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嫁进门的"好媳妇"中秋节的前一天晚上,林晓推开门的时候,
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桂花香。那是母亲煮的桂花酒酿。三年了,每次她从学校回家,
母亲都会煮这个。"回来了?"母亲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快洗手,
你哥和你嫂子马上就到。"林晓"嗯"了一声,把行李箱拖进房间。
她是师范大学的大四学生,再过几个月就要实习了。这次回学校办手续,顺路回家过个中秋。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盒月饼。不是他们家平时买的那种——是稻香村的双黄莲蓉馅,
一盒两百多块钱。林晓认得这盒月饼。那是她哥上个月出差带回来的,说是客户送的。
"这月饼留着中秋吃吧。"母亲当时是这么说的。但林晓知道,
这盒月饼怕是又要被嫂子"借花献佛"了。什么叫"借花献佛"?
嫂子沈瑶嫁给哥哥陈伟三年,最擅长的就是——把婆家的东西搬回娘家。你给她一,
她还你零点一。你把她当家人,她把你当冤大头。林晓憋了一肚子火,但母亲不让她说。
"家和万事兴,你一个小姑子掺和什么?"门铃响了。陈伟和沈瑶一前一后进门。
沈瑶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几个橙子。橙子的表皮已经有些皱巴巴的,
一看就是在超市打折区买的。"妈,中秋快乐。"沈瑶把塑料袋放在茶几上,
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母亲笑着接过去:"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林晓站在走廊拐角,
看着这一幕,差点没笑出声。带什么东西?就这几个皱巴巴的橙子?
还是那袋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零食?嫂子沈瑶是三线城市最好医院的儿科医生,
工资加奖金一个月少说也有一万二三。但她穿的衣服,永远是那几件洗得发白的T恤。
用的手机,是三年前的老款。逛超市,从来只买打折区的东西。婆婆逢人就夸:"我那儿媳,
会过日子!"邻居们羡慕得不行:"哎呀,你真是烧了高香,娶了这么个贤惠的媳妇!
"但林晓知道真相。沈瑶不是节俭,是抠。抠到骨子里,抠到令人发指。
她不参加任何同事聚会,因为要花钱。她不给自己买新衣服,因为没必要。
她甚至连卫生纸都要扯成两半用——一半擦桌子,一半擦**。但这不是最过分的。
最过分的是,她把省下来的每一分钱,都送去了娘家。沈瑶的娘家在城郊的瓦房里。
那个地方林晓去过一次。接亲的时候。那是一栋灰扑扑的小瓦房,院墙是竹篱笆扎的,
风一吹就吱呀作响。屋里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唯一值钱的东西是一台老式电视机。
但沈瑶的父母却把两个女儿供上了大学。沈瑶是姐姐,还有一个妹妹沈燕。
至于弟弟沈强——林晓想起那个吊儿郎当的男人,忍不住想翻白眼。沈强比沈瑶小两岁,
初中没毕业就辍学了。不是因为家里穷,是因为他根本不是读书的料。
打架、泡妞、游手好闲——所有坏事儿他都干全了。但沈父沈母从来不管。在他们眼里,
儿子沈强是天,是地,是全家唯一的希望。女儿是什么?女儿是给别人家养的,赔钱货。
所以沈瑶从小就被灌输:你弟弟是家里的顶梁柱,你不管他谁管?你是姐姐,你应该让着他。
二十多年了,沈瑶把这话刻进了骨头里。"晓晓,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吃饭!
"母亲在客厅喊她。林晓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笑脸,走进客厅。饭桌上摆着八道菜。
红烧排骨、糖醋鲤鱼、宫保鸡丁……都是母亲一大早起来准备的。陈伟已经坐在桌边了,
手里拿着筷子,却没有动。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沈瑶。沈瑶站在茶几边上,手里拿着那盒月饼。
"妈,这月饼我和伟伟商量了一下,想拿去给我爸妈送节。"她的声音很轻,
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们那边没什么亲戚,
中秋节也冷清……"母亲的筷子停在半空中。林晓感觉气氛突然变了。
"这月饼不是你哥带回来给咱们自己吃的吗?"母亲的声音有些僵硬,"明天中秋,
你就拿走了,咱们吃什么?"沈瑶低下头,说:"我爸妈那边真的……挺可怜的。
他们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可怜?"母亲放下筷子,语气有些冲,
"你嫁进陈家三年,我问你,你往娘家送了多少东西?逢年过节,
哪一次不是把咱们家的往你娘家搬?上个月你弟弟结婚,你拿了五千。上上个月你爸生日,
你买了一千多的营养品。上上上个月——""妈。"陈伟开口了,"别说了。""我就要说!
