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结束后,姜晚柠独自回到别墅时已接近凌晨。高跟鞋被她随意踢到玄关,
她赤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冰凉的触感从脚底直窜上来。“太太,需要准备宵夜吗?
”“不用,你们都去休息吧!”回到卧室。姜晚柠才长长舒了口气,
挺直的脊背终于松懈下来。镜中自己妆容精致,钻石耳环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完美符合贺兰太太的形象。也就是贺兰舟的花瓶妻子,上流社会的装饰品。她嗤笑一声,
一把扯下耳环扔在梳妆台上。贺兰舟又一次在重要场合提前离场,
把她一个人丢在那群虎视眈眈的名媛贵妇中间。结婚三年,她早已习惯贺兰舟的冷漠。
沐浴后,姜晚柠没有立即睡觉,而是从保险箱里取出一摞文件和笔记本电脑。
开始清点自己的资产。“既然没有爱,那就要有多多的钱!”她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打开电脑登陆加密账户。屏幕上的数字让她嘴角微微上扬,
除了贺兰家每月打入的巨额生活费,她还暗中经营了一家珠宝设计公司。
公司“柠野”已经连续三个季度盈利。那些贵妇嘲笑她是空有皮囊的花瓶,
却不知她们争先购买的独立设计师品牌背后,正是她们看不起的贺兰太太。“再有一年,
等攒够了钱,就可以提离婚…”想到未来自由的生活,
她心情愉悦地哼起歌来…离婚后她可以专心经营自己的事业,
或许还能包个年轻帅气的小狼狗。整理完文件,她的目光落在保险柜角落的一个檀木盒子上。
这是什么?自己什么时候放的?打开,里面放着一串造型古朴的手串,
深褐色的珠子上缠绕着奇特的金色纹路。姜晚柠取出珠串,在手腕上比了比。珠子触感温润,
出人意料地贴合她的皮肤,她心血来潮地戴上它,对着镜子转了转手腕。“还挺配我的肤色,
该睡了!”她自言自语,随即打了个哈欠。姜晚柠很快沉入梦乡,朦胧中,
她感觉手腕上微微发热,一丝暖流顺着血管流向全身…“这是…那?
”姜晚柠赤足踩在草地上,仿佛踩在云端。转身,她看到了一个模煳的身影,
轮廓熟悉得让她心跳加速,宽肩窄腰的剪影,分明是贺兰野的模样。“贺兰野!
”她不确定地呼唤,声音有些飘。男人走了过来,眼底闪过一丝好奇和暗色。“天!
这梦也太真实了…”姜晚柠伸手触碰男人的胸膛,指尖感受的温度让她脸红心跳。
“既然是梦…就放肆这么一回…”说完,她的手指沿着男人的腹肌游走,
踮脚亲上对方滚动的喉结。“不可以…”男人捉住她作乱的手指,掌心温度烫得惊人,
眼底闪过一丝欲色。“既然在我的梦中,就得听我的…乖!”姜晚柠抽出手指,
纤白的手指在他心口画圈。话音未落,突然天旋地转,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男人单手嵌住她两只手腕按在头顶,阴影笼罩下来时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来真的?
