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疏桐的单身派对上,伴娘林晚提议玩“猎艳挑战”。“最后狂欢嘛,亲个陌生男人算什么?
”她笑着把沈疏桐推向卡座里的潮男。闪光灯亮起的瞬间,沈疏桐唇间夹着对方递来的玫瑰。
靳砚的手机在清晨五点震动。他划开屏幕,是陌生号码发来的三张照片:沈疏桐迷离的眼,
潮男戏谑的笑,还有林晚举杯欢呼的侧影。第一章“疏桐!疏桐!看这边!
”迷途酒吧的空气粘稠得像是融化的糖浆,
混杂着浓烈的酒精、香水、汗液和一种名为“放纵”的荷尔蒙。
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像无形的拳头,一下下捶打着耳膜和心脏。巨大的水晶吊灯旋转着,
将五颜六色的光斑疯狂地投射在舞池里扭动的人群和卡座间一张张迷醉的脸上。
沈疏桐被这巨大的声浪和晃动的人影冲击得有些头晕。
她穿着林晚硬塞给她的那条黑色亮片吊带裙,**的肩膀在冷气里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又被周围蒸腾的热气覆盖。她面前的长桌上堆满了空酒瓶和果盘残骸,
香槟、威士忌、花花绿绿的鸡尾酒……她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杯,只觉得脚下发飘,
眼前的一切都带着一层朦胧的光晕。“来来来,姐妹们!为我们最美丽的新娘子,
干最后一杯单身酒!”林晚的声音拔得老高,带着一种刻意的亢奋,
她举着一个几乎要溢出来的香槟杯,脸颊绯红,眼神亮得惊人,“过了今晚,
可就是靳太太了!再想这么疯,门儿都没有啦!”“干杯!”“疏桐,今晚不醉不归!
”“靳砚管得严,以后可没机会咯!”七八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伴嘻嘻哈哈地围拢过来,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又嘈杂的声响。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气泡的**感,
却压不住沈疏桐心底深处那丝越来越浓的不安和莫名的烦躁。靳砚不喜欢这种场合,
她知道的。她答应过今晚会早点回去……可现在……“哎,光喝酒多没意思啊!
”林晚放下酒杯,眼波流转,带着一种狡黠的笑意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沈疏桐有些迷蒙的脸上,“咱们得玩点**的!
给疏桐的单身夜留下点‘终身难忘’的回忆,对不对?”“对!玩什么?”立刻有人起哄。
林晚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像指挥棒一样在空中一点,指向了离她们卡座不远的一个区域。
那里坐着几个打扮入时、一看就是夜场常客的年轻男人,正谈笑风生,
眼神时不时飘向她们这边。“看见没?那边,卡座里穿银色夹克、戴耳钉那个,够帅吧?
一看就是会玩的。”林晚凑到沈疏桐耳边,声音带着酒气和蛊惑,“疏桐,
敢不敢玩个‘猎艳挑战’?就现在,过去,跟他要个联系方式,或者…让他请你喝杯酒?
小意思嘛!”沈疏桐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那个男人确实很扎眼,侧脸线条分明,
嘴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正和同伴说着什么,引得周围一阵哄笑。他像是感应到目光,
也朝这边看了过来,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兴趣。沈疏桐的心猛地一跳,
下意识地摇头:“别闹了晚晚…这…这不好…”“有什么不好的!”林晚的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煽动性,“单身派对!最后狂欢!你情我愿的游戏而已!
亲个陌生男人算什么?又不会掉块肉!靳砚又不会知道!难道你这就怕了?还没结婚呢,
就被管得死死的了?”“就是啊疏桐!玩不起啊?”“胆子这么小,
以后怎么管得住靳砚那种男人?”“快去快去!我们给你加油!”女伴们七嘴八舌地起哄,
推搡着沈疏桐。酒精在血管里燃烧,周围喧嚣的鼓噪像海浪一样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理智。
林晚那句“靳砚又不会知道”像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盘旋。是啊,他不知道。就这一次,
最后一次放纵…应该…没关系吧?一种被压抑许久的、想要冲破某种束缚的冲动,
混合着酒精的麻痹,猛地窜了上来。“我…我去!”沈疏桐像是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
但话已出口,在酒精和氛围的裹挟下,她猛地站了起来,身体晃了一下。“好样的!