"母亲的声音突然拔高,"沈瑶,你自己说,你一个月挣多少?你一件衣服舍不得给自己买,
你一双鞋穿了三年还在穿,结果呢?结果你弟弟换了新车,你弟弟家里装修一新,
你爸妈穿金戴银——钱从哪儿来的?你当我是傻子吗?"沈瑶的脸一下子白了。她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林晓站在客厅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想起嫂子嫁进来那天。那时候嫂子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笑眯眯地给公公婆婆敬茶。
那时候林晓觉得,嫂子是世界上最好的嫂子。她温柔、体贴、什么都舍不得花。
但后来林晓发现不对劲。嫂子不是舍不得花,是舍不得给婆家花。
她可以给弟弟买最新款的手机,眼睛都不眨一下。她可以给爸妈包一万块的红包,
眼睛都不眨一下。但她不会给婆婆买一件五十块钱的毛衣,不会给公公买一双一百块的皮鞋。
她把婆家当成了提款机,把自己当成了娘家的印钞机。"妈,"陈伟站起来,走到沈瑶身边,
"瑶瑶也是一片孝心……""孝心?"母亲冷笑一声,"她的孝心都给了她娘家了!陈伟,
你自己算算,这三年咱们家存了多少钱?你说你工资卡在她那儿,好,我不管。
那我和你爸的退休金呢?我们攒了一辈子的钱呢?都去哪儿了?"陈伟沉默了。他不敢说话。
因为他知道,母亲说的是真的。他们家确实没钱。他和沈瑶结婚的时候,母亲掏空了积蓄,
付了婚房的首付。婚房很大,一百二十平,三室两厅。但他们结婚三年了,一直没去住。
为什么?因为沈瑶说"房贷压力大",不想搬出去。
于是他们一家四口——陈伟、沈瑶、父亲、母亲——挤在六十平的老房子里。新房空了十年,
落了一层灰。"这房子不住人,也得交物业费暖气费吧?"林晓有一次听到嫂子说,
"一年好几千,浪费。"但转头,她就给弟弟买了两条软中华。"我弟弟抽烟,得抽点好的。
"嫂子是这么说的。林晓当时差点没气炸。但母亲拦着她,不让她说。"家和万事兴,
你一个小姑子掺和什么?"今晚,母亲终于忍不住了。"沈瑶,"母亲的声音很冷,
"我问你一句话。""你到底是你爸妈的闺女,还是我陈家的儿媳妇?"这句话像一把刀,
狠狠地扎进了沈瑶的心里。她的脸更白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说话啊!"母亲的语气更冲了,"你怎么不说话了?""妈,您别逼她。
"陈伟把沈瑶护在身后,"瑶瑶不是那个意思……""哪个意思?"母亲站起来,
指着沈瑶的鼻子,"你自己看看你自己!你穿的是什么?你用的是什么?你一个月挣一万多,
你过的是什么日子?你省下来的钱呢?都去哪儿了?你当我不知道吗?""我去过你家!
"母亲的眼眶红了,"我去接亲的时候,你家那破瓦房连个像样的桌子都没有!现在呢?
你弟弟住上了大房子,开上了好车子,你爸妈穿金戴银——钱从哪儿来的?你自己的工资,
你自己挣的钱,你去哪儿了?你给我说清楚!"沈瑶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妈,
您别说了……"她的声音哽咽了,
道我做得不对……但是我爸妈那边……他们真的不容易……我弟弟他……""你弟弟怎么了?
"母亲冷笑,"你弟弟有手有脚,自己不会挣钱吗?你弟弟结婚,我问你,他出彩礼了吗?
他买房了吗?还不是你和你爸妈掏的钱?你弟弟是宝,别人家的闺女就是草吗?
