她最瞧不起的、满身鱼腥味的前夫嘴里。
变成了……垫鱼缸的破烂?!“陆海!!!!”她发出一声凄厉到不像人声的尖叫。
“我恨你!!我恨你一辈子!!!”我掏了掏耳朵。“恨我的人多了。”“你算老几?
”“彪子。”“叫人,干活。”阿彪早就等不及了,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好嘞老板!
”他朝门外一挥手。几个早就等着的、穿着工装、拿着电锯和撬棍的工人,轰隆隆走了进来。
他们可不懂什么艺术。眼里只有活。和老板的命令。电锯,被拉响。“滋滋滋滋——!!!!
”刺耳的声音,瞬间撕裂了琴行里高雅宁静的氛围。锯条,毫不犹豫地,
切向了那洁白光滑的琴腿。木屑纷飞。像下了一场苍白的雪。落在光洁的地面上。
落在林音昂贵的礼服裙摆上。落在顾明泽惨白失神的脸上。
“不……不要……我的琴……”林音瘫坐在地上,想去拦,又被电锯的声音吓得缩回手。
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她梦想的象征。在她面前。被粗暴地。肢解。顾明泽想上前拉她,
自己却腿一软,踉跄了一下。他看着我。眼神里,终于露出了彻底的恐惧。还有一丝不解。
他不懂。一个卖鱼的暴发户。怎么会知道他期货的秘密?怎么会是琴行的老板?
怎么会……这么狠?电锯声停了。四条琴腿,齐根而断。白色的钢琴躯干,歪斜着,
轰然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再也没了半点优雅。像个被砍断四肢的怪物。
工人们动作麻利,用粗麻绳捆好琴身,吆喝着往外抬。经过我身边时。我弯下腰。
从锯断的琴腿截面里。抠了抠。指尖,碰到一个硬物。我用力,把它拔了出来。
是一个小小的、黑色的、圆柱形的金属物件。一头,还有烧焦的痕迹。我把它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递给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像个技术员的年轻工人。“小张。”“看看,这东西,
还能不能读出数据来。”小张接过去,仔细看了看,眼睛一亮。“老板,
这是老式的微型录音存储模块!”“保护得还行,应该可以!”“拿回去,尽快弄出来。
”“是!”小张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收好。我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看向地上那摊烂泥一样的林音。和旁边面如死灰的顾明泽。“林音。”我开口。
“忘了告诉你。”“你最喜欢的那首成名曲,《月光下的鸢尾》。”“原创者,好像不姓林。
”林音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像见了鬼。比刚才看到琴被锯断,还要惊恐万倍。
“你……你说什么……”“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我笑了笑。“顾大学长当年牵线搭桥,
帮你‘买断’版权的时候……”“手续,好像不太干净。”“尤其是,原作曲者,
后来好像还抑郁自杀了?”“这事儿……”我拖长了音调。
看着顾明泽瞬间惨白如纸、冷汗涔涔的脸。看着林音瞳孔里剧烈收缩的恐惧。“要是传出去。
”“你们那高雅的‘艺术圈’……”“还容得下你们吗?”说完。我不再停留。转身。
胶鞋踩过地上的木屑和水渍。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踩在谁的脊梁骨上。
阿彪跟在我身后。瓮声瓮气地问。“老板,那堆烂木头咋办?”我头也没回。“包起来。
”“寄给省文化厅。”“版权纠纷办公室。”“匿名。”“就说……”我顿了顿。
“热心市民,提供线索。”面包车发动。驶离琴行。后视镜里。
能看见林音被人从地上搀扶起来,魂不守舍。顾明泽正在焦头烂额地打电话,脸色灰败。
像两条丧家之犬。阿彪开着车,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老板,真解气!”“那女的,
脸都绿了!”3面包车刚拐进水产市场那条腥臭的主路。我的手机就疯了似的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林音”两个字。我没接。直接按了静音,屏幕朝下扣在座位上。
阿彪瞥了一眼,嗤笑。“肯定是来骂街的。”“要不就是哭穷。”“老板,
您说这女的是不是脑子有病?”“以前拿您当提款机的时候,鼻孔朝天。”“现在钱没了,
又开始找您?”**着椅背,闭目养神。“狗急了跳墙。”“人穷了,自然想起旧主。
”“可惜。”“老子不是庙里的菩萨。”“不渡**。”手机震了一会儿,停了。紧接着,
阿彪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乐了。“哟,换号了?”“接吗老板?
听听她还能放出什么屁。”我睁开眼。“开免提。”阿彪接通,按了免提。
林音的声音立刻冲了出来,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和强压的怒火。“阿彪!陆海呢?
让他接电话!”阿彪把手机拿远点,掏了掏耳朵。“林大**,找我们老板啥事啊?
”“我们老板忙着呢,没空听你瞎哔哔。”“你——!”林音被噎得够呛,呼吸都重了。
“阿彪!我警告你,注意你的态度!”“我再怎么样,现在还是你们老板娘!
”“让陆海立刻接电话!不然我马上带人去市场找他!”阿彪“啧”了一声。“老板娘?
