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百合在二十九岁这年的深冬，被沈繁星按在落地窗前吻到窒息时，
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这只小狗，什么时候学会咬人了？窗外是京城最繁华的夜景，
星河湾的顶层公寓能将整座城市的灯火尽收眼底。身后，沈繁星的手臂正紧紧箍着她的腰，
指尖的薄茧，摩挲着腰间的软肉，让人不住颤抖。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
越过长子成为沈氏集团继承人的女人，此刻正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哑又委屈："姐姐，
你明明也喜欢的。"江百合闭上眼睛。三小时前，她还在陈词的公寓里，
听着那个京圈少爷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百合，下周的慈善晚宴，穿那件红裙子。
宋家那位**喜爱艳色，你得和她搭上关系。"不是商量，是通知。
就像他们这段维持了八个月的"合作关系"一样——各取所需，明码标价。
陈词需要一个拿得出手的女伴来应付家里，她需要借助陈词的人脉打开新市场。她是习惯的。
和陈词合作，对她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不过是相互利用。
从二十二岁主动离开沈繁星开始，她就没有学会了隐藏真心。可当她走出电梯，
看见沈繁星抱着膝盖坐在她家门口，仰起脸露出那种像被雨淋湿的小狗一样的眼神时，
心脏还是漏跳了一拍。"姐姐，"沈繁星说，"我等了六个小时。
我以为你今晚要住在他那边了。"她不该开门的，不该在沈繁星红着眼眶问"姐姐，
他对你好吗"的时候，鬼使神差地保持沉默，更不该被蛊惑着抚摸“小狗”的脑袋。
然后一切就失控了。沈繁星跟着她进屋，帮她煮了醒酒汤——她其实没喝多少，
但沈繁星固执地认为她从陈词那里回来一定喝了酒——然后坐在沙发边上，
手指轻轻拽着她的衣角。"姐姐，"沈繁星的声音很轻，"我十八岁那年，
你说会回来看我的。"江百合的手顿住了。那是九年前的事了。
那时的沈繁星还没有正式成为沈氏集团的继承人，但她仍然是高高在上的财阀千金。
而江百合，只是个靠奖学金生活的普通大学生。在大学联谊会上，她带着算计接近，
却在相处中丢了心。最后因为自卑和恐惧，选择了不告而别。她以为像沈繁星那样的人，
早就该把她忘了。或者，因为她的算计，对她厌恶至极。可是沈繁星没有。"姐姐，
"沈繁星把脸贴在她的手心，蹭了蹭，"我找了你很久。"那语气太可怜了，
江百合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抽回手。而沈繁星就趁着她愣神的这一秒，凑上来吻住了她。
很轻的一个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见她没有推开，才逐渐加深，手也从衣角移到了腰后，
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沈繁星，"江百合在换气的间隙里艰难地开口，
"唔……停……你知道自己……唔……停下""我是陈词的……""女朋友？
"沈繁星打断她，鼻尖蹭着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姐姐，他连你生理期都不知道。
你工作的时候，他在夜店。你加班到凌晨三点，他也没来接过你。他连情侣头像都没换，
这算什么男朋友？"江百合哑然。沈繁星怎么知道这些的？她和陈词虽然是相互利用，
但从在一起开始，便已经对外公开过关系，且在人前也是一副相互包容的小情侣模样。
陈词会给她送花，会在工作上给她建议和帮助，她也会投桃报李，给陈词送送午饭。
她自认为至少在别人眼中，她和陈词是恩爱的。"姐姐，"沈繁星的声音软下来，
带着撒娇的意味，"和他分手，好不好？你知道的，我比他好，我会让你很开心的。
"她看起来那么真诚，那么热烈，像一团火不由分说地撞过来。江百合想起这半年来，
沈繁星总是"恰好"出现在她加班的深夜，"顺路"给她带宵夜，
在她被客户刁难时"刚好"出现解围……那些她刻意忽视的记忆乍然涌现，扰得人头疼。
"你……"江百合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江百合还没问完，
沈繁星就已经知道了她的问题。"从我找到你的第一天。"沈繁星笑了，
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姐姐，你那时候从陈词的车上下来，穿着一条红色的裙子，
笑得好勉强。""当时我就想，你肯定不喜欢他。"她顿了顿，
把江百合抱得更紧："然后我就决定，要把姐姐带回来。要让你笑得开心一点。
"窗外开始飘雪了。江百合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两个人影，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她在这座城市挣扎了九年，学会了算计、隐忍、虚与委蛇。她以为自己早已刀枪不入，