""我妈不是那个意思……""那你妈是什么意思?"母亲步步紧逼,
"她是不是觉得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闺女生的孩子也跟她没关系?你爸妈是不是觉得,
外孙是外人,只有孙子才是自己人?"沈瑶哭得更厉害了。她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
肩膀不停地抖动。陈伟蹲下来,想扶她起来,但被她推开了。"你别碰我。
"沈瑶的声音闷闷的,"你们都别碰我。"林晓站在角落里,突然有些不忍心。
嫂子哭成这样,她该高兴吗?按理说,她应该高兴的。嫂子平时那么欺负人,
今天总算遭报应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林晓笑不出来。她看到嫂子的肩膀在颤抖,
听到嫂子压抑的哭声,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嫂子是真的难过。不是因为被骂,
而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在嫂子的世界里,给弟弟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在嫂子的世界里,省吃俭用贴补娘家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在嫂子的世界里,婆家的钱不是钱,
娘家的钱才是钱。她被洗脑了。从小到大,被洗脑了二十多年。"妈,"陈伟站起来,
"今天的事到此为止吧。月饼……"他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月饼,犹豫了一下,
说:"月饼就留下吧。明天中秋,咱们自己吃。我再出去买一盒,给岳父岳母送过去。
"母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算了。"她摆了摆手,"随便你们。
"她转身走进厨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客厅里只剩下陈伟、沈瑶和林晓三个人。
沈瑶还蹲在地上哭。陈伟站在她身边,手足无措。林晓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走回了房间。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乱糟糟的。她知道,今晚这事没完。嫂子不会改的。
她不可能改。因为在她心里,弟弟比什么都重要。弟弟是她的命。弟弟是天。弟弟是地。
为了弟弟,她可以不要脸。不要命。不要这个家。林晓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中秋节当天。林晓一大早就被吵醒了。是嫂子的声音,
从客厅里传来。"伟伟,你快起来,我爸妈那边出事了!"林晓一个激灵坐起来,
披上外套走出房间。陈伟已经站在客厅里了,脸上带着没睡醒的茫然。沈瑶站在他对面,
手里拿着手机,眼睛红红的。"怎么了?"陈伟问。
"我弟弟……我弟弟他……"沈瑶的声音在发抖,"他吐血了。昨晚送到医院,
医生说是……是胃癌晚期。"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清晨的客厅里炸开。林晓愣在原地。
胃癌晚期?沈强的那个整天喝酒抽烟泡妞的沈强?那个从来不干活整天游手好闲的沈强?
他才二十八岁。"我爸妈让我回去。"沈瑶抓住陈伟的胳膊,"伟伟,你跟我一起回去,
好不好?"陈伟看了母亲房间的方向一眼,犹豫了一下,说:"好,我跟你去。
"沈瑶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紧紧地抱住陈伟。"谢谢你,伟伟。"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弟弟的。"林晓站在走廊边上,看着这一幕,
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嫂子的弟弟得了癌症。这意味着——嫂子又要开始疯狂往外掏钱了。
这个家,怕是真的保不住了。
---第二章:填不满的无底洞---沈强被确诊胃癌晚期的消息,像一块巨石,
压在了整个陈家的头顶上。林晓的中秋假期,就这样在一片愁云惨淡中度过了。
嫂子沈瑶在得知消息的当天就跟着陈伟去了娘家。临走前,她在客厅里站了很久,
盯着那盒一直没动的双黄莲蓉月饼发呆。"这月饼……还是拿去给我爸妈吧。"她最后说,
声音沙哑,"他们那边……现在肯定没心思过节了。"母亲站在厨房门口,脸色铁青,
但没有说话。林晓知道,母亲是强忍着没骂人。那天晚上,陈伟和沈瑶很晚才回来。
沈瑶的眼睛肿得像核桃,很明显哭了一整天。"医生怎么说?"母亲迎上去,
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毕竟是亲家,面上还是要过得去的。沈瑶摇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医生说……情况不太好。"她的声音很轻,"已经是晚期了,扩散得很厉害。
他们建议……建议去大医院再看看。""去哪儿?青岛。"陈伟接话,
"那边有家医院治肿瘤是全国有名的。我岳父岳母的意思是,想把强子转过去。""青岛?
