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霆琛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刚醒的沙哑。
我回头，他起身靠在床头，头发微乱，睡袍领口敞开，月光正好落在他锁骨那道线条上。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手机上。
“没谁，”我把手机熄屏，“刷微博，睡不着。”
安静了大概五秒。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走到我面前。
我还没来得及退后，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力道不重，刚好迫使我仰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深，看不透，像两口不见底的井。
“枝枝，”他语气很轻，轻到让我后背发凉，“你最近好像有点不一样。”
我弯起嘴角：“哪里不一样？”
他看了我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要追问到底，甚至要翻我手机。
但他只是松开手，低头在我额上轻轻一吻。
“别让我找不到你。”
说完他转身回床上，掀被躺下，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站在原地，手心里全是汗。
不是因为心虚，是因为他让我找不到他的次数多到数不过来。
现在他却对我说，别让我找不到你。
凭什么？
我拿着手机走进卫生间，锁上门。
冷水浇在脸上，我抬头看镜子。
镜子里的女人二十九岁，眼角没有细纹，眼神却像活了三辈子。
低头看手机，程砚的消息还停在那里。
我深吸一口气，打了几个字发过去：“后天几点的航班？”
发完擦了手正要推门，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程砚，是顾霆琛。
他的消息只有一行字：“枝枝，不管你在跟谁聊天，记住你姓顾。”
我盯着屏幕上那行字，嘴角泛起自嘲。
明明此刻动了歪念的是我自己，可面对顾霆琛这般毫无波澜的冷静。
我好像还是输了。
我深吸了口气，指甲掐进掌心，用刺痛提醒自己。
现在我虽然是顾太太，可在嫁给顾霆琛之前，我姓沈，沈南枝的沈。
从洗手间出来前，程砚回复的消息弹了出来。
“姐姐想见我？那我当然是改签到后天最早的航班啦！”
隔着屏幕，我都能感受到他的雀跃。
一瞬间，像是终于有光照进了我满是阴霾的心。
……
第二天，我和顾霆琛在餐厅吃早餐。
我们之间静得只有刀叉碰触瓷盘的轻响。
顾霆琛坐在长桌那头，西装笔挺，正在浏览平板上的财经新闻。
他的手机突兀地响起。
他瞥了眼来电显示，眉头都没皱一下，然后放下平板起身。
“公司有点急事，我先走了。”
我看着他挺拔离去的背影，心里明镜似的，肯定又是哪位“情妹妹”出了状况，需要他这位“情哥哥”亲自去救火。
我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因为三天后我也要去赴约。
这一局，也算扯平了吧。
独自吃完这顿寡淡的早餐，我换了身清爽的衣服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