却在这个冬夜，被一个喊她"姐姐"的人，仅用几句话便击溃了所有防线。"沈繁星，
"她轻声说，"我不好。""好的，好的，"沈繁星埋着脸又蹭了蹭，"姐姐很好，
姐姐要照顾我的，不能不要我。"沈繁星说着，又凑上来亲她，这次吻得很慢，
带着讨好的意味，眼眶红红的，像刚被带回家的小狗，小心翼翼地确认主人的心意。
江百合闭上眼睛，抬手抱住了她。就放纵这一次吧。她想。就让她在这个雪夜，
暂时忘记所有，做回被爱的江百合。---九年前。初秋，A大校园。
江百合第一次见到沈繁星，是在一场联谊活动上。她作为学生会外联部的成员，
负责接待隔壁商学院的嘉宾。彼时的沈繁星，只是商学院大一新生，
却已经在商业领域崭露了头角。江百合站在礼堂门口，看着那个被众人簇拥着走进来的女孩，
心里盘算着。沈繁星。十八岁。沈氏集团独女。身家百亿。如果她能接近这个人，
如果能获得她的好感，那么她梦寐以求的实习机会、人脉资源，甚至毕业后的工作，
都将不再是问题。江百合深吸一口气，端起最完美的微笑，迎了上去。"沈同学，你好，
我是学生会外联部的江百合，负责今天的接待工作。"她伸出手，声音温柔得体，
"你的位置在第一排，我带你过去？"沈繁星看着她，眼神淡漠，
像是在审视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然后她的目光落在江百合胸前的名牌上，顿了顿。
"江百合？"她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很轻，"百合，很美。"江百合愣了一下。
她预想了很多种反应，唯独没料到对方会夸她的名字。"谢谢，"她保持着微笑，
"沈同学的名字也很好听。"沈繁星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江百合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正要开口，沈繁星却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是冰面裂开了一道缝，
透出底下流动的春水："带我过去吧，江学姐。"联谊活动很无聊。江百合坐在沈繁星旁边，
尽职尽责地扮演着"热情学姐"的角色，给她介绍学校的各个社团，讲解选课的技巧，
偶尔递上一杯水或一块点心。她做得很自然，仿佛真的只是一个热心的学姐。但她心里清楚，
她和沈繁星聊的每一个话题都是精心挑选的，甚至做的每一个动作都是计算好的。
她要让自己看起来温柔、体贴、无害，要成为沈繁星在这个陌生环境里第一个信任的人。
"江学姐，"沈繁星忽然开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江百合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转过头，对上沈繁星那双清澈的眼睛。那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到让她有一瞬间的愧疚。
"因为你是新生啊，"她笑着说，"而且学妹这么漂亮，
谁会不想和这么精致的小公主交朋友？"这是实话。她知道像沈繁星这样的人，
从小听惯了阿谀奉承，一味的谎言只会被无情戳穿。沈繁星果然愣了一下，耳尖微微红了。
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江学姐也很漂亮。"江百合笑了。
她以为这是猎物入套的信号，却没有注意到，沈繁星垂下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活动结束后，江百合以"方便联系"为由，加了沈繁星的微信。
她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社交，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她接近沈繁星，
获得资源；沈繁星获得一个温柔的"学姐"，在陌生的环境里有个能够"使唤"的工具人。
但她错了。只要是沈繁星想，她可以做到任何事情。有没有她江百合，
对沈繁星都没有任何影响。是她江百合需要沈繁星。---后来江百合才知道，
沈繁星也是一个为脸心动的普通人。那个在礼堂门口的初遇，那个被她当作"猎物"的瞬间，
其实是她们的第三次见面。"我第一次见到你，"很多年后，沈繁星窝在她怀里说，
"你在花店门口站着，旁边就是百合花。阳光照在你身上，你对着我笑，我当时就在想，
这个人怎么在发光啊。"江百合愣住了："你……那时候就……""嗯，
"沈繁星蹭了蹭她的胸口，"一见钟情。很俗吧？但就是这样。我看见你的第一眼，
就觉得这个人一定是我的。"“第二次见你，是在舞蹈社团。”沈繁星回忆了一会，
“姐姐跳popping，好飒～”眼看着沈繁星的表情不对，手又摸了上来，
江百合立马打断:“联谊，是第三次？”“是呢～第三次见面，姐姐主动来找我了！
”"我不知道……"江百合皱眉，"对不起，我从那时候开始就在算计你……""我知道啊，
"沈繁星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姐姐，我知道的。"江百合扒拉沈繁星的手顿了顿。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姐姐，"沈繁星的声音软下来，带着心疼，"姐姐，你太明显了。