”林晚兴奋地尖叫一声,用力推了她一把,“快去!别怂!”沈疏桐踉跄着,
在女伴们尖锐的笑声和口哨声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走向那个银夹克男人所在的卡座。
音乐声、尖叫声、心跳声在她耳边轰鸣。她感觉自己的脸烫得厉害,脚步虚浮,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那个男人显然注意到了这个径直朝他走来的、穿着惹眼黑裙的漂亮女人。
他停止了和同伴的交谈,好整以暇地靠在卡座沙发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加深了。沈疏桐在他面前站定,脑子一片空白,
之前想好的说辞忘得一干二净。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得喉咙发干。“美女,
找我有事?”男人主动开口,声音带着点慵懒的磁性,目光毫不避讳地在她身上逡巡。
“我…我…”沈疏桐脑子更乱了,酒精让她反应迟钝。“想请我喝一杯?”男人挑眉,
带着点逗弄的意味。“不…不是…”沈疏桐下意识地否认,更窘迫了。
她感觉到身后卡座那边投来的、更加炽热和期待的目光,尤其是林晚,
那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那就是…想让我请你喝一杯?”男人笑了,身体微微前倾,
拉近了距离。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混合着烟草气息扑面而来。沈疏桐慌乱地点点头,
又摇摇头,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只想快点结束这难堪的局面。
男人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似乎觉得很有趣。
他拿起桌上果盘里装饰用的一支鲜红的、带着水珠的玫瑰,在手里把玩了一下。然后,
他做了一个让沈疏桐瞬间僵住的动作。他伸出两根手指,捏着那支玫瑰的花茎,
带着一种轻佻又强势的姿态,直接递到了沈疏桐的唇边。不是递给她,而是示意她,
用嘴去接住。“喏,请你。”他的声音带着笑意,眼神却充满了侵略性。时间仿佛凝固了。
沈疏桐的大脑彻底宕机。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她看着那支近在咫尺的、红得刺眼的玫瑰,看着男人戏谑的眼神,
又仿佛看到了身后林晚她们兴奋到扭曲的脸。酒精带来的那点虚假的勇气和叛逆,
在这一刻被一种巨大的羞耻感和恐慌淹没。她想后退,想拒绝,但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接啊!疏桐!”“快啊!别磨蹭!”“哇哦——!”林晚尖锐的、带着疯狂笑意的催促声,
像鞭子一样抽打过来。在一种近乎被催眠的、完全失控的状态下,
沈疏桐像是被无形的线操控的木偶,微微张开了因为紧张而干涩的嘴唇。
她甚至能感觉到玫瑰花瓣冰凉柔软的触感擦过她的下唇。
就在她的唇瓣即将碰到那支玫瑰的瞬间——咔嚓!咔嚓!咔嚓!
刺目的白光毫无征兆地、连续地在她眼前爆开!像几道冰冷的闪电,
瞬间撕裂了酒吧迷幻的暖昧氛围!沈疏桐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猛地闭上了眼睛,
下意识地偏过头。那支玫瑰从她唇边滑落,掉在地上。巨大的恐慌如同冰水,
瞬间浇灭了所有的酒精和冲动,让她浑身冰冷,如坠冰窟。她猛地睁开眼,
惊恐地看向闪光灯亮起的方向。只见林晚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卡座边缘,手里举着一个手机,
屏幕还亮着,脸上是得逞的、近乎扭曲的兴奋笑容。而在她旁边,
一个穿着黑色T恤、戴着鸭舌帽、脖子上挂着相机的男人(陈默),
正缓缓放下他手中那个看起来相当专业的单反相机,镜头黑洞洞的,像一只冷漠的眼睛。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对着林晚,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晚晚!你干什么!
”沈疏桐失声尖叫,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变调。她冲过去,想要抢夺林晚的手机。“哎呀,
紧张什么!留个纪念嘛!”林晚灵巧地躲开,把手机藏到身后,咯咯地笑着,
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恶意的**,“多精彩啊!单身夜的完美句号!疏桐,你刚才的样子,
啧啧,绝了!”“删掉!立刻给我删掉!”沈疏桐扑上去,声音带着哭腔,酒彻底醒了,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和后怕。她不敢想象如果靳砚看到这些照片……“删什么删!
