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靠我在七零当学霸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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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林晓月就醒了。

这是她穿越过来的第五天。土炕的硬度和清晨的寒气已经不再让她龇牙咧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钝钝的麻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提醒她,这里不是那个有地暖、有乳胶床垫、有新风系统的世界。

她摸黑穿好衣服,动作很轻,怕吵醒旁边的林晓梅。小妹蜷缩在她身侧,瘦小的身体缩成一团,呼吸又轻又浅,像一只怕被人发现的小动物。

窗外还是黑的。这个年代的农村没有光污染,夜空像一块被擦洗过的黑布,星星密密麻麻地铺在上面,亮得有些不真实。

林晓月在灶台边蹲下来,用火柴点着了灶膛里的苞谷秆。火光亮起来的瞬间,她看到灶台上摆着几个黑乎乎的粗瓷碗,碗里残留着昨晚的野菜粥痕迹。盐罐子旁边放着半块窝头,硬得能砸死狗,是林大山昨天没舍得吃完省下来的。

她叹了口气,把那半块窝头掰成几块,放进锅里加水煮。又摸出昨天在镇上换的两斤苞谷面,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撒进去。想了想,又多加了一勺。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蒸腾上来,带着一股粮食特有的香味。林晓月盯着那锅粥,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昨天她在镇上转了一圈,收获不少。

十斤粮票,她没有全部换成粮食。在供销社门口,她跟一个赶集的老农搭上了话,用三斤粮票换了他筐里的四十个鸡蛋——一斤粮票换十几个鸡蛋,在这个年代的农村是正常行情。她又用两斤粮票换了一些粗盐和几尺粗布,剩下的五斤粮票,她一张没动,仔细地叠好,藏在棉袄的夹层里。

四十个鸡蛋。

这在林家是一笔“巨款”。王翠花养的那几只瘦鸡,三天才下一个蛋,攒一个月也攒不出四十个。

但林晓月不打算让这些鸡蛋出现在林家的饭桌上。

她要拿去卖。

不是在这个镇子上卖——太近了,容易被人认出来,传到赵德柱耳朵里又是个麻烦。她打听到隔壁镇逢双日有集市,离这里十五里路,走路大约两个时辰。那边的人不认识她,安全。

问题是,怎么去?

她一个刚病愈的姑娘家,走十五里山路,还要背着四十个鸡蛋,不现实。而且她需要一个人陪着——这个年代的农村,单身女人出门不安全。

人选她都想好了:李秀英。

原主的记忆里,李秀英是她在村里最好的朋友。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一起挖过野菜,一起捡过柴火,也一起在河边洗衣服时说悄悄话。李秀英比她大一岁,性格泼辣,嗓门大,干活利索,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假小子”。

最重要的是,李秀英家有辆独轮车。

粥煮好了。林晓月盛了一碗给林晓梅端过去,又把林大山和王翠花叫起来吃饭。林晓军已经去喂猪了,灶房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响。

“爹,”林晓月一边喝粥一边开口,“今天我想去趟隔壁镇。”

林大山的手顿了一下:“去那儿干啥?”

“看看有没有什么活计。”林晓月的语气很随意,“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出去转转,说不定能找到赚钱的路子。”

王翠花皱眉:“你身子还没好利索,走那么远的路——”

“娘,我好多了。”林晓月活动了一下胳膊,“再说了,我又不是一个人去。我找秀英姐一起,她家有车,方便。”

林大山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早去早回。路上小心。”

“嗯。”

林晓月放下碗,起身出了门。

清晨的空气冷得扎脸,她裹紧了棉袄,朝李秀英家走去。李秀英家住在村子东头,三间土坯房,比林家好不到哪儿去,但院子收拾得整齐,柴火码得像刀切过一样齐整。

“秀英姐!”

她站在院门外喊了一声。

门帘一掀,一个浓眉大眼的姑娘钻了出来。李秀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头发用一根橡皮筋扎成马尾,利落地甩在脑后。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农村姑娘少见的爽利劲儿,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晓月?”李秀英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好了?前几天可把我吓坏了,以为你要——”

她没说下去,一把抓住林晓月的手,眼眶有点红。

“好了。”林晓月反握住她的手,“秀英姐,我找你帮个忙。”

“说!”

“我想去隔壁镇赶集,借你家的独轮车用用。你陪我一起去,行不?”

