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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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林弹雨,九死一生,唯有想宋辞的执念撑我活命。取弹片没打麻药,疼到极点时,

想着也盼着我回家。于是我瞒下归期,在今夜带伤回到了我们的家。可钥匙刚**锁孔,

门里却传出女人的声音。「谢谢宋哥,还特意把婚房腾出来让我静养。」听着这声音,

我手脚发凉,胃里翻涌。虚掩的门缝里,我在前线拼死挂念的未婚夫,

正低声轻哄着另一个女人。我推门而入,四目相对的刹那,他下意识将人护在身后。

那个穿着我的睡衣的女人,正是他的战地翻译,夏晚。1夏晚见到我的那个照面,

瞳孔猛地收缩。她慌乱伸手,指尖死死扣住门框,试图把半开的门掩上。我抬起手,

掌心抵住木门。左肩未愈合的伤口被牵扯。撕裂的剧痛顺着皮肉蔓延。我咬紧后槽牙,

用力一推。门板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客厅沙发上,宋辞的两个同事正翘着腿闲谈。

「乔南在交火区还没个准信,宋哥还得硬撑着照顾夏晚,太难了。」「可不是,

宋哥对夏晚真妥帖,连婚房都腾出来了。」闲散的议论声在我跨过玄关时停住。

两人僵在原地,神情发滞。他们避开我的视线,从沙发上站起。双手搓着裤缝,

目光四处躲闪。我停在原地,目光一寸寸刮过他们的脸。主卧门把手转动。

宋辞端着杯热水走出来。看清我的脸,他浑身发僵。端水的手顿在半空。

几滴热水溅上木地板。「你怎么提前回来了?」他脱口而出,眉头紧皱:「也不打个招呼。」

语气里没有重逢的惊喜。全是计划被打乱的恼怒。察觉到我的目光,他跨前一步。

严严实实把夏晚挡在身后。宽阔的脊背紧绷,透着十足的戒备。客厅里静得只剩呼吸声。

我闭了闭眼。交火区那片烧焦的土地晃过脑海。重伤濒死时,我躲在死人堆里硬熬了三天。

靠着回来看他一眼的念头,咽下混着泥沙的血水,爬了回来。眼下我的手脚冷得没有知觉。

用力咽下喉咙里上涌的血腥气。挺直了脊背。视线越过宋辞的肩膀,落在夏晚身上。

她穿着那件酒红色真丝睡衣。去年生日,宋辞亲自挑给我的礼物。茶几上放着我的马克杯。

杯沿印着一抹口红印。强烈的反胃感涌上喉咙。当年大雨,宋辞在我楼下长跪不起。

红着眼发誓,这套房子是我们两人的底线。绝不容许外人踏足。我垂下眼,胸口起伏。

驻地曾传他们关系越界,流言满天飞。宋辞当时抓着我的手,说绝无私情。我信了。

看着眼前这副场面。那些誓言变成了耳光,抽在我脸上。余光扫过角落。

几个未拆封的纸箱上,用粗黑马克笔写着夏晚的名字。理智断了线。我走上前,

扯下沙发上我的外套,摔在地板上。「滚出去。」我盯着夏晚,声音沙哑发沉。

夏晚捂住耳朵,蹲缩在地上。眼泪大颗掉在木地板上。「南姐,你别生气,我这就走。」

她揪着睡衣下摆,肩膀直发抖。「我去睡大街,不影响你们。」宋辞见她发抖,眉头拧紧。

水杯磕在茶几上,他大步过去,把夏晚揽进怀里。手一下下轻拍她的后背,满脸心疼。

再抬头看向我时,眼里全是责备。「她有严重的战后应激障碍,你连一套房子都要计较?」

2宋辞搂着夏晚的手臂收紧。这是种本能的保护姿态。我的目光落在那两只交叠的手臂上。

左肩刚缝合的贯穿伤突兀地跳着疼。「乔南,回来得正好。」宋辞安抚着怀里轻颤的女人。

抬头看向我,眼角的温度一寸寸冷却。「明天的表彰大会你必须出席。」

「晚晚作为编外翻译也要去。」「你去帮她准备件礼服。」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吩咐。「不去。

」我盯着他,声音发冷。宋辞的脸沉了下来。目光阴冷,字眼全是明晃晃的警告。「乔南,

你弟弟下个月的转正评定,还要不要了?」我盯着他,喉咙深处漫上血腥气。上个月,

宋辞以照顾家属的名义,把乔北安排进了救援队的海外物资转运仓。他当时说,

物流线最安稳,适合小北。可就在我负伤回国的前一天。我听到夏晚在驻地打电话。

她刻意避开人群,提到了「转运仓」和「乔北负责的批次」。我以为是我多心。

现在他站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捏着我唯一的软肋逼我低头。连我发白的嘴唇都没看一眼。