多好的素材!”林晚一边躲闪,一边对着那个摄影师陈默扬了扬下巴,“陈默,拍得不错吧?
回头传我一份高清的!”陈默没说话,只是低头摆弄着他的相机,
手指在按键上快速按了几下,屏幕亮起,似乎在确认刚才拍下的画面。“林晚!我让你删掉!
”沈疏桐彻底崩溃了,眼泪夺眶而出,她不顾一切地去抓林晚的胳膊。“好了好了,别闹了!
”林晚被她抓得有点烦,用力甩开她,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带着一丝不耐烦,
“玩玩而已,至于吗?靳砚又不会知道!走了走了,散场了!
”她招呼着其他也有些被这变故惊住的女伴,拿起自己的包,率先朝酒吧门口走去,
仿佛刚才那疯狂的一幕从未发生。女伴们面面相觑,看了看失魂落魄、满脸泪痕的沈疏桐,
又看了看已经走远的林晚,最终还是三三两两地跟了上去,留下沈疏桐一个人,
像被遗弃的破布娃娃,站在一片狼藉的卡座旁,脚下是那支被踩得稀烂的、血一样的红玫瑰。
酒吧的喧嚣似乎离她很远很远。她浑身冰冷,巨大的恐惧攥紧了她的心脏。她颤抖着手,
拿出自己的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惨白的脸。她点开靳砚的对话框,手指悬在键盘上,
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解释?怎么解释?说自己是喝多了被逼的?他会信吗?最终,
她颓然地放下手机,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摇摇晃晃地,
独自走进了外面沉沉的夜色里。她不知道,那个叫陈默的摄影师,在走出酒吧后,
站在街角昏暗的路灯下,拿出一个不起眼的旧手机,
插入一张全新的、没有任何身份关联的电话卡,
将相机里那三张角度最清晰、最具冲击力的照片,选中,
设置了一个精确的发送时间——清晨五点整。收件人,靳砚。第二章清晨五点零三分。
铂悦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厚重的遮光窗帘隔绝了外面世界将醒未醒的微光。
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薰和剃须泡沫混合的清冽气息。靳砚站在巨大的落地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人身形挺拔,穿着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色衬衫,领口敞开一粒扣子,
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他手里拿着那条暗红色的真丝领带,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冰凉的缎面。这是沈疏桐送的。他记得她当时笑着说:“红色衬你,
像…像燃烧的火焰。”火焰?靳砚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下撇了一下,
一个冰冷的、自嘲的弧度。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就是在这个时候,骤然亮起。
幽蓝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目。靳砚的目光从镜子里移开,
落在那个小小的发光体上。不是闹钟,也不是任何他熟悉的号码。
一种近乎本能的、冰冷的预感,像一条滑腻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的心脏。他走过去,
拿起手机。屏幕解锁,一条新信息提示。来自:未知号码。内容:三张图片。
他的指尖悬在屏幕上,停顿了大约半秒钟,然后,点了下去。第一张。光线迷离的酒吧角落。
沈疏桐。他的未婚妻。穿着一条他从未见过的、缀满廉价亮片的黑色吊带裙,身体微微前倾,
眼神涣散迷离,带着一种他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近乎堕落的放纵。她的唇间,
被一个陌生男人用两根手指,轻佻地夹着一支鲜红的玫瑰。那男人凑得极近,
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戏谑的、充满占有欲的笑。沈疏桐的指尖,
甚至无意识地搭在那男人的手腕上。嗡——靳砚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猛地一跳,
血液似乎瞬间冲上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剃须刀残留的细微震动感还停留在指尖,
此刻却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带来一阵**刺痛。他面无表情,
指腹在冰冷的屏幕上向左滑动。第二张。侧面角度。沈疏桐似乎被谁推了一下,重心不稳,
整个人几乎要跌进那个陌生男人的怀里。男人顺势搂住了她的腰,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
带着一种捕获猎物的满足。而照片的右上角,是林晚。沈疏桐最好的闺蜜,今天的伴娘。
她正举着一个香槟杯,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近乎癫狂的欢呼表情,嘴巴大张着,
像是在喊什么口号,眼神里闪烁着恶意的兴奋。靳砚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滞。
镜子里映出他骤然绷紧的下颌线,像刀锋一样锐利。第三张。更近了。
沈疏桐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酡红,眼神彻底涣散,唇上的口红有些花了,
那支碍眼的玫瑰依旧夹在她和那个陌生男人之间。林晚的脸占据了照片的一角,
她正对着镜头,比着一个夸张的“V”字手势,笑容刺眼,仿佛在庆祝一场卑劣的胜利。
没有文字。只有这三张照片。像三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精准地烫在了靳砚的眼球上,
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酒吧迷幻的光影,沈疏桐迷离的眼神,陌生男人戏谑的笑,
林晚欢呼的侧影,那支刺目的红玫瑰……所有的细节,都带着一种残忍的清晰度,
在他眼前无限放大。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房间里死寂一片,
只有他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奔流、撞击耳膜的轰鸣声。嗡嗡嗡……那是剃须刀残留的幻听?
