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寨的女大王姜野,最近有点烦。
寨子里的糙汉子们一个个长得歪瓜裂枣,看久了,连下山抢劫的兴致都淡了。
“他娘的,”她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酒坛子,琥珀色的酒液混着泥土,散发出一种颓靡的气息,“老子要个男人,就那么难吗?要个好看的男人!”
二当家,一个脸上带刀疤的壮汉,叫雷豹,凑过来,一脸谄媚地笑:“大王,山下的张屠夫不是挺壮实的嘛,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姜野斜睨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头待宰的猪。
“壮实?”她嗤笑一声,抓起身边的大环刀,在雷豹光溜溜的脑门上比划着,“老子要的是能下饭的,不是能下地的。你懂不懂什么叫‘秀色可餐’?啊?”
雷豹吓得一哆嗦,连连点头:“懂,懂!小的这就带人下山,给大王您抢个……秀色可餐的回……回来!”
姜野这才满意地收回刀,往虎皮大椅上一靠,两条长腿毫无仪态地架在桌案上。她生得极美,是那种带着野性的、侵略性的美。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却偏偏红润饱满,像熟透的野果。一身劲装勾勒出紧致惹火的身段,匪气和艳色在她身上完美地融合,成了一种致命的毒药。
她是个顶级颜控,而且从不掩饰。
山道上,一顶青呢小轿被四个轿夫抬着,慢悠悠地晃着。轿子旁边,跟着一个书生。
那书生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身形清瘦,却不显单薄。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最要命的是那张脸。
皮肤是冷玉般的白,在山间绿色的映衬下,几乎在发光。眉如远山,眼似寒星,鼻梁挺直得像一柄出鞘的利剑,薄唇的颜色很淡,抿成一条冷淡又禁欲的线。他整个人,就如同雪山顶上的一捧雪,干净、清冷,让人不敢亵渎,却又忍不住想去触碰,想看那纯白的雪染上别的颜色,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姜野在山顶的瞭望哨上,用单筒望远镜看到这张脸时,呼吸都停了一瞬。
她感觉自己干涸了二十年的心田,瞬间被一场倾盆大雨浇灌得满满当当。
“他娘的……”她喃喃自语,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没拿稳,“这是哪路神仙下凡了?”
雷豹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大王,就一个弱不禁风的小白脸,还有一顶破轿子,没啥油水啊。”
姜野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眼睛里闪烁着饿狼般的光芒。
“油水?他就是最大的油水!”她舔了舔嘴唇,那种原始的、不加掩饰的占有欲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传我命令!所有人,抄家伙!今天不抢金,不抢银,就给老子……抢人!”
“抢……抢人?”
“对!”姜野猛地站起身,大环刀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巨响,整个山头仿佛都震了三震,“把那个小白脸,给老子囫囵个儿地抢回来!谁敢伤他一根头发,老子拧下谁的脑袋!”
一声呼哨,黑风寨的土匪们如同下山的猛虎,呼啦啦地冲了下去。
谢兰舟正觉得有些烦闷。这次奉皇命,以探亲为名,暗中调查青州太守贪腐一案,线索却在黑风山这一带断了。这伙山匪盘踞多年,官府屡次围剿都无功而返,背后若说没有太守的纵容,他是不信的。
正思忖间,林中忽然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鬼哭狼嚎般的叫喊。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轿夫们吓得屁滚尿流,扔下轿子就跑了个精光。
谢兰舟眉头微蹙,脸上却没什么惊慌之色。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一群手持大刀长矛的土匪将他团团围住。
为首的雷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小白脸,我们大王看上你了,算你运气好。跟我们走一趟吧!”
谢兰舟的目光越过他们,看到了从山道上施施然走下来的那个女人。
她扛着一把与她纤细身形完全不符的大环刀,一步步走来,像是巡视自己领地的女王。她的目光,直接、滚烫,像要把他生吞活剥。
“你,就是他们的大王?”谢兰舟开口,声音也如他人一般,清清冷冷,像玉石相击。
“没错。”姜野走到他面前,比他还高了半个头,她伸出刀背,轻轻挑起他的下巴,眼神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小子,长得不错。本大王今天心情好,给你个机会,跟我上山,做我的压寨夫君,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谢兰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乃当朝状元,皇帝亲封的驸马,虽然还未与公主完婚,但身份何其尊贵。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他不动声色地拨开刀背,往后退了一步,拱手道:“在下谢兰舟,只是一介赶考的书生。大王想必是认错人了,还请高抬贵手,放我离去。”
“谢兰舟?”姜野咂摸了一下这个名字,觉得还挺好听。她笑了,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没认错,就是你。少废话,跟老子走!”
说罢,她竟是直接伸手,一把将他扛在了肩上,就像扛一袋米。
谢兰舟整个人都懵了。
他自幼习武,身手不凡,只是为了任务一直伪装成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他本以为可以轻易脱身,却没想到这女匪头子力气大得惊人,动作又快又猛,他一时不察,竟被她得了手!
“你!放肆!”他挣扎起来,温润的脸庞第一次染上了薄怒,耳朵尖都红了。
这副模样,落在姜野眼里,更是让她心痒难耐。
“哟,还挺有劲儿。”她颠了颠肩膀上的人,感觉分量刚刚好,不重不轻。她拍了拍他挺翘的臀部,手感紧实,相当不错。
“给老子老实点!”她心情大好地吼道,“再动,信不信老子就在这把你给办了!”
谢兰舟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他听着耳边土匪们的哄笑声,感受着周围粗俗不堪的目光,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涌上心头。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掠过一丝真正的杀意。
姜野却毫不在意,扛着她的战利品,意气风发地转身,对着手下们大手一挥。
“小的们!收队!回山寨,喝酒吃肉!”
“哦!给大王贺喜!大王终于有压寨夫人了!”
“不对!是压寨夫君!”
“哈哈哈哈!”
在一片喧闹的恭贺声中,姜野扛着未来的驸马爷,大笑着朝山寨走去。她觉得,今天的天气,真是好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