"母亲的眉头皱了起来,"那边治疗费用可不便宜吧?"陈伟看了沈瑶一眼,
说:"我岳父岳母说……他们想办法。"母亲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房间。
林晓站在走廊边上,看着嫂子红肿的眼睛,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说实话,
她不心疼嫂子。嫂子这些年做的那些事,一桩桩一件件,她都记在心里。
但她也不忍心看嫂子哭成这样。毕竟是一条人命。那天晚上,林晓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嫂子嫁进来之前的事。那时候嫂子还是个温柔贤惠的姑娘,
说话轻声细语,做事稳稳当当。第一次上门,
她给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给公公的是一盒茶叶,给婆婆的是一条丝巾,
给陈伟的是一条领带,给林晓的是一支钢笔。礼物不贵,但都很用心。
母亲高兴得合不拢嘴逢人就夸:"我儿子找了个好媳妇!"但后来林晓发现,
事情好像不太对劲。嫂子确实温柔,但那温柔里藏着刀子。她从来不跟婆婆顶嘴,
但婆婆说的话她也不听。她从来不骂人,但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往婆婆心窝子上捅刀子。
她可以一边笑着给婆婆夹菜,一边把婆婆的退休金偷偷存进自己的账户。
她可以一边哭着说"爸妈辛苦了",一边把自己省下来的每一分钱都寄给娘家。
她从来不吵架,因为她根本不需要吵架。她只需要哭。一哭二闹三上吊,她玩得比谁都溜。
林晓有一次无意间看到嫂子的手机。那天嫂子洗澡,手机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屏幕突然亮了,
是一条微信消息。"瑶瑶,这个月的生活费什么时候打过来?你爸的药快吃完了。
"发消息的人,备注是"妈"。林晓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嫂子,犹豫了一下,
把手机递给她。"嫂子,你的手机亮了。"嫂子接过去,看了一眼屏幕,
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知道了。"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那条消息的金额,林晓没看到。但她知道,肯定不是小数目。---中秋节过后,
林晓回了一趟学校。她是大四学生,再过几个月就要去实习了。
辅导员通知她回去填实习申请表。办完手续,她顺路去了一趟嫂子的老家。不是刻意去的,
是正好路过。嫂子的娘家在城郊,开车大概半个小时。那一带全是自建房,密密麻麻的,
像火柴盒一样挤在一起。嫂子的娘家很好找。是一栋灰扑扑的小瓦房,院墙是竹篱笆扎的,
在周围的瓷砖小楼里显得格外扎眼。林晓本来只是想看一眼就走。但她刚把车停在路边,
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那栋瓦房里走出来。是沈强。嫂子的弟弟。
沈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衬衫下摆塞进了一条不知道洗了多少遍的西裤里。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好几天没洗,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但最让林晓震惊的,
是他手里拎着的那个袋子。那是一条软中华。红色的烟盒在阳光下格外刺眼。林晓愣住了。
嫂子不是说弟弟病了吗?不是说得的是胃癌晚期吗?一个胃癌晚期的病人,怎么还在抽烟?
她躲在一棵树后面,看着沈强慢悠悠地走出院子,上了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
那辆车——林晓瞪大了眼睛。那是一辆崭新的帕萨特。顶配版的。市场价至少二十万。
嫂子的弟弟开着二十万的车,抽着软中华,而他姐姐在医院里连一块钱的挂号费都舍不得花?
林晓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她强忍着冲上去质问的冲动,拿出手机,拍下了那辆车的车牌。
然后她又看到,沈强的老婆从院子里走出来了。那是一个烫着卷发、穿着貂绒外套的女人。
她手上拎着一个名牌包,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项链,耳朵上还坠着一对金耳环。
林晓认得那个牌子。那是古驰。一个在农村开瓦房的人家,
儿媳妇穿古驰、戴金项链、开帕萨特,
们的女儿在医院里吃糠咽菜、省吃俭用、把每一分钱都攒下来寄回家——这他妈的什么世道?
林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嫂子的车牌。
嫂子的车是一辆白色的本田飞度,十万出头的小车,已经开了五年了。而嫂子的弟弟呢?
二十万的帕萨特。林晓又查了一下嫂子的银行流水。
这是她托一个在银行工作的同学帮忙查的。结果让她目瞪口呆。三年前,
嫂子的账户里有一笔三十万的转账。收款人是她妈妈。两年前,
嫂子又转了二十万给同一个账户。一年前,嫂子转了十五万。加起来,六十五万。六十五万。
林晓算了算,嫂子一个月工资一万二,奖金多的时候能到两万。一年下来,
大概能挣十五六万。三年,就是四五十万。但嫂子转给娘家的钱,远不止这个数。
还有陈伟的工资卡。陈伟是做工程的,平时接一些装修的活儿。忙的时候一个月能挣八九千,
闲的时候只有三四千。平均下来,一年大概七八万。三年,就是二十多万。加起来,
将近一百万。陈家三代人的积蓄,就这么被嫂子搬空了。林晓的手在发抖。她终于明白,
为什么婆婆总是抱怨存不下钱。不是他们挣得少,是有个无底洞在不停地吸。而这个无底洞,
就是她的好嫂子。---林晓把这个发现告诉了母亲。母亲听完,脸色铁青,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知道儿媳往娘家拿钱,但没想到拿了这么多。"六十五万?