还是他脑子里某种东西崩断的声音?他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镜中的自己。镜子里的人,
眼神深得像暴风雨前最沉郁的海,所有的惊涛骇浪都被死死压在冰封的海面之下,
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非人的平静。那平静之下,是足以焚毁一切的、冰冷的业火。
他关掉了手机屏幕,那刺眼的光消失了,房间里重新陷入昏暗。他走到衣帽间,
目光掠过那套象征着承诺与未来的、价值不菲的定制礼服,没有一丝停留。
他精准地抓住了那条暗红色的真丝领带——沈疏桐送的“燃烧的火焰”。手指收紧。
嘶啦——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撕裂声响起。柔韧的真丝在他指间应声而断,
像被斩断的某种联系,软软地垂落下来。“游戏结束。”他对着镜子,无声地吐出四个字。
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生铁。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等待音只响了一下就被迅速接起。“靳总?
”电话那头传来助理老周带着睡意、但立刻转为清醒的声音。“老周,是我。
”靳砚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像在宣读一份冰冷的商业文件,“立刻办三件事。
”“第一,取消今天‘铂悦’酒店顶层所有预定,清场,只留必要安保。通知酒店方,
原定婚礼取消,违约金照付。”“第二,联系‘创视传媒’的刘总,
把他公司楼顶那块最大的LED广告屏,今天上午十点到十二点的使用权给我买断。
价格他开。”“第三,找可靠的人,去‘迷途’酒吧,昨晚凌晨一点到三点,
吧台右侧卡座区域的监控录像,全部拷贝出来。要原始文件,要快,现在就去。
”电话那头的老周显然被这凌晨五点的指令和爆炸性的内容惊得倒抽一口冷气,
足足沉默了五秒钟,才艰难地开口,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靳总…您…您确定?
今天可是您和沈**的大日子…这…这取消…还有那屏幕…监控…出什么事了?”“照做。
”靳砚打断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金属冷硬,“另外,
通知所有宾客,婚礼时间不变,地点不变。请他们务必准时到场。一个字,都不许多说。
”“……是,靳总。我马上去办。”老周听出了那平静语调下蕴含的恐怖风暴,
不敢再多问一个字。靳砚挂了电话。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猛地拉开了厚重的遮光窗帘。
窗外,城市的天际线刚刚被晨曦勾勒出模糊的轮廓,灰蓝色的天空下,灯火尚未完全熄灭,
像垂死挣扎的星辰。惨淡的光线涌进来,照亮了他半边脸,另一半依旧隐在阴影里,
明暗交界处,线条冷硬如雕塑。他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里那个标注着“未婚妻”的名字。
指尖在删除键上悬停,冰冷的屏幕光映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眸。最终,他没有按下去。
他退出来,点开信息框,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每一个字母的落下都带着一种刻意的、冰冷的平静:疏桐:醒了?化妆师几点到?别迟到。
发送。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天光渐亮,那点惨淡的白色,正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
吞噬着残存的夜色。他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了一下,
形成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甚至带着一丝残忍兴味的弧度。好戏,才刚刚开场。
第三章铂悦酒店一楼,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着璀璨的光芒,
将整个挑高的大堂映照得金碧辉煌。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氛、新鲜花束和一种名为“喜庆”的、无形的味道。
巨大的迎宾指示牌上,
烫金的“靳砚先生&沈疏桐**新婚典礼”字样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穿着考究的宾客们手持请柬,脸上洋溢着笑容,三三两两地步入直达顶层的专属电梯。
衣香鬓影,笑语喧哗,一切都符合一场顶级豪门婚礼应有的奢华与期待。“哎呀,王总,
您也到了!恭喜恭喜啊!”“同喜同喜!靳总和沈**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听说靳总包下了整个顶层?大手笔啊!”“那可不,靳家娶媳,沈家嫁女,能不大办吗?