”“当然...”男人的呼吸喷在她耳畔。“阿柠,
你别后悔…”男人滚烫的唇正沿着她的锁骨游走,睡裙肩带滑落时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等等…怎么感觉不太对…”姜晚柠突然抵住他胸膛。“嘘!阿柠…”男人低头,
牙齿不轻不重地磨过,让姜晚柠所有疑问都化作一声呜咽。当他的手掌抚上她腰际时,
姜晚柠在朦胧中看见两人手腕上的珠串同时泛起微光。深褐色的珠子内部,
那些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流动起来,将交缠的身影笼罩在琥珀色的光晕里。第二天,
晨光透过纱帘洒进卧室,姜晚柠两眼一睁。她下意识地翻个身,
腰间传来的酸软感让她倒抽一口冷气,双腿间**辣的痛感无比清晰,
像是被人生生劈成两半。被子滑落的瞬间,她看见自己胸前、腰间布满青紫痕迹,
在雪白肌肤上触目惊心。“不是…梦?”姜晚柠猛地坐起,又因撕裂般的疼痛倒吸一口凉气。
她脑海一片混乱。被下药?被人算计了?“冷静,必须冷静。”她咬牙套上睡袍,
镜子里自己的嘴唇微肿,颈侧还有一处明显的吻痕。监控室地下二层。
姜晚柠输入监控管理员密码的手都在发抖,连续三次输错后,系统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太太?”管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得姜晚柠几乎跳起来。管家正端着早餐托盘,
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诧异。“我…想查看昨晚的监控。
”姜晚柠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话。管家放下托盘,指纹解锁了系统:“太太,
具体那个时间呢?”“凌晨…一点到四点。”监控画面以四倍播放。走廊空荡荡的,
只有夜灯投下惨白的光。姜晚柠死死盯着屏幕,指甲不知不觉陷入掌心,没有人。
从她昨晚十二点回房到今天早上,没有任何人经过她的卧室门口。“能调取外围监控吗?
”“当然,不过系统显示昨晚安保系统运行正常,没有触发任何警报。”管家推了推眼镜,
调出别墅周边十六个摄像头画面。姜晚柠的视线扫过每一个分屏。
草坪、围墙、大门、露台…所有画面都平静得令人窒息。
最后她甚至调出自己卧室阳台的监控,那扇法式落地窗整夜紧闭,连只苍蝇都没飞进去。
“太太在找什么?”管家突然问,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没什么!
”姜晚柠反应过度地站起来,膝盖撞到控制台上,疼得她眼前发黑。
“就是…昨晚好像听到奇怪的声音。
”管家的目光在她颈侧的吻痕停留了半秒:“需要我检查整栋别墅吗?或者联系安保公司?
”姜晚柠拢紧睡袍:“不…不用了,可能是我做噩梦了!”回到卧室,姜晚柠冲进浴室。
热水冲刷过每一处痕迹,却洗不掉那种被侵入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撞上鬼了!
电话就在这时响起。姜晚柠吓得差点滑倒,湿漉漉的手抓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贺兰舟”三个字,深吸一口气才接起来。“晚上家宴,七点,别迟到!
”丈夫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通话结束得比预想的还快。姜晚柠盯着黑下去的屏幕,
突然鬼使神差地打开通讯录,指尖悬在贺兰野的名字上方。他三年前就去了瑞士,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可昨晚…“不可能…”手指已经按下拨号键。漫长的等待音后,
电话被接起,背景音出奇地安静。“喂?”贺兰野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沙哑。
姜晚柠的喉咙发紧。她应该说什么?质问他是不是半夜穿越半个地球来侵犯她?
“我…打错了!”她最终干巴巴地说,却在挂断前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极轻的、熟悉的轻笑,
和梦中那人情动时的喘息一模一样。手机滑落在地,姜晚柠缓缓蹲下,抱住发抖的自己,
才看到手腕上的手串,刚刚似乎闪过一丝诡异的金光。瑞士。贺兰野赤着上身站在落地窗前,
晨光将他精悍的肌肉线条镀上一层金边。他抬起手腕,
那串与姜晚柠一模一样的珠串是他前世虔诚跪拜求来的。
一双腿都险些没了…他摸了摸自己胸前交错的抓痕,每一道都**辣地疼。
“还真是只小野猫!”这时,房门被敲响。“进!”王峰端着咖啡进来,
镜片后的眼睛在看到贺兰野身上那明显的抓痕时猛地收缩,
托盘上的骨瓷杯发出细微的碰撞声。作为贺兰野最信任的助手,
他见过这位少爷各种疯狂的模样,但从未像现在这样愉悦。“查到了?”“刚收到国内消息,
姜**今早调取了宁安别墅全部监控,特别关注了卧室走廊和阳台区域。”“她发现了什么?