……第二天。干咽下三粒强效止痛药。表彰大厅。密集的闪光灯白得刺眼。

宋辞穿着笔挺的制服。身边站着一身酒红长裙的夏晚。我拎着相机停在三步外。镜头推上前,

对着那对伴侣不断按下快门。我退到光圈照不到的边缘。夏晚发出一声尖叫。她猛地捂住头,

双眼失去焦距。拼命往宋辞怀里躲。「别过来……血……救命!」她尖声哭喊,

双手胡乱挥舞。精准避开上前的宋辞。直直朝我撞过来。我调焦的手指僵住,避让不及。

「你干什么!」宋辞的怒喝夹着风扫过来。他长臂一挥,用力把我往后推开。脊背失重。

重重磕在后方的铁质设备箱角上。左肩传来一阵剧烈的撕裂痛。没长好的伤口瞬间崩裂。

温热的液体透出纱布,浸透了迷彩服内里。眼前骤然发黑。我死死捂住左肩,

抠住设备箱边缘撑着没跪下去。「乔南!你明知道她有战后应激。」

「为什么还要靠这么近**她?」宋辞居高临下地指责。眼里全是压不住的火气。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这就是宋队那老婆?当众欺负病人。」「冷着张脸,

难怪宋队护着夏翻译。」几台镜头调转方向对准我。白光连闪。我按住伤口,

黏腻的血迹顺着指缝滑落。宋辞大步跨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不管不顾地往后台通道拖。

腕骨被捏得生疼。「你长本事了?」「在媒体面前给晚晚难堪。」

「就为了你那点可悲的占有欲?」他松开手,任由我跌撞在墙上。划开手机屏幕,

直接怼到我眼前。实时新闻的滚动评论里,字眼刻薄。满屏皆是「心机重」、「嫉妒成性」。

「乔南,你看看这些。」宋辞声音冰冷:「连最基本的同理心都不要了?」

每个字都透着毫不掩饰的蔑视。**着墙根,冷汗顺着鬓角往下落。压着一口气,

字字分明:「我从头到尾,都没碰过她。」「还在撒谎?」宋辞冷笑,

怒意褪成一种令人发寒的疲倦。「晚晚为了救援差点连命都没了。」「你非要逼死她才甘心?

」逼死她?半个月前。交火区的废墟里。为了护住那卷战地纪录片磁带,我生扛了一记弹片。

那时宋辞在哪。他在给夏晚熬梨汤。因为夏晚说嗓子发干。「宋辞。」我抬起头,

迎上他的视线。胃里又是一阵阵犯恶心。「别扯什么战友大义。」

「你不过是享受被弱者依赖的虚荣。」我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

「让夏晚立刻搬走。」宋辞的脸彻底沉下来。目光阴冷。他俯下身,嗓音压得极低。

字眼全是明晃晃的警告。「乔南,适可而止。」3拘留所走廊的白炽灯亮着。

冷风顺着通风口灌进迷彩外套。我盯着墙上剥落的墙皮。父母车祸去世那年。我十五岁,

乔北八岁。我带着他四处搬家。冬天租地下室。两人冻出满手冻疮,啃发硬的冷馒头。

生病不敢去医院,裹着破被子硬生生熬退高烧。除了彼此,我们没别的指望。直到遇见宋辞。

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盯着我生疮的手背。蹲下身去揉乔北乱糟糟的头发。

「以后我就是你哥。」「南南,我会给你们一个家,不用再挨饿。」他兑现了诺言。

顶着他父母的阻力,掏空积蓄买下那套带院子的二手房。他拉着我的手在图纸上画圈。

「这间朝南的给小北做书房,光线好。」「院子里种向日葵。」

我曾以为日子终于能安稳下来。脚步声靠近。走廊尽头,宋辞从拐角处走出来。制服笔挺。

夏晚跟在他身后。身上裹着宋辞的黑外套,低着头。在宋辞看不见的角度。她抬起眼,

目光直白地挑衅。腰腹处刚缝合的伤口连带着神经突突直跳。宋辞停在我面前。

递过来几份打印好的文件。「乔南,小北涉嫌走私违禁品的事,立案了。」

「单据上签的是他的名字。」他语气冷漠。全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只有我利用高层权限,

出具一份他不知情的内部伪证。」「把黑锅推给当地的外包车队,他才能摘干净。」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签了房产让渡书,还有这份离婚协议。」

「再录一段给晚晚道歉的音频,承认是你**她发病。」「只要你配合,我就把小北捞出来。

」我盯着这个相识七年的男人。他明明知道,那房子是我们姐弟唯一的家。他更清楚,

表彰大会上我根本没碰过夏晚。他拿乔北的前途和命,成全他保护弱者的姿态。

探视室的铁门紧闭。乔北在里面。他从小怕黑。喉咙里涌上血腥气。我硬咽下去,

夺过宋辞手里的笔。笔尖在纸上划出摩擦声。签下名字。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把让渡书和离婚协议折起,塞进迷彩服口袋。「等小北平安出来,原件给你。」