听说光是沈**那套VeraWang的婚纱,就够买套房了!”“啧啧,
真是好福气……”电梯平稳上升,数字不断跳动。顶层的宴会厅大门紧闭,
门口站着几位穿着黑色西装、神情肃穆的安保人员,与楼下喜庆的氛围形成微妙的反差。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沈疏桐正经历着她人生中最混乱、最痛苦的一个早晨。
宿醉带来的头痛像有无数根针在脑子里搅动,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太阳穴突突地跳。
的脸、陌生男人戏谑的眼神、唇边冰凉的玫瑰触感……还有那刺目的、如同噩梦般的闪光灯!
“啊——!”她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浸透了真丝睡裙。她慌乱地抓过手机,屏幕干干净净,
没有靳砚的质问,只有一条他清晨发来的、看似平常的信息:“醒了?化妆师几点到?
别迟到。”这平静,比任何质问都更让她心慌。他知道了?还是不知道?林晚那个疯子,
到底有没有把照片删掉?!门铃尖锐地响起,像催命符。是预约好的顶级化妆团队到了。
“沈**,早上好!恭喜您!今天您一定是全世界最美的新娘!”为首的化妆师笑容满面,
带着助手鱼贯而入,专业的工具箱打开,琳琅满目的化妆品和饰品在晨光中闪耀。
沈疏桐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按在梳妆台前。冰凉的粉扑沾着昂贵的底妆按在脸上,
她却感觉不到丝毫舒适,只有一种被剥开伪装的恐慌。镜子里映出她苍白憔悴的脸,
眼底是无法掩饰的惊惶和血丝。化妆师小心翼翼地试图用遮瑕膏盖住她眼下的青黑。
“沈**,您…昨晚没休息好?放轻松,今天可是您的大日子!”化妆师试图安抚。
沈疏桐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手指紧紧攥着睡裙的边缘,指节发白。
她几次想开口问林晚,又硬生生忍住。不能慌,不能自乱阵脚。也许…也许林晚只是恶作剧,
照片已经删了?靳砚什么都不知道?对,一定是这样!她拼命给自己洗脑,
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过去。盘发,上妆,
值连城的、缀满细碎水晶和蕾丝的VeraWang定制婚纱被小心翼翼地穿在她身上时,
巨大的裙摆像一片洁白的云,却沉重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镜子里的新娘,妆容精致,
华服加身,美得惊心动魄,可那双眼睛里,却盛满了无法驱散的恐惧和空洞。“好了,
沈**,您看看,完美!”化妆师退后一步,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沈疏桐看着镜中人,
却感觉无比陌生。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脊背。不管怎样,婚礼必须进行下去。
只要靳砚没提,她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走吧。”她的声音有些发飘。
豪华的加长林肯婚车早已等候在楼下。沈疏桐在父亲沈国栋的搀扶下坐进车里。
沈国栋看着女儿苍白的脸和强装镇定的神情,眉头微皱:“桐桐,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是不是太紧张了?”“没…没事,爸,就是昨晚没睡好。”沈疏桐避开父亲探究的目光,
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脏在昂贵的蕾丝胸衣下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她不停地看手机,屏幕依旧安静。靳砚没有再发来任何信息。车子平稳地驶向铂悦酒店。
越是接近,沈疏桐的心就揪得越紧。当车子终于停在酒店那气派非凡的旋转门前,
侍者恭敬地拉开车门时,沈疏桐的心跳几乎停止。她深吸一口气,
在父亲和伴娘(临时换成了另一个远房表妹)的陪伴下,拖着沉重的裙摆,
踏上了通往酒店大堂的红毯。高跟鞋踩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却孤单的回响。
大堂里依旧人来人往,但沈疏桐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那些投向她的目光,
似乎不再是单纯的祝福和惊艳,而是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探究?甚至…怜悯?