”“什么也没发现,不过管家张嫂提到姜**身上有…亲密痕迹。”贺兰野突然笑起来。
“安排飞机,今晚就回国。”“可是明天还有一个商务会谈…”贺兰野抓起寸衫套上,
纽扣系到一半突然停下:“推掉!让国内的暗桩全部动起来,
重新查三年前贺兰舟和姜晚柠的关系。”贺家老宅。姜晚柠下车,缓缓走向花厅。
她今天特意选了高领旗袍,珍珠纽扣一直系到下巴,遮住了那些可疑的痕迹。
微微泛红的手腕被丝巾缠绕着。“少夫人到!”管家一声通传,花厅里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贺老太太端坐在太师椅上,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翡翠耳坠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晃。
姜晚柠将礼盒奉上:“奶奶,这是您最爱的龙井,今年明前的新茶。
”“就你记得我这老婆子的喜好!”贺老太太拍拍身边的位置,
等姜晚柠坐下后突然问:“小舟怎么没跟你一起来?”花厅突然变得安静。
贺兰芝停下给女儿陆慕芝梳头的手,她的丈夫陆时轻咳一声,
假装专注地研究青花瓷杯上的花纹。姜晚宁的笑容无懈可击:“他临时有个并购案要谈,
说晚些直接来用饭。”老太太叹气:“贺家二兄妹,也就芝芝不让人操心。
”贺兰芝脸色一红,怀里的小慕芝咿咿呀呀抓母亲胸前和田玉坠。陆时立刻递上磨牙棒,
动作熟练得像是演练过千百次。老太太龙头拐杖重重一磕:“小舟结婚三年…无所出。
”姜晚柠维持着嘴角的弧度,心里已经把贺兰舟骂了八百遍。
要不是他和林氏集团那个太子爷整天厮混,她何至于要在这受这种指桑骂槐的气?
“就连阿野,听说在瑞士连只母蚊子都近不了他的身,说是要打一辈子的光棍!
”老太太突然看向西墙上的全家福,贺兰野站在最边缘,眼神阴郁得像匹孤狼。
姜晚宁心头一跳。贺兰野是老太太与丈夫收养的儿子,三年前就出国了。“老夫人,开宴了!
”管家适时出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饭桌上,老太太的絮叨未曾停歇,
中心依旧围绕着子嗣与规矩。姜晚柠垂着眼,用汤匙心不在焉地搅动着碗里微凉的汤,
含糊地应着。晚餐将近尾声,餐厅门口才响起一阵略显凌乱的脚步声。贺兰舟姗姗来迟。
高级西装裹着的身躯透出倦怠,眉宇间挂着纵情后的痕迹。最刺目的,是他松开的领口旁,
颈侧那枚新鲜又张扬的吻痕。他带来的气流里混杂着甜腻昂贵的异香与淡淡酒气,
瞬间冲淡了老宅沉静的檀香。姜晚柠不动声色地蹙紧鼻尖,
心底冷笑:又是和林家那位太子爷厮混去了,痕迹都不知道遮掩一下。“奶奶,抱歉,
有个应酬推不掉。”他语气敷衍,毫无愧意地拉开姜晚柠身旁的椅子。
老太太的脸色霎时沉如墨,龙头拐杖重重磕在地板上:“应酬?应酬到哪个狐狸精身上去了?
贺兰舟!你看看你的样子,还有没有点贺家当家人的体统!”贺兰舟浑不在意,
甚至伸筷去夹那盘冷透的清蒸鱼:“逢场作戏罢了,奶奶,您年纪大了,少动气,长寿。
”说话间,他眼风扫过姜晚柠,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仿佛在欣赏她不得不忍受的窘迫。
这副态度彻底点燃了老太太的怒火,她指着那处吻痕,
声音发颤:“逢场作戏作得出这种印记?你是恨不得全城都知道我贺家出了个浪荡子!
我告诉你,贺兰舟!你要是再这么荒唐下去,我不介意从旁支过继一个孙子来亲自**!
