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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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栖梧居然会出言维护她?

前世这位嫡姐最擅长披着温柔善良的皮,暗地里给她下绊子,每一次假意示好背后,等着她的都是更深的陷阱。

今日她当众替自己说话,背后必定藏着更大的算计。

谢栖梧刚说着,竟侧身扑到谢栖月身前,做出一副护着妹妹的好姐姐模样。

她抬眼望向宁渊,眼眶泛红,泪珠悬在睫羽上摇摇欲坠,声音哽咽。

“陛下有所不知,我妹妹自小性子娇纵,不喜我这个嫡姐,总爱偷偷捉弄我。今日宴席上民女与她拌了两句嘴,她便将我骗去偏院,偷偷锁在了这间房里。只是民女万万不曾想到,陛下竟也在房中……此事全是臣女过错,与妹妹无关,要罚便罚臣女一人吧!”

谢栖月被她挡在身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颠倒黑白,竟然能够如此自然。

明明是谢栖梧把她骗去锁在房里,如今反倒成了她捉弄嫡姐?

袖子下的手腕突然被人轻轻碰了一下,一样冰凉小巧的物件顺着袖口滑进了她的掌心。

是钥匙。

谢栖月瞳孔一震,瞬间反应了过来。

谢栖梧这是在跟她做交易。

她主动把“被锁在房里”的身份揽到自己身上,坐实“与陛下共处一室”的事实,借机入宫争宠。

而自己只需要认下“顽劣捉弄嫡姐”的罪名,顶多落个恶毒骄纵的名声,却能彻底撇清与龙榻之事的干系,不用被牵扯入宫。

谢栖月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钥匙,心底飞快权衡。

闺誉受损,日后议亲或许会难些,可再难,也好过入宫惨死。

比起前世的结局,这点名声代价,简直太轻了。

谢栖梧打得一手好算盘,可她,也确实需要这个台阶。

宁渊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谢栖月身上,带着沉沉的审视,像要穿透她单薄的脊背,看穿她心里所有的盘算。

“她说的,是真的?”

谢栖月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只留下恰到好处的惶恐与局促。

“回陛下,是臣女一时顽劣,跟姐姐开了个玩笑,不曾想冲撞了圣驾,臣女知罪。”

她说得温顺,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

快些结束,快些让她离开这里。

她刻意放软了姿态,却始终不敢抬头与宁渊对视。

那双眼睛太锐,她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露出破绽。

“空口无凭,你拿什么证明?”

宁渊的尾音微微上扬,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他看着少女垂着的脑袋,纤细的脖颈绷出紧张的弧度,带着一点耐心的等待。

这些年从他眼皮底下耍心机的臣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一个小姑娘,编起拙劣的谎来还敢在他面前硬撑。

谢栖月抬起手,摊开掌心,将那枚冰凉的钥匙高高举起。

“陛下,这就是用来锁门的钥匙,臣女一时贪玩藏了起来,还请陛下恕罪。”

李德全连忙上前接过钥匙,转身递去门外给侍卫核验。

殿内一时又静了下来,烛火跳动的光影落在谢栖月脸上,明明灭灭。她垂着眼,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不怕钥匙对不上,谢栖梧既然敢把钥匙给她,就应该有用。

她怕的是宁渊再追问,追问细节,追问动机,问得多了,总会露馅。

好在片刻后,侍卫便回来复命。

“陛下,钥匙与被砍断的门锁,确是一套。”

谢栖月悄悄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落下大半。

宁渊没说话,目光在她们二人之间来回巡视,眸色沉沉,没人能看懂他在想什么。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番说辞漏洞百出。

谢栖梧眼里的算计几乎要溢出来,摆明了是想借这件事入宫攀附。

而谢栖月……她看似温顺认罪,可眼底深处的疏离与逃避,根本藏不住。

那不是闯祸后的害怕,是发自本能的……抗拒。

可她在抗拒什么?

眼前这个低眉顺眼的少女,逐渐与他脑海里模糊的人影慢慢重合。

可如今这事已经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最后的结果总不能是皇帝被人设计中了药,还让一个女人从眼皮子底下跑了。

眼下必须有个说法,把这件事圆过去。

就在这时,谢栖梧又重重磕了个头,声泪俱下,姿态做得十足。

“陛下,此事皆因臣女而起。臣女……臣女早已仰慕陛下天颜,今日虽属意外,却也已与陛下共处一室,名节尽毁。臣女愿入宫侍奉陛下,为奴为婢,毫无怨言,只求陛下不要迁怒国公府,也不要怪罪我妹妹。”

她说得情真意切,活脱脱一个痴心相许,甘愿委曲求全的深情少女。

谢栖月低着头,心里却是不屑地冷嘲。

演得真好。

明明是处心积虑想攀高枝,倒说得像是牺牲自己保全家族。

前世她就是被这副伪善面孔骗了一次又一次,最后赔上了性命。

不过也好。

谢栖梧越想入宫,就越会把这个谎圆得天衣无缝。

她越风光,自己就越安全。

只要能躲开宁渊,躲开那座皇宫,谢栖梧想争什么,都与她无关。

宁渊忽然低笑了一声,笑声意味不明。

他当然知道谢栖梧打的什么算盘,也知道她不过是个顶锅的幌子。

可眼下,她是最合适做台阶的人选。

至于谢栖月,倒是有些不一样。

自己身边的女子大多都是趋炎附势、想方设法往他跟前凑,难得遇见一个拼了命想躲开他的。

就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明明怕得要死,却还硬撑着装温顺,装乖巧。

他倒想看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带着帝王与生俱来的威严。

“既如此,封谢氏栖梧为贵人,三日后入宫。”

“臣女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谢栖梧喜出望外,压在心底的雀跃几乎要溢出来,连忙伏在地上重重磕头。

“至于谢二**……”宁渊眯起眼睛,心中已有了打算。

但谢栖月此时的心,却提到嗓子眼。

“欺辱嫡姐,冲撞圣驾,就罚你……每日抄《清心经》两卷,为期三个月。”

她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只抄经三月,实在算得上从轻发落。

可这口气刚松到一半,宁渊接下来的话就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这期间,每六日带着抄好的《清心经》进宫面圣,由朕亲自查验,是否有悔过之意。”

她心底霎时泛起一阵苦笑,只觉自己太过天真。

宁渊是何等人物?

他心思深沉,对于这件事的漏洞定然有所察觉,又怎么可能真的轻轻揭过。

什么抄经清心,查验悔过,根本就是换了个法子把她攥在掌心里。

可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她深深伏下身,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顺从,“臣女……领旨谢恩。”

“都退下吧。”

宁渊淡淡挥了挥手。

他望着谢栖月纤细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眼中满是浓烈的兴趣。

小兔子跑得再快,也逃不出猎人的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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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执帝王:你别跑,我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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