她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挺直背脊,走向直达顶层的专属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她沉重的呼吸声。叮——顶层到了。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预想中婚礼进行曲的旋律、宾客的喧闹、鲜花的芬芳……统统没有出现。一片死寂。
宴会厅那两扇厚重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鎏金大门紧闭着。
门口站着的不再是笑容可掬的迎宾,而是之前见过的、神情冷硬的安保人员。长长的走廊里,
空无一人,只有她婚纱裙摆拖过地毯的沙沙声,和她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一种灭顶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怎么回事?人呢?婚礼呢?“靳砚?靳砚!
”沈疏桐的声音带着哭腔,她不顾形象地朝着紧闭的宴会厅大门跑去,巨大的裙摆成了累赘,
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那冰冷的门把手时——宴会厅的大门,
从里面被缓缓拉开了。没有鲜花,没有掌声,没有音乐。巨大的宴会厅里,
所有的水晶灯都亮着,将空旷得惊人的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原本应该摆满精致餐点和香槟塔的长桌被撤到了一边。原本应该坐满宾客的数百张椅子,
此刻只稀稀拉拉地坐了不到三分之一的人。所有人都面向门口,脸上不再是笑容,
而是凝固的震惊、茫然、尴尬和难以置信的错愕。整个大厅,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沈疏桐的父亲沈国栋也惊呆了,他下意识地护在女儿身前,厉声质问:“怎么回事?靳砚呢?
婚礼呢?宾客呢?”没有人回答他。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
齐刷刷地投向宴会厅最前方,那块原本用来播放新人甜蜜婚纱照的、巨大的LED屏幕。
屏幕上,没有婚纱照。只有三张照片,在无声地、冰冷地、一遍又一遍地循环播放。
第一张:迷离灯光下,沈疏桐眼神迷离,唇间夹着陌生男人递来的红玫瑰。
第二张:沈疏桐几乎跌入陌生男人怀中,林晚举杯欢呼。第三张:特写,沈疏桐涣散的眼神,
林晚比着“V”字手势的侧脸。高清,放大。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
像一场公开的、无声的凌迟。“啊——!”沈疏桐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
巨大的恐惧和羞耻瞬间将她击垮。她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下倒去,
被旁边的伴娘和沈国栋手忙脚乱地扶住。她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精心修饰的妆容被汹涌而出的泪水冲刷得一片狼藉,昂贵的婚纱裙摆拖在地上,沾满了灰尘,
狼狈不堪。“关掉!快关掉!谁干的!这是谁干的!”沈国栋气得浑身发抖,
对着空旷的宴会厅怒吼,老脸涨得通红。就在这时,一个冰冷、平稳、毫无感情的声音,
透过布置在宴会厅四周的高品质音响,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也像冰锥一样刺穿了沈疏桐摇摇欲坠的意识。“各位亲友。”声音来自宴会厅前方的小舞台。
聚光灯骤然亮起,精准地打在那个刚刚从侧幕走出来的男人身上。靳砚。
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着,
露出喉结和一小片锁骨。他手里拿着一个无线麦克风,身姿挺拔,步履从容,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像淬了寒冰的利刃,缓缓扫过台下惊呆的宾客,最后,
定格在门口那个瘫软在地、狼狈不堪的白色身影上。他的目光,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骨髓发寒的平静。“很抱歉,让大家百忙之中抽空前来。
”靳砚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大厅里,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原定的婚礼,取消。”台下瞬间一片哗然!低低的惊呼和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靳砚的目光,像精准的探照灯,越过混乱的人群,
冰冷地锁定在台下某个同样僵住的身影上——林晚。她今天也精心打扮过,穿着伴娘礼服,