”话音砸地,重若千钧。连一直安静用餐的贺兰芝和陆时都停下了动作,空气凝滞。
贺兰舟夹菜的手终于顿住,脸色微变。他放下筷子,语气稍缓,却依旧透着不耐:“奶奶,
生孩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您光逼我有什么用?”这几乎是当着所有人的面,
将责任**裸地推给了姜晚柠。姜晚柠端着汤碗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郁气在胸腔横冲直撞,她却只能强行压下,维持着面无表情的平静,不能失态,
不能给人增添谈资。恰在此时,管家略显仓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老夫人,
阿野少爷回来了!”管家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声未落,人已至。
贺兰野风尘仆仆地立在餐厅门口,一身黑色冲锋衣敞着,露出里面的深色T恤,发丝微乱,
下颌泛着青茬,眼底带着长途飞行的血丝,却更显出一种不羁的锐利。
他的目光如实质般扫过全场,先在主位的老太太身上定了定。随即,极其自然又难以忽视地,
落在一旁脸色骤然失血的姜晚柠脸上,停留了致命的一瞬。他唇角牵起一个难以捉摸的弧度,
嗓音带着风尘仆仆的沙哑:“母亲,我回来了。”他的骤然现身,
犹如一块巨石砸入冰封的湖面,瞬间击碎了所有凝固的假象。满座皆惊。盛怒的老太太,
不耐的贺兰舟,旁观的贺兰芝夫妇,全都愕然当场。姜晚柠只觉得心脏猛地撞上喉头,
几乎窒息。她死死攥住腕间的丝巾,那下面的珠串滚烫得像要烙进皮肉!他怎么会在这里?!
那个清晰得可怕的梦?无数碎片在她脑中疯狂炸开,让她浑身血液都冻僵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本该远在天边的男人,一步步靠近。贺兰野一步步走近,
他的目光像带着钩子,直直锁着脸色苍白的姜晚柠。就在他越走越近,
姜晚柠的视线猛地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里。一瞬间,时光倒流,
周围的奢华装饰、压抑气氛、所有惊疑不定的目光都模糊褪去。
她被猛地拽回了许多年前那个同样让她无措的清晨。高中教室。
空气里弥漫着粉笔灰和少年人特有的躁动气息。但姜晚柠只觉得冷,胃里像揣着一块冰,
又空又涩,绞着难受。早上,父母又爆发了激烈的争吵,他们互相指责和谩骂,
锅碗瓢盆都给砸了。她几乎是逃出家门的,胃里空空如也,连买包最便宜豆浆的钱都没有。
第一节课,数学老师在讲台上推导着复杂的公式,
她的注意力却全被胃里一阵阵收缩的饥饿感攫住,头晕眼花,笔记本上的字迹都开始飘忽。
饥饿和头晕让她犯了个错误。她本能地想要求助,撕下一小角作业纸,
潦草地写下:有没有吃的?快饿死了!T_T她折好纸条,想递给斜前方的闺蜜,
手臂却因为无力而失了准头,纸条轻飘飘地脱手,没有落在预想的课桌上,
反而掉在了旁边贺兰野的课桌。贺兰野正心不在焉地转着笔,目光落在窗外。
这突如其来的空投让他动作一顿。他垂眼,
看向那个落在习题旁边的、明显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小纸团,眉梢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姜晚柠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血液轰的一下全涌到了脸上。她猛地低下头,
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数学书里,指尖冰凉。完了!传错了!怎么会传到贺兰野那里!