接着打开手机录音。照着他写好的台词念。「对不起,是我嫉妒夏晚,

故意在表彰大会上**她。」录完最后一句,我把手机扔给他。宋辞接住手机,

递过来一张免责说明。探视室的铁门被推开。我找来的律师夹着公文包走出来。脸色难看。

「乔**。」他递过来一张盖着红章的纸。「这是乔北的批捕通知书。」我接过来。

视线停在上面。纸张边缘划破了拇指。血珠一点点渗出来。口袋里的手机连震两下。

屏幕亮起。夏晚发来一条消息。照片里,她穿着那件酒红色真丝睡衣。

躺在婚房主卧的大床上。背景是宋辞亲手挂上去的向日葵装饰画。

配文:「多谢乔**让出的家,床很软。」我攥紧手机。指关节泛出青白。

胸腔连带着断裂的肋骨隐隐作痛。律师压低声音。「案件出了新证词。」

「夏晚的几个前同事出面指认,小北是走私案的核心对接人。」律师神情凝重。「乔**,

令弟被指控为主犯。」「若是无人作证,至少十年起步。」4乔北被带走的第七天。

我抵达边境交火区的第三天。我不是来逃避的。乔北案宗里那个名为「晚风」

的海外中转账户,IP地址就在这片交火区。国内的证据链被宋辞一手遮天。

我只能来源头找真相。简陋的营帐里。卫星电话滋滋作响,杂音刮着耳膜。我缩在行军床上。

盯着手里刚拿到的一枚黑色U盘。里面是我花了三天时间,从当地黑市买来的洗钱流水原件。

证据拿到了。我按通国内总部的电台。嗓子干哑发涩:「我是乔南,请求接入法务部。」

「夏晚走私洗钱的原始流水我已经拿到了,乔北是被陷害的,请求立即立案重审!」

电台那头一阵静默。接线员声音平淡:「乔**,宋副总打过招呼了。」

「他说你受**过度,提交的任何材料都不予采信,请不要干扰司法。」「这不是干扰!

乔北才二十二岁,他根本不懂走私!」我对着话筒喊。眼泪滴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

忙音切断了通话。我攥着U盘,浑身发冷。防空警报突兀地拉响。营帐外火光冲天。

风裹着硝烟味直往肺里灌。口袋里的备用机震动一下。是一封国内律师的加密邮件。

我停下脚步,点开屏幕。只有短短两行字。【乔**,抱歉。

】【乔北在看守所内遭到几名重刑犯殴打,突发脾气脏破裂,没抢救过来,

半小时前确认死亡。】字迹在视线里散开。邮件下方有一张附件照片。盖着白布的推车,

和一只垂落下来的、满是淤青的手。手腕上还戴着我给他求的平安绳。十年牢狱成了催命符。

他最怕疼,也最怕黑。走的时候该有多无助。我拼命护着的亲人,被他们活活逼死了。

四周的炮火声渐渐远去。我转过身,从包里翻出信封。

里面装着房产让渡书、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以及一份全权委托律师办理离婚的授权书。

我把信封塞进撤离的后勤邮差手里。语气发干:「寄给宋辞。」「告诉他,

他想要的我都给了。离婚手续律师会找他办。」邮差盯着我发白的脸:「乔记者,

不跟我们一起撤吗?」「前面是红区,交火最激烈。」「不撤。」我拿出电脑,

将U盘里的证据和录好的绝笔视频设定了定时发送。收件人是我在国际新闻组最信任的前辈。

我脱下沉重的防护服扔在地上。只挎着那台旧相机。既然法律审判不了他们。

那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同归于尽。远处火线交织。我迎着火光,一步步走向红区深处的焦土。

宋辞,夏晚。你们要我腾位置,要我闭嘴。我成全你们。走过警戒线,身上反而轻快下来。

剧烈的爆炸在身侧炸开。火浪翻滚,淹没了整个前哨营地。……国内。

宋辞站在新装修的婚房里。手里拿着夏晚挑的淡紫窗帘。手机响了。是总部的专线。

「宋副总,前哨站遭袭。」「乔南确认阵亡。」5总部专线的女声平淡。刮着宋辞的耳膜。

确认阵亡。字眼很轻。砸进耳朵里,激起一阵生理性的战栗。宋辞攥紧那截淡紫色的窗帘。

指关节用力到泛白。布料在掌心挤压变形。颜色是夏晚挑的,说代表重生。眼下逆着残阳,

只剩下一片灰冷。「阿辞?怎么了?颜色不喜欢?」夏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凑近,

伸手去挽宋辞的胳膊。没察觉到屋里的死寂。宋辞没出声。呼吸放得很慢,扯得胸口发疼。

脑子里闪过乔南走那天的脸。她站在玄关,身形单薄。眼神冷得骇人。「宋辞,你会后悔的。

」当时他回了什么。「乔南,别用你的大义绑架晚晚的生存权。」「阿辞,你说话,

救援处又有事了?」夏晚察觉出异样。手收紧,指甲隔着布料掐进他的胳膊。「松手。」

宋辞嗓子哑得厉害。「你到底怎么了?乔南又发消息卖惨?」夏晚沉下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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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不归期
幺七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