脸上还残留着看好戏的兴奋,此刻却已完全被巨大的惊恐取代,脸色惨白如纸,
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靳砚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一个冰冷的、残酷的弧度。“因为,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冷酷,清晰地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新娘和她的朋友,昨晚玩了个很脏的游戏。”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瘫软在地的沈疏桐,
然后回到林晚那张惊恐扭曲的脸上,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游戏结束了。但后果,
才刚刚开始。”话音落下的瞬间,巨大的LED屏幕上,
那三张循环播放的、如同耻辱柱般的照片,
骤然定格在第三张——林晚比着“V”字手势、笑容刺眼的特写上。整个宴会厅,
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沈疏桐压抑不住的、绝望的啜泣声,和林晚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靳砚站在聚光灯下,像一位来自地狱的审判官,
冷漠地俯视着他一手制造的、这场盛大的崩溃。
他随手将麦克风丢给旁边同样脸色煞白、不知所措的酒店经理,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后台。
黑色的背影,决绝,冰冷,不带一丝留恋。
第四章铂悦酒店顶层那场荒诞而冰冷的“婚礼取消仪式”,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核弹,
瞬间引爆了整个城市的上流社交圈。流言蜚语以光速蔓延,
各种添油加醋的版本在私密的会所、高端的酒局、甚至财经版的八卦专栏里疯狂流传。
沈疏桐的名字,一夜之间从人人艳羡的准靳太太,
变成了“婚前放纵”、“不知廉耻”的代名词。
沈家的股票在消息爆出的当天下午就应声跌停,合作商纷纷致电询问,
甚至要求提前终止合约,沈国栋一夜之间急白了头,焦头烂额。而风暴的中心,靳砚,
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他的手机转入了加密的语音信箱,
公司对外宣称总裁因“紧急私人事务”暂时休假,所有预约和会议无限期推迟。
他把自己关在城郊一栋安保级别极高的独栋别墅里,窗帘紧闭,
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窥探和喧嚣。别墅巨大的地下影音室里,光线昏暗。
只有几块巨大的监控屏幕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屏幕上分割着不同的画面:沈疏桐失魂落魄地回到沈家别墅,被蜂拥而至的记者堵在门口,
闪光灯几乎将她淹没;林晚家楼下同样围满了记者,她戴着墨镜口罩,
在家人掩护下仓皇逃离;沈氏集团大楼前,
愤怒的股民和供应商拉起了**的横幅……靳砚靠在一张宽大的黑色皮椅里,
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中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脆响。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的混乱,眼神像在观察一场与己无关的实验。
屏幕上切换到一个新的画面——是“迷途”酒吧内部监控的录像回放。
高清镜头清晰地捕捉到了昨晚发生的一切:林晚如何亢奋地提议“猎艳挑战”,
如何用力将沈疏桐推向那个潮男(赵锐),沈疏桐如何在酒精和起哄下迷失,
如何被赵锐用玫瑰轻佻地戏弄……以及,最关键的是,林晚如何兴奋地举起手机拍照,
那个叫陈默的摄影师如何冷静地举起专业相机,精准地捕捉下那耻辱的瞬间。靳砚的目光,
像冰冷的探针,反复在赵锐那张带着痞笑、写满玩世不恭的脸上,
和林晚那扭曲着兴奋与恶意的脸上停留。他拿起手边一个平板电脑,
上面是老周刚刚发来的详细资料。赵锐,
一个靠着家里拆迁款和几分小聪明混迹夜场、开着一家半死不活潮牌店的“玩咖”。
名下资产:一辆贷款买的跑车,一间租来的工作室,一个靠刷单维持表面销量的网店,
以及…一堆赌债。林晚,沈疏桐的“闺蜜”。家境小康,在一家时尚杂志社做编辑助理,
虚荣心极强,最大的梦想是挤进真正的名流圈。最近正疯狂追求一个富二代(王喆),
几乎到了跪舔的地步。靳砚的指尖在平板上轻轻滑动,眼神幽深。
他拿起旁边一个加密的卫星电话,拨通。“老周。”“靳总,您吩咐。
”老周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十二分的谨慎。“赵锐那家网店,叫‘锐潮’是吧?