那个耀眼又疏离、几乎没和她说过话的贺兰野!她能感觉到旁边投来的目光,带着一丝探究。
然后,是纸张被轻轻展开的细微窸窣声。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紧紧攥着衣角,
胃部的绞痛都被巨大的尴尬和后悔压过去了。下课铃终于像救赎般响起。老师刚离开教室,
喧闹声尚未完全升起,一个阴影便笼罩了她的课桌。姜晚柠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贺兰野站在她桌旁,身姿挺拔,校服外套随意敞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看不出是恼火还是觉得好笑。然而,
他手里却拿着一个看起来松软可口的海苔面包和一小盒常温牛奶,
不由分说地放在了她的桌角。“给。”他的声音不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的质感,
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仿佛只是递还一块橡皮。姜晚柠彻底愣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
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丧失了语言能力。贺兰野看着她这副完全呆住、脸颊绯红的模样,
眼神似乎动了动。他没等她的任何回应,也没提那张纸条半个字,
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无需言谢的小事。他转身,单手**裤袋,径直走出了教室。
姜晚柠愣愣地看着桌上的救济粮,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过了好几秒,
她才猛地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把东西塞进抽屉,脸颊的温度烫得惊人。
周围似乎有好奇的目光投来,但她已经顾不上了。那个清晨,
那个错误的纸条和那份沉默的馈赠,以一种奇特的方式,烙印在了她的记忆里。“阿柠?
”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语气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玩味,
瞬间将姜晚柠从回忆里狠狠拽回!贺兰野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
几乎是贴着她椅背站定。他微微俯身,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她高领旗袍严丝合缝的领口,
和她紧紧缠着丝巾的手腕。整个餐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看着这突兀的一幕,
看着贺兰野这过分靠近且意味深长的举动。姜晚柠浑身僵硬,血液似乎都在瞬间冲上头顶,
又迅速褪去,留下冰冷的恐慌。她能感觉到贺兰舟投来的冰冷审视的目光,老太太的惊疑,
贺兰芝夫妇的目瞪口呆。他为什么用这种语调?他到底想干什么?
无数疑问和恐惧在她脑中炸开,让她几乎失语。贺兰野却仿佛没有看到她的惊骇,
目光终于从她脸上移开,转向主位上的老太太,语气恢复了正常:“母亲,几年不见,
您精神还是这么好。我刚下飞机,听说家里聚餐,就冒昧直接过来了,没打扰大家吧?
”“混小子!你…你竟然真的舍得回来了!”老太太激动得嘴唇微颤,猛地站起身,
眼眶瞬间就红了,她踉跄着扑过去。她紧紧抱住贺兰野,枯瘦的手握成拳,
一下下捶打着他的后背。她声音哽咽:“我以为…我以为就算是我死了,闭眼了,
你都不得回来看我一眼!你这没良心的东西!心怎么就那么狠啊!”老太太痛哭流涕,
所有的威严和强硬在此刻崩塌,只剩下一个思念小儿子的普通老人。贺兰野任由她捶打着,
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随即缓缓抬手,轻轻回抱住老人瘦削的肩背。
他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无人能见的复杂暗色与痛楚。上一世,确实如此。
母亲早早去世…以至于贺兰舟失去最后的约束,行事越发荒唐放纵,
最终将贺兰家带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而他,远在海外,接到消息时,连最后一面都未能见到,
徒留终身遗憾。“母亲,您别太激动,注意身体。”“小叔回来了是天大的喜事,
该高兴才是。”贺兰芝连忙上前,柔声安抚着几乎哭倒在贺兰野怀里的老太太,
轻轻拍着她的背!陆时也在一旁连声劝慰。餐厅里的气氛变得异常复杂,团聚的悲喜交加中,
又弥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这时,贺兰舟才缓缓站起身,语气听不出喜怒,
带着他一贯的冷淡和疏离:“小叔,既然你回来了,就好好陪陪奶奶,尽尽孝心。”说完,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依旧僵坐在原位、脸色煞白的姜晚柠:“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贺兰舟的离去像是一个信号。姜晚柠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推开椅子站起身,
椅腿与大理石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也引来了其余人惊诧的目光。
“抱歉…我…我也得回去了!”她声音干涩,丢下这句仓促的解释,
甚至不敢再看贺兰野一眼,提着旗袍下摆,有些狼狈地离开了!