"她的声音在发抖,"三年六十五万?""还不止。"林晓说,"还有陈伟哥的工资,
加起来快一百万了。"母亲"扑通"一声坐在了沙发上。"我跟你爸攒了一辈子,
才攒了多少?"她的眼泪掉了下来,"我们俩的退休金加起来一个月才四千多,
我们俩省吃俭用一年才攒多少?她倒好,三年搬走一百万……"林晓站在母亲身边,
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知道母亲心里苦。当年为了给陈伟娶媳妇,母亲掏空了所有积蓄。
婚房的首付、彩礼、婚宴钱,加起来三十多万。那是他们家所有的钱。后来陈伟结婚,
嫂子说不想单独住,想跟公婆住在一起,省房贷钱。母亲虽然不情愿,但也没说什么。
结果呢?结果是嫂子把省下来的房贷钱全都给了娘家。"我要去找她算账!
"母亲突然站起来,往门口冲。林晓赶紧拉住她。"妈,您冷静点!"她说,
"现在去闹有什么用?嫂子弟弟还躺在医院里呢,您现在去闹,不是给人添堵吗?
""我添堵?"母亲的声音尖利起来,"她往娘家搬了一百万,她还有理了?
我倒要去问问她,她到底是谁家的媳妇!""妈!"林晓死死地拉着母亲,"您听我说,
现在不是时候。嫂子弟弟得了癌症,这时候您去闹,她肯定跟您拼命。您信不信?
"母亲愣住了。"再说了,"林晓压低声音,"陈伟哥现在还站在嫂子那边呢。您去闹,
闹到最后,陈伟哥肯定跟您翻脸。您是想把儿子也丢了吗?"母亲的身体软了下来。
她靠在墙上,眼泪不停地流。"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她喃喃自语,
"怎么会娶了这么个媳妇……"林晓抱住母亲,心里也很难受。她知道,
母亲这辈子太不容易了。父亲前几年退休,退休金一个月才两千多。母亲没有正式工作,
平时靠给人做保姆补贴家用。他们俩省吃俭用,攒了一辈子的钱,全都花在陈伟娶媳妇上了。
现在倒好,娶回来的媳妇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妈,您别哭了。"林晓说,
"这事儿……咱们得从长计议。"---几天后,林晓又回了一趟家。她想看看嫂子的反应。
嫂子从青岛回来了。据说是带着沈强去那边的大医院做了检查,
结果跟之前一样——胃癌晚期,没有手术价值,只能保守治疗。
"保守治疗"的意思就是等死。嫂子回来的时候,眼睛肿得像核桃,显然又哭了好几天。
但林晓注意到,嫂子的眼睛虽然肿了,手上却多了两样东西。一个新手镯。金镯子。
还有一条金项链。林晓看着那明晃晃的金子,心里冷笑。弟弟得了癌症,快死了,
当姐姐的居然还有心情买金首饰?"嫂子,"林晓假装不经意地问,"您这镯子真好看,
在哪儿买的?"沈瑶下意识地把手缩到袖子里,说:"我爸妈给的。说我最近太辛苦了,
让我……让我高兴高兴。""哦?"林晓挑了挑眉,"您爸妈不是农村的嘛,
哪儿来的钱买这么贵的东西?"沈瑶的脸一下子红了。
"他们……他们省吃俭用攒的……""省吃俭用?"林晓的声音冷了下来,
"您爸妈在您弟弟身上花了多少钱,您以为我不知道?
帕萨特、貂绒大衣、古驰包——您爸妈可真会省吃俭用。"沈瑶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你说什么?""我说什么,嫂子您听不懂吗?"林晓从包里掏出一叠打印纸,
扔在茶几上,"您自己看看。这是您这三年的银行流水。转给您妈六十五万。
加上陈伟哥的工资,将近一百万。您爸妈可真行,拿闺女的血汗钱养儿子,养得可肥了。
"沈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拿起那叠打印纸,手在发抖。"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林晓的声音冷得像冰,"重要的是,这些钱是您一个人的吗?
您和陈伟哥是夫妻,这些钱是夫妻共同财产。您没经过陈伟哥同意,
就把钱全给了您爸妈——您这是犯法的,知道吗?"沈瑶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就想着……我爸妈养我不容易……我弟弟又生病了……""您弟弟生病关我陈家什么事?
