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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节目组在客厅摆了六只木盒。
“盒子里都是和家人有关的旧物，猜中故事的人获得积分。”
顾柔打开第一只盒子，里面是一枚粉色发卡。
她捂住嘴。
“这是妈妈送我的生日礼物。”
妈妈笑着点头。
“那天小柔第一次说想要一样东西，我一直记着。”
顾柔拿起发卡，眼眶发红。
弹幕一片感动。
轮到我时，顾柔忽然按住盒盖。
“姐姐，你要不先别开。”
“为什么？”
“里面可能是你的东西，我怕你不喜欢。”
我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只裂了口的玻璃杯。
妈妈脸色微变。
“这不是你回来第三天打碎的杯子吗？”
那天晚饭，顾柔端着果汁从我身边经过，手肘撞翻了杯子。
玻璃碎了一地。
她说是我突然伸手吓到了她。
妈妈没有问经过，直接让我道歉。
没想到她还留下了杯子。
我拿起玻璃杯，裂口割破指腹。
妈妈抓住我的手。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顾柔连忙说：
“都是我的错。姐姐不喜欢的话，我现在就扔掉。”
她伸手来拿。
我把杯子收回去。
“别扔。”
二哥笑道：“一只破杯子也能演半天。”
主持人问：“你为什么喜欢？”
我按住伤口。
“因为它提醒我，东西坏了，不一定要修。”
客厅安静下来。
妈妈皱眉。
“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爸爸沉下脸。
“你回来以后一直阴阳怪气，到底想让我们怎么样？”
“你们不用怎么样。”
“你是顾家的女儿，说话要有分寸。”
顾柔红着眼睛开口：
“姐姐，你不要因为大家喜欢我，就觉得自己被排斥。你刚回来，大家需要时间适应。”
“我没有觉得被排斥。”
“那你为什么总是不开心？”
“我挺开心。”
“看着我们每次都选我，你也开心？”
我看着她。
“不是每次。”
顾柔怔住。
爸爸终于问：
“你到底想要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太晚。
我小时候想要一顿热饭，一张不会被赶走的床。
后来我想要有人在我生病时留下来。
再后来，我只想让妈妈认出我。
哪怕她在电视里看见寻人启事，忽然觉得那个孩子的眼睛很像自己。
可我等了十七年。
等到终于被他们找回，我已经不想要了。
“什么都不要。”
顾柔轻声说：“姐姐，别说气话。”
“你这样会让大家很难受。”
我笑了，“那你们可以不听。”
大哥猛地站起来。
“顾清禾，别给脸不要脸。”
妈妈赶紧拦住他。
“今天还在直播。”
爸爸把积分牌推给顾柔。
“这一轮，小柔获胜。”
主持人宣布，顾柔拥有明天任务的搭档优先选择权。
她朝我伸手。
“姐姐，明天我选你。”
我没有握。
“随便。”
夜里，我回到储物间，把玻璃杯放在窗台。
顾柔敲门。
“姐姐，明天可别拖累我。”
我没有回答。
她又问：
“你不会又要做什么傻事吧？”
我看向窗外的泳池。
“不会。”
“那就好。你要是真出了事，大家又要说是我害的。”
脚步声远去。
我从枕头下拿出安全协议。
水下玻璃屋体验项目。
挑战过程中，嘉宾可随时按下安全锁退出。
我把协议折好，重新塞了回去。
门外，妈妈忽然说：
“清禾，你别总想着用极端方式引起大家注意。”
我隔着门回答：
“我没有。”
“没有就好。你已经回来了，以后就是一家人。”
我没有回应。
这句话，我等了二十年。
现在听见，只觉得吵。
时间越来越近了，我很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