高跟鞋急促敲击着走廊的地面,她的心跳声比脚步声更响。贺兰野站在原地,
安抚着怀里的母亲,目光却幽深地追随着那道仓惶逃离的纤细背影,直至她消失在转角。
姜晚柠走出老宅大门,微凉的晚风让她打了个激灵,稍稍平复了狂乱的心跳。她正四处张望,
却见贺兰舟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并未离开,而是静静地停在廊前的阴影里。车窗降下,
贺兰舟的秘书张东探出头,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少夫人,先生请您上车。
”姜晚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疑虑和不安。她没有依言上车,只是走到车旁,
隔着打开的车门,看着里面那个神色淡漠的丈夫,等待着他的说话。
贺兰舟似乎刚从某种烦躁的情绪中抽离,他略显粗暴地扯开颈间的领带,
动作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厌弃。他甚至没有正眼看她,目光落在车外的某处虚空,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事:“你不是一直想要孩子吗?
明天你去趟花溪医院,找陈主任,准备做试管。”他的话像一枚冰冷的钉子,
猝不及防地砸进姜晚柠的耳朵里。她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脸上没有任何温情,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屈辱的恩赐姿态。一股巨大的讽刺和凉意瞬间席卷了姜晚柠。
原来在他眼里,她三年的婚姻,所有的隐忍和期待,
最终只换来这样一场冷冰冰、毫无感情可言的交易。为了应付老太太,
为了稳固他岌岌可危的地位,他甚至不愿意碰她,
而是选择用这种最高效、也最羞辱人的方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呵……”她极轻地笑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尽了。
贺兰舟显然没耐心等待她的回应,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她的反应。他对张东挥了挥手,
车窗缓缓升起,隔断了他冷漠的侧脸和车外她苍白的面容。引擎发动,
迈巴赫无声地滑入暮色,很快消失不见。徒留姜晚柠独自站在原地,指尖冰凉。也好。
这样也好。这彻底斩断了她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看来,离婚的进程,必须加快了。
她不能再被困在这座华丽冰冷的牢笼里一天。她用力攥紧手心,尖利的指甲刺痛掌心,
带来一丝清醒的痛感。她转身,打算离开。然而,却猝不及防地撞入一堵坚实温热的胸膛!
“唔!”鼻子撞得生疼,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涌上眼眶,视线都模糊了。她捂着鼻子,
泪眼婆娑地抬头望去。下一秒,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月明星稀,
廊下灯光昏黄。贺兰野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悄无声息,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又像一头蛰伏的猛兽。他微微低头看着她,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情绪翻涌,复杂得让她心惊。
他刚才…是不是都看到了?听到了?“小叔…?”“你…你不是应该在陪奶奶吗?
”他怎么出来了?他在这里站了多久?灯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纠缠在一起,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贺兰野紧紧盯着她,声音低哑得几乎磨人耳膜:“这就是你喜欢的人?
一个只会用钱和冷漠打发你、甚至不愿意碰你的人?”姜晚柠下意识地别开脸。“小叔,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天色晚了,我该回去了。”她试图用冷静的语气掩饰内心的慌乱,
想要从他身侧的缝隙离开。可她刚一动,手腕就被一只滚烫有力的大手猛地攥住!
力道大得惊人,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根本不容她挣脱。“回去?
回那个冷冰冰的、只有你一个人的别墅?”贺兰野的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戾气和嘲讽。他猛地用力,将她狠狠拽回,
顺势按在了身后冰凉的廊柱上!“啊!”姜晚柠的后背撞上冰冷的石材,忍不住惊呼一声,
手腕被他牢牢禁锢在身侧。两人身体贴得极近,
他身上那股混合着烟草和冷冽气息的味道强势地笼罩了她,让她无所遁形。他俯下身,
滚烫的呼吸几乎喷在她的脸上,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着痛苦:“姜晚柠!看看我好嘛?