"林晓的声音拔高了,"他又不是我侄子!他有手有脚,不会自己挣钱吗?
他老婆穿古驰戴金链子开帕萨特,凭什么让我陈家买单?
""我弟弟是我爸妈的儿子……我爸妈的钱……""您爸妈的钱?"林晓冷笑,
"您爸妈哪来的钱?您爸一个月退休金才多少?一千多。您妈连工作都没有。
您弟弟的车、您弟弟的老婆、您弟弟的吃喝玩乐——哪一样不是您出的钱?
您以为我不知道吗?"沈瑶哭得更厉害了。她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不停地抖动。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我只是想着……""您想着什么?
想着您是姐姐,应该照顾弟弟?想着您爸妈养您不容易,您应该报答他们?"林晓蹲下来,
看着嫂子哭花的脸,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嫂子,我问您一个问题。您爸妈养您不容易,
那陈伟哥爸妈养陈伟哥就容易了?我妈为了给陈伟哥娶媳妇,掏空了所有积蓄。
我爸退休了还在外面打工。我爸妈省吃俭用一辈子,结果呢?结果被我嫂子搬空了一百万。
您觉得我爸妈容易吗?"沈瑶哭得说不出话来。"您是嫁进陈家的,您是我陈家的儿媳妇。
但您心里根本没有这个家。您心里只有您娘家。只有您弟弟。只有您爸妈。
他们才是您的家人,我们都不是。"林晓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嫂子。"嫂子,
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您要是还想跟陈伟哥好好过日子,就把那些钱要回来。
您要是还想继续当您娘家的提款机,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她转身走进房间,
"砰"的一声关上门。客厅里只剩下沈瑶一个人,蹲在地上哭得死去活来。---那天晚上,
陈伟回来得很晚。他进门的时候,脸色很难看。"林晓,"他站在林晓房门口,
声音压得很低,"你今天跟你嫂子说什么了?"林晓正在看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我说什么了?我说的是实话。""实话?"陈伟的声音拔高了,
"你把她的银行流水都翻出来了,还说是实话?""我那是好心提醒她。"林晓合上书,
"哥,您知道嫂子这三年往娘家拿了多少钱吗?"陈伟愣了一下,说:"多少?
""六十五万。加上您的工资,快一百万了。"陈伟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不可能……她跟我说……她只拿了二三十万……""二三十万?"林晓冷笑,"哥,
您是不是傻?她说什么您就信什么?您自己去银行打流水看看啊。"陈伟愣在原地,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林晓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她哥的脸。"哥,
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嫂子这个人,心已经不在咱们家了。她心里只有她娘家。
您看她今天戴的那个金镯子,好几万呢。她弟弟都快死了,她还有心情买金镯子。
您觉得她心里有您吗?有咱们这个家吗?"陈伟沉默了很久。他转身走向客厅,
站在嫂子房门口,犹豫了很久。最后,他推开门,走了进去。林晓站在走廊边上,
听到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是陈伟的声音。"瑶瑶,你跟我说实话,
你到底往娘家拿了多少钱?"然后是沈瑶的哭声。
"伟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着……""你想着什么?你想着你弟弟!
你想你爸妈!你想过我吗?"陈伟的声音越来越大,"你弟弟有车有房有老婆,
你爸妈穿金戴银,我们家呢?我们家有什么?我们家连个像样的家具都买不起!
""可是我弟弟生病了……""他生病关我什么事?"陈伟的声音几乎是在吼,
"他是你弟弟,不是我弟弟!他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吗?我们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沈瑶哭得更厉害了。"伟伟,
真的没想到会这样……我就是……我就是觉得我爸妈养我不容易……""你爸妈养你不容易,
我妈养我就容易了?"陈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我妈为了给我娶媳妇,
掏空了所有积蓄。我爸退休了还在外面打工。我爸妈省吃俭用一辈子,结果呢?