李秀英眨了眨眼,没有多问,干脆利落地一点头:“行。你等着,我去推车。”

不到一刻钟,两人就出发了。

独轮车上铺着一块旧麻布,上面放着两个竹筐。林晓月的四十个鸡蛋用稻草仔细地隔开,藏在其中一个筐底,上面盖着些干野菜做掩护。另一个筐里装着些自家晒的山货——干蘑菇、干辣椒、几个南瓜——这是李秀英的“货”,她也想顺便去卖点东西换钱。

十五里山路,比林晓月想象中难走得多。

这个年代的农村路,说是路,其实就是人踩出来的两道车辙。坑坑洼洼,碎石遍地,有些地方还有没化尽的残冰。独轮车在路面上颠簸得厉害,林晓月要时刻盯着筐里的鸡蛋,生怕一个不留神就碎几个。

“你筐里到底装的啥?”李秀英推着车,终于忍不住问了,“一路看你紧张兮兮的。”

林晓月犹豫了一下,决定说实话。李秀英是她在村里唯一能信任的人,以后很多事情都需要她帮忙。

“鸡蛋。四十个。”

李秀英脚步一顿,瞪大眼睛看她:“四十个?!你哪儿来的——”

“换的。用粮票。”林晓月没有解释粮票的来历,只是说,“我想拿到隔壁镇去卖。镇上鸡蛋五分钱一个,那边集市上能卖到七分。四十个鸡蛋,能多赚八毛钱。”

李秀英张了张嘴,半晌才说:“晓月,你这是……做生意?”

“算是吧。”

“可是……”李秀英压低了声音,“生产队知道了咋办?赵德柱那个人,最见不得这个。”

林晓月冷笑一声:“他又不是天。再说了,政策已经变了,允许农民搞副业。他赵德柱再横,还能横得过中央文件?”

李秀英被她这番话震住了,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晓月,你这次病好了之后,跟变了个人似的。”

“是吗?”林晓月笑了笑,“可能是死过一次,想明白了一些事。”

两人不再说话,埋头赶路。太阳渐渐升高,照在身上有了些暖意。路两边的田地里,麦苗刚冒出头,嫩绿嫩绿的,像一层薄薄的地毯铺在黄土上。

两个时辰后,她们终于到了隔壁镇的集市。

说是集市,其实就是一条不宽的土街,两边摆满了地摊。卖菜的、卖粮的、卖布匹的、卖农具的,还有几个卖吃食的摊子,冒着热气,飘着香味。人不少,大多是附近的农民,也有几个穿着中山装的干部模样的人在转悠。

林晓月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把独轮车停好,和李秀英一起把东西摆出来。

她没有急着吆喝,而是先观察了一圈。

卖鸡蛋的不止她一家,但别人的鸡蛋个头小、壳色暗,一看就是自家攒的散蛋。她的四十个鸡蛋是用粮票从老农那里换来的,那老农养的是来亨鸡,下的蛋个大皮白,品相明显好出一截。

“秀英姐,你帮我看着东西,我去去就回。”

她跑到集市另一头,找到一个卖肉的摊子。摊主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面前摆着半扇猪肉,肥膘有三指厚,在这个年代是抢手货。

“大哥,你这肉怎么卖?”

“五花肉八毛一斤,肥膘一块二。”汉子头也不抬。

林晓月没有还价,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粮票,在他眼前晃了晃:“我用粮票换,行不?”

汉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个年代,肉好买,粮票难弄。尤其是全国通用粮票,在乡下更是稀罕物。

“你有多少?”

“两斤。”林晓月晃了晃手指,“换你两斤肥膘,再搭两根筒子骨。”

“成交!”

交易很快完成。林晓月用油纸包好肉和骨头,塞进筐底,心里盘算着:肥膘拿回去炼油,油渣可以包饺子;筒子骨炖汤,给全家补补身子。

回到摊位,李秀英已经帮她卖掉了十几个鸡蛋。林晓月接手后,调整了策略——她把鸡蛋按个头大小分了等级,大的八分一个,中的七分,小的六分。又在旁边立了块木板,用烧焦的树枝歪歪扭扭地写着“新鲜鸡蛋,个大皮薄”。

这一招果然管用。识货的人一看品相,二看标价,觉得划算,纷纷掏钱。不到一个时辰,四十个鸡蛋卖得只剩最后五个。

“这几个不卖了。”林晓月把最后的鸡蛋收起来,“拿回去给家里人吃。”

李秀英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她自己的干蘑菇和干辣椒才卖出去一小半,林晓月这边已经赚了两块六毛钱。

“晓月,你可真行。”她由衷地感叹。

林晓月数出八毛钱塞到李秀英手里:“秀英姐,这是你的。”

“我不要——”

“拿着。”林晓月的语气不容拒绝,“你陪我跑这一趟,又借了车,这是你应得的。以后我要常来,还指望你陪我呢。”

李秀英看着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毛票,眼眶突然有点热。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回程的路上,两人都轻松了许多。

夕阳把西边的天烧成一片橘红色,远处的山峦被镀上了一层金边。路边的田埂上,几个放牛的孩子赶着牛往家走,牛铃叮叮当当的响声在空旷的田野上回荡。

“晓月,”李秀英推着车,声音里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你是不是真的想好了?要考大学?”

“嗯。”

“那……你觉得你能考上?”

林晓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秀英姐,你想过离开这个村子吗?”

李秀英愣了一下,然后苦笑:“想有什么用?我爹说了,今年就给我找婆家。”

“你愿意?”