”姜晚柠猛地用力,将他推开。“小叔…你在说什么胡话?我听不懂!我、我还有事,
先走了!”她几乎是落荒而逃,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凌乱而急促,
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她不敢回头,径直跑向自己的车,发动引擎,
飞快地驶离了贺兰老宅。贺兰野被她推开后,并未再阻拦。他站在原地,
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尽头,胸口剧烈起伏着,汹涌的情绪如同海啸般在他体内冲撞。
他缓缓闭上眼,深吸了几口夜晚微凉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睁开眼时,
眼底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暗沉和一丝失而复得的庆幸。他低声自语,像是在告诫自己,
又像是在安抚那颗躁动不安的心:慢慢来…不着急…至少…她还活着。而不是像上辈子一样,
他接到消息匆匆赶回来,最终见到的,只是冰棺里她冰冷苍白、毫无生息的尸体。
姜晚柠一路心神不宁地开车回到宁安别墅。空荡冰冷的别墅更让她觉得窒息。她踢掉高跟鞋,
赤脚走在光洁的地板上。
贺兰野说的话和昨晚那场荒唐却又无比真实的梦境反复交织在她脑海里。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贺兰野突然回国,他反常的态度,还有那个梦?她拿出手机,
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助手小咪的电话:“小咪,帮我查一个人,贺兰野,贺兰老太太的养子。
我要知道他具体是什么时候回国的,航班信息,越快越好。”挂了电话,
她疲惫地靠在沙发上,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手腕那串古朴的珠串上。
奇异的是,看着那些深褐色珠子上缠绕的金色纹路,指尖触摸着温润的质感。
她原本焦躁慌乱的心,竟慢慢平复下来,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先戴着吧。
”她轻声对自己说,暂时压下了取下它的念头。发生了这么多诡异的事情,她哪里还有睡意。
“今晚就不睡了!”她下定决心,倒要看看,还会发生什么。是梦?是幻?
还是…别的什么鬼?她打开电视,调低音量,抱着抱枕缩在沙发里,
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任何一丝动静。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月色渐沉,星光隐退,
客厅里只有电视屏幕发出的微弱光芒和她清浅的呼吸声。然而,一直到天际泛白,
晨曦透过窗帘缝隙洒入室内,什么特别的事情都没有发生。没有诡异的梦境,
没有突然出现的贺兰野。仿佛昨夜老宅廊下那激烈的对峙、以及前夜那场旖旎又诡异的梦,
都只是她精神紧张产生的幻觉。姜晚柠在沙发上枯坐一夜,
精神高度紧张后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窗外天光已然大亮,鸟鸣声清脆,
一切都恢复了平常的模样。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渗出困倦的生理性泪水。“大白天,
应该不会有鬼出没了?”她揉着酸涩的眼睛,低声自语。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强烈的睡意席卷了她。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卧室,甚至没力气换下衣服,
只踢掉了鞋子,便一头栽进柔软的大床里。几乎是脑袋沾到枕头的瞬间,
意识就沉入了黑暗的睡眠之中。然而,就在她陷入沉睡后不久,奇异的事情再次发生。
卧室里空气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如同水面泛起涟漪。床上,
姜晚柠蜷缩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最后竟如同被橡皮擦去一般,彻底消失不见!
被子因失去支撑而微微塌陷下去,房间里空无一人,仿佛她从未回来过。异空间。
这里没有清晰的景物,只有柔和的光晕和令人心安的气息流淌。贺兰野静静地伫立着,
他似乎早已在此等待多时。当姜晚柠的身影缓缓浮现,他紧绷的下颌线才微微放松,
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失而复得的珍视与浓得化不开的怜爱。他缓步靠近,单膝微屈,
凝视着她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得安宁、微微蹙起的眉头。他伸出修长的手指,
极其轻柔地抚平她眉间的褶皱,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一件举世无双的珍宝。
