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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醒来时，已是天明。
巫樾端着一碗药，手里还捏着几颗蜜饯坐在榻边。
见我醒了，他神情一如既往的温柔：“阿愿，醒了先把药喝了。”
“昨日取出情蛊实属无奈，毕竟宁儿若出什么事，我们一切都白费了，但好在她的命劫已经过了。”
我垂眼不语。
看着那碗黑得发苦的药。
一口喝下去，很苦，连喉咙都像被灼了一层。
巫樾继续兀自开口：
“宁儿说她心里过意不去，明日想带你去山神庙拜一拜，给你求个平安也算赔罪。”
我吃了颗蜜饯。
甜味很淡，压不住心里的苦。
“你不是说，她活下来就娶我吗？明日过后就是山神娶妻的日子了。”
屋内霎时静了。
巫樾的目光闪躲了一瞬，随即笃定笑了笑：
“阿愿，我说过会娶你，别急。”
我看着他。
五年前，巫樾总是这样。
每次都给我一点盼头，再亲手把那点盼头掐灭。
此时，门外传来族人的声音：
“巫樾！方才桑宁说她心口闷，让你赶紧去看看！”
巫樾立刻起身，慌里慌张就要走。
离开前，他余光却瞥见我颈间挂着的平安银锁上。
银锁很旧了，边角都被我摸得发亮。
“阿愿，把你的银锁摘下来，给宁儿压压惊！”
银锁？
我难以置信看着他，手握紧了银锁：
“巫樾，你疯了吗？这是我阿娘留给我的......”
三年前，阿娘病得厉害。
临走前她把我抱在怀里，颤着手替我系上这只银锁：
“阿愿，娘陪不了你太久了，往后就让它替娘陪着你，保你平安。”
那天我失了半条命，是巫樾陪了我整整一月。
他一遍遍替我擦泪说：“阿愿，别怕，你还有我。”
眼下，巫樾愣了一瞬。
也仅一下，他竟然就皱起眉劈手来扯银锁。
我下意识去护。
可指尖刚碰到银锁，我的脖颈被他拽得生疼，整个人跌下了榻。
“还给我！”
我不顾疼，撕心裂肺去抢。
却被巫樾冷冷拂开：“不过一个死物而已。”
“给宁儿戴怎么了？她今日不适，都是因为你昨日的无理取闹，大度些！”
红绳猛地被扯断，银锁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巫樾捡了起来，转身就决然而去。
我的眼前一点点发热。
连娘留给我的最后一点念想，竟也保不住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才终于落下泪来。
我想起很多年前，桑宁刚被收养进来时。
爹娘心疼她，哥哥也念着有个新妹妹了。
替巫樾站在院里，望着我时却说：“阿愿，别怕。”
“无论什么时候，在我这里，你都是首选。”
可最后，人烂了，誓言也会烂。
次日一早，我伤还没好，就被强行拽下床陪桑宁去山神庙。
到了山神庙，桑宁却没拿给祭神的祭品，巫樾和桑墨便折返回去取。
人一走，桑宁脸上的柔弱便褪了干净。
“姐姐，你还看不清吗？在阿兄和巫樾心里，我才是最重要的。”
我抬眼看她：“怎么，不装了？”
桑宁脸色一沉，眼底瞬间淬了毒。
“你还做着嫁给巫樾哥的美梦？”
“若你在山神庙里出了事，他还会要你？”
我心口一紧。
一股不安爬满全身。
刚要后退，庙门忽然“砰”地一声被关上。
一双大手从背后捂住了我的口鼻。
“唔唔——！”
我拼命挣扎，却被掼在地上。
“放开我！我可是要......”
我的挣扎，换来几个男人重重的几记耳光。
鲜血从我鼻中流出，喉头涌满血腥。
不远处，桑宁冷笑得意看着我。
“姐姐，你怕是回寨子只能被浸猪笼了。”
她出去关上了门。
绝望要将我吞没时，门外忽然响起桑宁带着哭腔的惊呼：
“巫樾哥，阿兄！不好了！我就离开一会儿......姐姐好像…”
下一瞬，庙门被人狠狠撞开。
我对上了巫樾冷冽的眸子：
“桑愿，你就这么恨嫁，非要在山神庙里与人厮混？”
桑墨也赶了进来，看到眼前一片狼藉。
“桑愿！你恶不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