“不愿意又能咋的?”李秀英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女人嘛,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林晓月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

“秀英姐,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教你认字、算数。以后我要是做点什么生意,需要人帮忙,你过来帮我。”

李秀英怔住了。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脸上,把她那张被风吹日晒过的、粗糙却生动的脸照得发亮。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是冰封了很久的河面下,突然有水流开始涌动。

“你说真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李秀英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晓月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哑:“好。我信你。”

两个人重新上路,谁都没有再说话。但气氛和来时完全不同了——来的时候是两个人,回去的时候,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她们连在了一起。

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她们终于看到了村口的歪脖子树。

“秀英姐,今天的事——”

“你放心,我谁都不说。”李秀英接过话头,语气笃定,“连我爹我都不说。”

林晓月点了点头,从筐里摸出用油纸包着的筒子骨和一块肥膘,塞到李秀英手里:“拿回去,给你爹娘补补。”

“这不行——”

“拿着。你陪我跑了一天,总不能让你空手回去。”

李秀英推辞不过,只好收了。两人在岔路口分开,各自回家。

林晓月推着独轮车往家走,心里盘算着今天的账:鸡蛋成本三斤粮票(折合约一块五),卖出得两块六,净赚一块一。加上用粮票换肉省下来的钱,这一趟,她相当于赚了两块钱。

两块钱。

在这个年代,一个壮劳力在生产队干一天,工分折合下来也就两三毛钱。她一个刚病愈的姑娘,跑一趟集市,赚了别人干一个星期的收入。

但林晓月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她需要的不是两块钱,而是两百块、两千块、两万块。她要攒够上大学的学费,要供弟弟妹妹读书,要彻底改变这个家的命运。

而这些,光靠倒腾鸡蛋是不够的。

她需要找到更大的机会。

正想着,已经到了家门口。

院子里的灯亮着——说是灯,其实就是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温暖。

林晓月刚要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林大山,你家大丫头的事,你到底想好了没有?赵队长说了,赵家那边催得紧,这个月就要定下来。”

林晓月的脚步顿住了。

她的手停在门板上,指节微微发白。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是林大山沉闷的声音:“我再想想。”

“想什么想?你家什么条件你不知道?晓月嫁到赵家,那是高攀!彩礼钱够你家吃半年的——”

“我说了,我再想想。”

陌生人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耐烦:“行,你慢慢想。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赵队长在村里说话的分量,你是知道的。你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以后在村里可不好过。”

脚步声朝门口走来。

林晓月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站在门口,三角眼,酒糟鼻,身上穿着一件半新的中山装,口袋里别着一支钢笔。是赵德柱的堂弟赵德贵,在村里当会计,是赵德柱的狗腿子。

“哟,晓月回来了。”赵德贵看到她,皮笑肉不笑地说,“你爹正说你的事呢。赵家那边——”

“赵会计,”林晓月的声音不大,却像冬天的冰碴子一样冷,“我的事,不劳你操心。麻烦你转告赵队长,我林晓月的婚事,我自己做主。谁也别想替我做主。”

赵德贵的笑容僵在脸上。

屋里,林大山和王翠花都愣住了。他们从来没见过林晓月用这种语气说话——不,应该说,他们从来没见过任何人用这种语气跟赵德贵说话。

“你——”赵德贵脸上的肉抽动了一下,“你个小丫头片子,你——”

“我说完了。”林晓月侧身让开门口,“赵会计,天黑了,路不好走,您慢走。”

赵德贵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一甩袖子,愤愤地走了。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林晓月关上门,转过身,看到林大山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一声不吭。王翠花站在旁边,手足无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爹,娘,”林晓月走过去,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赵家的事,你们不用管。我来处理。”

林大山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疲惫和无奈:“晓月,你不懂,赵德柱那个人——”

“我懂。”林晓月蹲下来,和他平视,“爹,你信我吗?”

林大山看着她。

昏黄的油灯下,女儿的眼睛亮得惊人。那不是十八岁姑娘该有的眼神——太清醒,太冷静,太……不像这个年纪。

“我信。”他说。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沉重得像两块石头。

林晓月站起身,走到灶台边,从筐里拿出那块用油纸包着的肥膘肉和筒子骨。

“娘,明天把这些炖上,给全家补补。”

王翠花看着那块肥得流油的肉,又看看女儿,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没忍住,捂着嘴哭了出来。

那天夜里,林晓月躺在炕上,听着窗外的风声,想了很久。

赵德柱。

这个人在原主的记忆里就是一个阴影——贪得无厌,欺软怕硬,在村里说一不二。他看上了原主,想让侄子娶她,说是“亲上加亲”,其实就是看中了林晓月读过书、模样好,想给自己家长脸。

如果她还是原来的林晓月,这件事或许真的无法抗拒。

但她不是。

她是林晓月。从2024年穿越回来的林晓月。经历过互联网大厂腥风血雨的林晓月。在996的夹缝中杀出一条血路的林晓月。

一个小小的生产队长,想让她屈服?

呵。

窗外,月亮被一片乌云遮住了。屋子里彻底暗了下来,只有灶膛里的余烬还在明灭不定地闪着红光。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几声狗吠。

黑暗中,林晓月的嘴角微微翘起,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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桦華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