结果全让你搬给你娘家了!"林晓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知道,这事儿闹大了。但她不后悔。有些话,总得有人说。有些事,总得有人做。
嫂子要是再不醒悟,这个家就真的完了。---那天晚上,陈伟和沈瑶吵了很久。最后,
沈瑶答应了一件事:以后每个月只给娘家两千块钱生活费,其余的钱都存起来。
陈伟虽然不满意,但看在沈瑶哭得这么可怜的份上,也勉强同意了。林晓躺在床上,
听着隔壁传来的动静,心里却一点都不轻松。两千块?呵,嫂子要是真能忍住只给两千块,
她把姓倒过来写。---第三章:弟弟的癌症---沈强在青岛治疗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
沈瑶请了长假,天天守在医院里。陈伟也跟着去了,留下母亲和林晓两个人在家。
"这日子没法过了。"母亲坐在沙发上,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我儿子挣的钱,
全都便宜了外人。"林晓坐在母亲身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知道母亲心里苦。
儿子被媳妇拐跑了,辛辛苦苦挣的钱全都填了娘家那个无底洞。换谁谁都受不了。"妈,
您别想太多了。"林晓安慰道,"陈伟哥会想明白的。""他想明白?"母亲冷笑一声,
"他要真想明白,早就想明白了。你看他那个怂样子,他敢跟他媳妇顶嘴吗?他不敢。
他就是个软骨头,一辈子被他媳妇捏在手心里。"林晓沉默了。母亲说的没错。
陈伟确实是个软骨头。他从小就被母亲捧在手心里长大,没吃过什么苦。娶了媳妇之后,
更是把媳妇当成天。媳妇说什么他都听,媳妇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结果呢?
结果就是现在这样——被媳妇卖了还帮媳妇数钱。"妈,您也别太担心了。"林晓说,
"嫂子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她弟弟那个病,听说花了不少钱。嫂子的工资再高,
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哼,"母亲撇了撇嘴,"你那个嫂子,你还不了解她?
她省吃俭用一辈子,把钱全都给了她娘家。她自己可以不吃不喝,但给她弟弟的钱,
一分都不能少。"林晓叹了口气。她想起嫂子平时在家里的样子。一件短袖穿一个夏天,
洗得都发白了,还舍不得扔。一双运动鞋开了胶,用胶水粘了又粘,还在穿。
一个手机用了五年,屏幕都花了,还在那儿硬撑。林晓以前觉得嫂子是节俭,是会过日子。
现在她才明白,嫂子不是节俭,是傻。是蠢。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她省下来的每一分钱,
全都进了她弟弟的口袋。而她弟弟呢?
开着帕萨特、穿着古驰、戴着你以为她没钱买的东西——呵,还真是讽刺。---一个月后,
陈伟和沈瑶从青岛回来了。沈强的病情暂时稳定了,但医生说还需要继续观察。
如果肿瘤继续扩散,就得考虑化疗。"化疗得花多少钱?"林晓问陈伟。陈伟的脸色很难看。
他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半天没说话。"四十万。"他最后说,"最少四十万。
"林晓倒吸一口凉气。"四十万?""医生说的。"陈伟的声音沙哑,"如果不化疗,
最多还能撑半年。化疗的话……有希望能延长一两年的寿命。
""那一年的化疗费……""四十万是最保守的估计。"陈伟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
"而且这只是化疗费用,不包括手术费、药费、住院费什么的。
加起来……少说也得五六十万。"林晓沉默了。五六十万。这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
是天文数字。"你嫂子怎么说?"母亲从厨房走出来,脸色铁青。
"她说……"陈伟的声音低了下去,"她说她想办法。""想办法?"母亲的声音尖利起来,
"她想什么办法?她一个月挣多少?就算她不吃不喝,也得攒好几年才能攒够这个数!
"陈伟没说话。他低着头,双手抱着脑袋,像一只斗败的公鸡。林晓看着他的样子,
心里一阵发酸。她知道,陈伟肯定又要妥协了。每次都是这样。嫂子哭一哭、闹一闹,
陈伟就心软了。然后嫂子说什么,他就答应什么。这次怕也不例外。果然,当天晚上,
林晓就听到陈伟和母亲在客厅里吵架。"我不管!"母亲的声音几乎是在吼,
"你要是敢拿家里的钱去填那个无底洞,我就没你这个儿子!""妈,
瑶瑶她……她也是没办法……她弟弟都快死了……""她弟弟死了关你什么事?
"母亲的声音尖锐,"她弟弟是她弟弟,不是你弟弟!她弟弟有爹有妈,
轮得到你这个姐夫来管吗?""可是瑶瑶她……""你别跟我提沈瑶!"母亲哭了起来,
"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
怎么娶了这么个儿媳妇……她把我们家的钱全都搬走了……我跟你爸攒了一辈子的积蓄,
还想把我们家的房子也卖了去填她弟弟的无底洞……我不同意……我死也不同意……""妈,
您别这样……""你给我滚!"母亲指着门口,"你给我滚出去!你去找你的好媳妇!
