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纸收回文件夹。
“明天你把你妈接回来，日子该怎么过，你自己安排。”
贺州盯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
过了很久，他才冷声说：“你别后悔。”
我没有回答。
他转身进了书房，门摔得很响。
那一声落下后，客厅安静得出奇。
我把养老院发来的退住确认短信转发给他。
这次，他没有再回。
第二天早上，贺州没去养老院。
我看着餐桌上冷掉的牛奶和两片吐司，等到九点五十分，养老院的电话准时打来。
院长的声音有些尴尬：“沈女士，贺先生说他临时有会，想问能不能下午再接？”
我正在整理公司月报，电脑右下角跳出一堆未读消息。
我把手机开了免提，手指没停。
“您直接跟他说。”
院长轻轻咳了一声：“贺先生让我联系你，说你比较清楚阿姨的东西。”
“我已经把清单发给他了。”我打开邮箱，把昨晚整理好的文件又转发了一遍，“衣物、药品、护理用品、复查时间，都在附件里。”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
院长大概听懂了，没有继续劝我，只说：“那我再和贺先生沟通。”
挂断后不到一分钟，贺州的电话进来。
我接起。
他第一句话就带着压不住的烦躁：“沈棠，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上午真有会，你就不能先去把我妈接回来？”
“不能。”
“你今天不是在家办公吗？”
“在家办公也是工作。”
他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还在气昨晚的事，可我妈年纪大了，你拿她折腾有意思吗？”
我把鼠标点在报表最后一行，保存文件。
“贺州，接你妈回家叫折腾，那你让她住养老院两年叫什么？”
他顿住。
我没给他继续绕开的机会。
“十点半前你不到，养老院会按退住流程把她临时转到一楼休息室。她的床位今天下午释放，护工合约也到今天为止。你自己看着办。”
“沈棠！”
我挂了电话。
这两个字以前对我很管用。
他语气一沉，我会下意识反省是不是自己说重了。
现在只觉得吵。
工作群里，领导在催月报。我把文件发过去后，起身去厨房倒水。
水槽里的碗还堆着。
贺州昨晚回来后热了夜宵，锅也没洗。
油凝在锅底，冷白一层。
我看了几秒，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发给他。
“你妈回来前，厨房收拾干净。”
贺州没回。
十分钟后，他发来一张会议室照片。
桌上摆着笔记本和投影仪，旁边露出几个同事的手。
“我在开会，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
我把照片放大，看见桌角有一杯奶茶。
杯身贴纸上写着：宋晴，少冰三分糖。
我没有再回。
十一点半，养老院第二次来电。
这次打电话的人是护工李姐，背景音里有袁秀琴尖锐的叫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