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令牌攥紧。
车厢里很安静。
大郎抬头看我。
“娘，父王知道我们要走？”
我没立刻回答。
萧景珩当然知道。
王府后门的锁多年不换。
我调车马，取银票，带三个孩子出府。
若没有他点头，我们连后门都出不去。
可他知道，却没拦。
他让我们走。
又留下这块会惹祸的令牌。
二郎气得脸都红了。
“他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走？”
我看着车帘外的天光。
“因为他还要做他的靖王。”
“还要守他的王妃。”
“还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二郎咬牙。
“那我们算什么？”
我摸了摸他的头。
“算我的命。”
车轮压过碎石。
我吩咐车夫不走官道，转去东边的驿路。
青禾低声问：“主子，咱们去哪儿？”
“云州。”
那是我娘家旧地。
宁家在云州有粮铺、药铺、船行。
前世我只知道守着王府等萧景珩回头。
这一次，我要把三个孩子养在我自己的地盘。
马车刚转进林道，后面传来马蹄声。
青禾掀开一角车帘。
“主子，有人追来了。”
我把三郎交给大郎。
“抱好弟弟。”
二郎立刻握紧木剑。
“娘，我护你。”
我看他一眼。
“你先护好自己。”
马蹄声越来越近。
七八个骑马的侍卫拦住去路。
领头的是王府长史贺启。
他翻身下马，拱手行礼。
“侧妃，王爷请您回府。”
我坐在车里没动。
“让开。”
贺启抬头。
“王妃娘娘刚回府，府中诸事杂乱。”
“王爷说，三位公子身份贵重，不能流落在外。”
我笑了。
“流落在外？”
“他们跟着亲娘，叫流落在外？”
贺启脸上有些难看。
“侧妃，这是王府血脉。”
我掀开车帘。
雨后的风吹进来。
我看着他。
“他们也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骨肉。”
“我生的时候，王爷在边关。”
“他们发热的时候，王爷在朝堂。”
“他们启蒙的时候，是我请先生。”
“他们吃穿用度，是我嫁妆铺子贴补。”
“现在王妃回来了，你们一句王府血脉，就想把人带走？”
贺启被我堵住。
旁边侍卫互看一眼。
他们都知道这些年王府是谁在撑。
贺启压低声音。
“侧妃，别让属下为难。”
我从袖中取出账册副本，丢到他脚边。
“那你也别让我为难。”
“这册子里，有靖王府七年亏空。”
“哪一笔是我补的，哪一笔是管家贪的，哪一笔进了谁的腰包，都写着。”
“你今日敢动我一个孩子，我明日就让这本账册出现在御史台。”
贺启脸色变了。
我又取出那块令牌。
黑沉沉的令牌在晨光里一晃。
几个侍卫齐齐跪下。
贺启瞳孔一缩。
“王爷竟把这个给了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