你去卖房子!你去把钱都给她弟弟!你别认我这个妈了!"林晓赶紧从房间里跑出来,
拦在母亲面前。"妈,您别这样……""你别拉我!"母亲甩开她的手,"让他们滚!
全都给我滚!"陈伟站在客厅里,脸色灰败。他看了林晓一眼,又看了母亲一眼,
最后转身走出了家门。沈瑶站在门口,看着丈夫离去的背影,眼泪哗哗地往下掉。"妈,
"她"扑通"一声跪在母亲面前,"妈,
我求求您了……我弟弟他真的快不行了……医生说如果不化疗,
最多还能活半年……我求求您了,
救救他吧……他是我弟弟啊……我唯一的弟弟啊……"母亲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沈瑶,眼里没有一丝同情,只有满腔的愤怒。"你弟弟?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弟弟是你弟弟,跟我陈家有什么关系?你爸妈生他养他,
凭什么让我陈家出钱?你爸妈没钱,你弟弟没钱,你姐姐有钱——你姐姐是提款机,
你爸妈是吸血鬼,你们一家子都是寄生虫!你们吸我陈家的血,吸了三年了,
还想吸到什么时候?"沈瑶哭得浑身发抖。"妈,
……我求求您了……就这一次……最后一次……我给您磕头了……"她真的在地上磕起头来。
"砰砰砰"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林晓站在旁边,
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嫂子是真的难过。她知道嫂子是真的想救弟弟。
但她也清楚,这钱一旦给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嫂子的弟弟是个无底洞。今天要化疗钱,
明天就要手术钱,后天就要营养费。他有手有脚,却从来不自己挣钱,只知道伸手跟姐姐要。
这样的人,救得了一次,救不了一辈子。"妈,"林晓开口了,"您先起来。
跪在地上也不是办法。"她走过去,把沈瑶扶起来。"嫂子,您先别哭了。"她说,
"您跟我说实话,您到底打算怎么办?"沈瑶抬起头,脸上全是泪水。
"我……我想把这几年的积蓄都拿出来……""多少?""四十万。""四十万?
"林晓皱起眉头,"您一个月挣一万多,攒了三年,最多也就四十万。
您把钱全都给了您弟弟,您自己怎么活?陈伟哥怎么活?这个家怎么活?"沈瑶张了张嘴,
没有说话。"还有,"林晓的声音冷了下来,"您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您之前不是跟我说过,
您买了一块地吗?拆迁赔了三十五万。那笔钱呢?"沈瑶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林晓盯着她的眼睛,"重要的是,
那笔钱去哪儿了?"沈瑶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说!"母亲冲上来,抓住沈瑶的肩膀,
"那笔钱去哪儿了?你不是说你拿了三十五万吗?钱呢?"沈瑶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我……我爸妈说……他们说帮我存着……怕我乱花了……""帮你存着?
"母亲的声音尖锐起来,"你爸妈帮你存着?他们凭什么帮你存着?那是你自己的钱!
是你跟你老公的钱!你凭什么给他们?
""可是……可是他们是我爸妈啊……""你爸妈是你爸妈!"母亲几乎是在吼了,
"你爸妈把你当摇钱树!当提款机!当赚钱的工具!你知道吗?
你爸妈从头到尾就没把你当闺女看过!你就是他们的赚钱机器!你就是一台会说话的ATM!
你明白吗?"沈瑶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
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他们是我爸妈……我应该孝顺他们……""孝顺?
"母亲冷笑,"你孝顺他们,他们孝顺你了吗?你弟弟住大房子开好车子,你爸妈穿金戴银,
你呢?你穿的是什么?你用的是什么?你住在哪儿?你男人跟着你受苦,
你孩子跟着你受罪——你爸妈管过你吗?"沈瑶哭得说不出话来。林晓站在旁边,
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哀。她知道嫂子是个可怜人。从小被父母洗脑,
被灌输"弟弟是天、弟弟是地"的观念。二十多年来,她从来没想过为自己活,
从来没想过反抗。她就像一头被驯服的牛,被人牵着鼻子走,走了一辈子都不知道回头。
但可怜归可怜,她做过的那些事,不能因为可怜就被抹掉。她往娘家搬了一百万。
她把婆家当成提款机。她从来没把丈夫当成真正的家人。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