每次提到沈氏，眼睛都会亮一下；可是每次我说要送你东西，你又找借口拒绝，
说是怕欠我人情；你对我好，但总是保持着距离，怕我发现你的目的。
"她把脸贴回江百合的心口："但我就是喜欢你。就算知道你在算计我，我也喜欢你。我想，
姐姐一定是很辛苦了。我想你好，想让你不用这么累。"江百合的眼眶红了。她想起那些年，
她在沈繁星面前扮演的"温柔学姐"，原来早就被看穿了。沈繁星没有拆穿她，没有厌恶她，
反而……心疼她？"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声音发抖，"为什么不拆穿我？""因为怕啊，
"沈繁星的声音闷闷的，"怕你知道被看穿了，就会跑掉。""姐姐，我也很富有的！
要利用，就利用我吧，给你用一辈子。"江百合闭上眼睛，泪水滑过脸颊。
她想起自己后来的不告而别，想起沈繁星找了她九年，心脏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这只小狗，怎么可以这样傻？怎么可以在明知道被利用的情况下，
还心甘情愿地捧出一颗真心？--大学时代的沈繁星，在江百合面前是活泼的。
江百合不知道，在旁人眼里，沈繁星是高高在上的沈氏集团继承人，清冷疏离，不近人情。
她很少参加社团活动，很少与人交谈，总是独来独往，像，孤独的根号三？在江百合面前，
沈繁星会笑，会撒娇，会眼睛亮晶晶地喊着"姐姐"。"姐姐，今天陪我去图书馆好不好？
""姐姐，我们去吃日料，好不好？学校门口新开了一家日料店，听说很好吃！""姐姐，
我学了新曲子，弹给你听，好不好？"江百合一开始只是当做任务一般，
后来却渐渐沉溺其中。她发现自己开始期待沈繁星的消息，开始真正在意沈繁星的喜怒哀乐，
开始在深夜辗转反侧时想起沈繁星的笑容。这是危险的信号。她告诉自己。她是来找资源的，
不是来谈真心的。但感情这种事，从来不由人控制。第二年的冬天，江百合的母亲病重。
那是她最艰难的时刻，医药费像无底洞，她把所有的时间用去打工赚钱，一天三份工，
加上家里的存款，勉强也够。母亲的病不是不能治。沈繁星的爷爷找过江百合，
他们这些人不会去屈尊降贵的来医院见她。江百合照顾完母亲，准备去打工的路上被带走的。
10分钟不到，谈话就已经结束了。江百合回到了去打工的路上。这场谈话，
她不想告诉任何人，包括沈繁星。老爷子给了选择，其实很好选。可江百合不想选，
她想自己再努努力。那天江百合在医院的走廊里打电话借钱，声音压得很低，
但颤抖的尾音还是泄露了她的无助。她挂断电话，一转身，就看见沈繁星站在拐角处，
手里拿着一袋水果，眼眶红红的。"姐姐，"沈繁星走过来，声音很轻，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江百合僵住了。她下意识地摆出以往温柔学姐的姿态："繁星，
我这没事的……""有事，"沈繁星打断她，把水果放在椅子上，然后曲下身子，
仰着脸看她，"姐姐，你需要帮助。我可以帮你，你知道的，我很有钱！
我可以……""6号床！6号窗家属在不在！"护士的呼喊打断了她，
江百合迅速赶去了病房。一阵手忙脚乱过后，江百合有了余力，
拉着沈繁星去了医院的安全通道。"沈繁星，别来找我了。""姐姐！你在说什么？
""你现在明明就很需要我！""不需要！沈繁星，我现在很忙，不要来烦我。""姐姐，
我不会胡闹！"沈繁星急切地说，"我只想帮你。我想让你开心，
想让你不用这么累……我喜……""喜欢我？"江百合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自嘲，"沈繁星，
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我是连学费都要靠奖学金的穷学生。我接近你这么久，
没见到一点好东西。你每天就是粘着我，要我陪你干这干那，真的很烦！"她说着，
眼眶更红了："我不想当你的消遣。沈繁星，你是金尊玉贵大**，你玩得起，我不行！
"沈繁星愣住了，她死死盯着我，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姐姐，"她哽咽着说，
"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你觉得我只是玩玩？"江百合咬着牙，不让自己心软："不然呢？
你还能给我什么？你能娶我吗？你家里能接受吗？！沈繁星，没有家里的支持，
你什么都不是！"江百合说完，转身就要走。但沈繁星拉住了她的手，攥得很紧很紧。
"姐姐，"沈繁星的声音发抖，但语气坚定，"我知道，我知道我看起来不可靠。
但我是真的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天起就喜欢。我可以给你承诺，我可以说服家里，
我可以……"江百合甩开她的手"沈繁星，你不可以。"她深吸一口气，
说出了最残忍的话："沈繁星，你来晚了。他先一步找到了我，
在你还在因为联系不到我焦头烂额的时候，他已经帮我妈妈找好了医生。他是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