他最大的供货商,是不是‘华南布业’的李胖子?”“是的靳总。李胖子那人…好赌,
而且手脚一直不太干净,听说他厂里的账目很乱,税务上问题很大。”“很好。
”靳砚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找个‘可靠’的中间人,去接触李胖子。告诉他,
只要他立刻、马上,中断和‘锐潮’的所有合作,并且以‘质量问题’为由,
向赵锐追讨所有未结货款,
前从他那里拿的‘回扣’证据‘不小心’泄露给税务局…他厂子最近资金链上的那个大窟窿,
会有人帮他填上。另外,他儿子在澳门**欠的那笔高利贷,也会有人替他‘处理’掉。
”电话那头的老周沉默了两秒,显然被这精准狠辣的连环套惊到了:“…明白,靳总。
我马上去办,保证干净。”“还有,”靳砚的目光落在林晚的资料上,
“查查她最近在跪舔的那个王喆。他父亲王建林,是不是刚拿下城东那块地皮的开发权?
正在到处找银行抵押贷款?”“对,靳总。王建林胃口很大,资金压力不小,
正在和‘汇通银行’谈一笔大额贷款,据说已经到关键阶段了。”靳砚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冰冷的液体滑入喉咙:“告诉汇通的张行长,就说我靳砚说的,王建林那个项目,风险太大。
如果他执意放款,那么靳氏集团未来三年在汇通的所有业务,包括那笔百亿级的托管资金,
我会考虑全部转走。”老周倒吸一口凉气。靳砚这轻飘飘的一句话,
几乎等于直接掐断了王建林最重要的融资渠道!而王喆…失去了家里的财力支持,
他还会多看林晚这种一心攀附的女人一眼吗?“是!我立刻联系张行长!”“最后,
”靳砚的目光重新投向监控屏幕上沈疏桐那张惨白绝望的脸,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沈家那边,继续施压。所有合作,全部终止。放出风去,谁在这个节骨眼上帮沈家,
就是和我靳砚过不去。”“明白!”挂了电话,影音室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监控屏幕上无声的画面在闪烁。靳砚将杯中剩余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冰块撞击杯壁,
发出空洞的回响。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扶手。报复的齿轮,
已经精准地咬合,开始缓缓转动。这只是开始。第五章赵锐的好日子,
在接到李胖子电话的那一刻,戛然而止。“喂?李哥?那批新到的货……”赵锐刚睡醒,
声音还带着宿醉的沙哑,习惯性地想催货。他最近刚谈了个小网红,
正琢磨着用新款去讨人欢心。“货?赵锐,**还有脸跟老子提货?!”电话那头,
李胖子的咆哮声几乎要震破他的耳膜,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暴怒和恐慌,“你给老子听好了!
你之前从老子这里拿的所有货,全部!立刻!给老子退回来!一匹布都不许少!还有,
之前欠老子的八十七万货款,三天之内,一分不少打到老子账上!晚一天,
老子找人卸你一条腿!”赵锐懵了,彻底清醒过来:“李哥?李哥你开什么玩笑?
那批货不是刚发吗?货款…货款不是说好下个月……”“下个月?
下个月**就等着吃牢饭吧!”李胖子声音尖利,充满了恐惧,
“**自己干了什么好事自己清楚!敢坑老子?老子告诉你,你之前拿回扣的那些破账,
还有你让老子给你开的那些假发票,全他妈在税务局手里了!老子被你害惨了!姓赵的,
你等着!这事没完!钱!三天!少一分,老子跟你同归于尽!”啪!电话被狠狠挂断,
只剩下忙音。赵锐拿着手机,呆若木鸡,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回扣?假发票?税务局?
李胖子疯了?他还没想明白,手机又疯狂地响了起来,是网店客服主管,
声音带着哭腔:“赵总!不好了!出大事了!
平台…平台突然把我们店铺所有商品都强制下架了!说我们涉嫌严重售假和刷单!
账户也被冻结了!还有…还有好多老客户投诉,说我们卖的是垃圾,要退货退款!
工商局的人也来了,说要查我们的仓库和账目……”紧接着,是银行的催款电话,
语气冰冷而强硬,告知他名下的跑车贷款已严重逾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