”“林大**,您是不是忘了,昨天我们老板甩您脸上的那份撤资协议了?”“八百万,
三天。”“钱准备好了吗?”“没准备好,就别在这儿摆老板娘谱。”“我们水产市场,
只认钱,不认人。”林音在那边气得直喘。我能想象她那张漂亮脸蛋此刻扭曲的样子。
“好……好!你们主仆一条心是吧?”“行!”“阿彪,你告诉陆海!
”“我现在就带顾学长回别墅!”“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把我们赶出去!”“那别墅,
当初买的时候,可是说好了有我一半的!”“他要撤资,要离婚,可以!
”“先把属于我的那一半分清楚!”“还有我放在别墅里的所有东西,我的衣服,我的首饰,
我的琴谱!”“少一件,我都跟他没完!”说完。“啪”地一声。电话挂了。阿彪拿着手机,
看向我。“老板,她还真敢回去?”我笑了。笑容里没半点温度。“她当然敢。
”“她一直以为,那别墅是她名下的。”“或者至少,是夫妻共同财产。”阿彪一愣。“啊?
难道不是?”我摇摇头。“买房那会儿,她正跟顾明泽在欧洲‘采风’。
”“我让陈律师做了点手脚。”“用的是我婚前注册的一个皮包公司名义买的。
”“房产证上,从头到尾,只有那家公司的名字。”“跟她林音,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阿彪张大了嘴。半天,竖起大拇指。“高!老板,您真是……未雨绸缪啊!
”“那现在……”我看了眼车窗外。市场里人来人往,喧嚣鼎沸。“回市场。
”“叫上几个手脚麻利、嘴巴严实的兄弟。”“再联系一家搬家公司。”“带上家伙。
”“去别墅。”“清场。”半小时后。三辆面包车,一辆厢式货车,停在了别墅门口。
我带着阿彪和八个工人下了车。工人们手里拿着编织袋、撬棍,还有大号垃圾袋。
阿彪手里拎着一串钥匙,哗啦作响。别墅的大门紧闭。我抬头看了眼。
二楼卧室的窗帘动了一下。有人。阿彪上前,直接用钥匙开了锁。
“吱呀——”厚重的实木门被推开。客厅里。林音和顾明泽果然在。除了他们,还有两个人。
林音的父母。林母穿着件俗气的大花连衣裙,正叉着腰,对着空荡荡的客厅指指点点。
林父则背着手,皱着眉,一副当家做主的派头。听到开门声,四个人齐刷刷回过头。
林音看见我,眼睛立刻就红了。是气的。“陆海!你还敢来?!
”林母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起来。“陆海!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你看看你把音音害成什么样了?!”“好好的一个家,被你折腾成什么样了?!
”林父也沉着脸,走上前。“小陆啊,不是叔叔说你。”“夫妻之间,
有什么矛盾不能好好说?”“非要闹到撤资、冻结账户这一步?
”“你让音音以后在圈子里怎么抬得起头?”“还有这别墅……”他环顾四周,
语气带着理所当然。“音音嫁给你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房子,
怎么说也有她一半。”“你现在这样,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我听着他们一家三口你一言我一语。像在听戏。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我才慢悠悠开口。
“说完了?”林父一哽。林母瞪眼:“你什么态度?!”我没理她。看向林音。
“东西都收拾好了?”林音咬着嘴唇,恨恨地看着我。“陆海,你别太过分!
”“这是我的家!我凭什么收拾东西?!”“该滚的是你!”顾明泽也站出来,试图讲道理。
“陆老板,凡事留一线。”“音音毕竟跟了你三年,青春都耗在你身上了。
”“你现在这样赶尽杀绝,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也不好吧?”“名声?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顾大学长,一个靠骗女人钱和抄袭混圈子的货色,跟我谈名声?
”“你配吗?”顾明泽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你……你血口喷人!”“我有没有血口喷人,
你心里清楚。”我不再看他。挥了挥手。“彪子。”“干活。”阿彪早就等不及了,
吼了一嗓子。“兄弟们!动手!”“一楼所有红木家具,紫檀摆件,能搬走的全搬走!
”“搬不走的,拍照登记,回头找人来拆!”“二楼卧室,衣帽间,所有衣服、包包、首饰,
只要是林音和这个姓顾的的东西……”他顿了顿,咧嘴一笑。“全给我塞黑色垃圾袋里!
”“一件不留!”工人们轰然应诺。如狼似虎地冲了进去。“你们干什么?!住手!
”林音尖叫着想去拦。被一个工人轻轻一扒拉,就踉跄着退到一边。“我的包!
那是爱马仕的!”“我的裙子!高定!不能那么叠!”“啊!我的首饰盒!放手!
”她像只无头苍蝇,在客厅里乱转,想去抢,又不敢真的跟那些浑身汗味的工人动手。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珍视的那些奢侈品。被工人像扔破烂一样,从衣帽间里拽出来。
胡乱塞进巨大的黑色垃圾袋。发出“刺啦刺啦”的摩擦声。顾明泽也想上前。
阿彪直接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