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到实处。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要抵上她的,
发出一声满足又带着无尽酸楚的轻叹:“阿柠…”“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放手。
”“定护你一世平安喜乐。”说完,他俯身,极其珍重地在她光洁的额间落下一吻。下一刻,
他的身影与怀中安睡的姜晚柠一同,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从这个空间里消散,
仿佛从未出现过。卧室里。阳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床上的姜晚柠睫毛颤了颤,悠悠转醒。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看着熟悉的天花板,
发现自己好好地躺在卧室床上。“应该是幻觉吧…”她嘟囔着坐起身,
揉了揉依旧有些发沉的头颅,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格外深沉踏实,
连日的疲惫和惊惧似乎都被抚平了,通体舒泰。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珠串,
它安静地贴合着她的皮肤,温润依旧,没有任何异常。她长长舒了口气,
决定不再自己吓自己。或许是该把注意力放回正事上,尽快离婚,
以及查清贺兰野突然回来的目的。另一边,贺兰老宅书房。贺兰野站在窗前,
背影挺拔却透着冷硬。他听着身后王峰的汇报,面上没什么表情,唯有在听到某个名字时,
眼底深处才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王峰推了推金丝眼镜,恭敬地汇报:“贺总,
根据传来的最新消息,老夫人因为您的归来,心情大悦。
似乎已经彻底打消了从旁支过继贺兰琛的打算。”贺兰野几不可查地颔首。王峰顿了顿,
语气变得更加谨慎,甚至带了一丝沉重:“另外,我们动用了所有暗线,
重新深入调查了三年前姜**与贺兰舟结婚的始末。发现事情真相,与我们所知的,
以及姜家所认为的,出入极大。”“说。”“当年,姜**及其家人,
一直认为是贺兰舟对他们一家施以了援手。但事实上,当年真正帮助姜家脱困的,是贺总您。
”贺兰野的瞳孔猛地一缩,尘封的记忆被骤然揭开。那时,他主动放弃继承人的身份,
去了公立高中,也因此遇到了姜晚柠。王峰继续道:“高中毕业后,
您曾帮助她父亲治病、帮助其母亲复业还有帮助她找回弟弟。”贺兰野的拳头无声地攥紧,
骨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那段时光浮现在眼前,他记得自己如何小心翼翼地隐藏身份,
如何暗中留意她的忧愁,又如何费尽心思地想要帮她,却不敢让她知道是他。
王峰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然而,
贺兰舟或许是从家族某些日常事务的流水或风言风语中,
隐约得知了有贺兰家的人在帮助一个普通姜姓人家。他或许并未深究具体是谁,
便自然而然地以贺兰家长孙、默认继承人的身份出现在感恩戴德的姜家面前。
甚至引导了姜家将这份天大的恩情归到了他的名下。
”“当时姜家正处于绝处逢生的巨大感激中,
自然不会、也不敢怀疑这位主动出现的恩人的身份……”王峰斟酌了一下用词,
继续补充道:“贺兰舟当时可能并不完全清楚内情细节,但后期,根据我们的调查,
他应该是知晓了事情并非出自他手。可他从未对姜**及其家人做出过任何澄清或解释,
默认并维持了这个对他极为有利的误会,最终顺理成章地提出了婚姻的要求。
”书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贺兰野周身的气息冷得骇人。原来上一世,
她是因为自己才陷入这贺兰家这个泥潭里。贺兰野闭上眼,心脏疼得尖锐而窒息。原来,
是他把她送入了深渊。“贺、兰、舟。”他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冰冷的杀意。王峰屏息垂首。良久,贺兰野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
声音恢复了某种诡异的平静:“证据,所有经手人、资金流向、当时的沟通记录,
甚至我在校期间的记录,全部整理出来。要确凿,要清晰。”“是,贺总。”王峰立刻应下。
贺兰野转身,再次望向窗外,目光决绝而冰冷。阿柠,你所以为的报恩,
从一开始就找错了对象。你被困住的这三年,原是我当年无能种下的苦果。这一次,
我会亲手拨乱反正,将本该属于你的一切,还给你。宁安别墅。姜晚柠拿起手机时,
才赫然发现屏幕上显示着十多个未接来电和几条未读语音信息,全都来自贺兰舟。不用点开,
她也能猜到内容。无非是催促、质问,或者冷冰冰地提醒她今天该做的事情。
离婚的念头从未如此清晰和迫切。她需要主动出击,不能再被动等待。
她决定亲自去一趟集团总部,找贺兰舟当面谈离婚。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唯有直面,
才能尽快挣脱这个牢笼。整理好情绪,她换好衣服,
将自己重新武装成那个无懈可击的贺兰太太,这才走下楼梯。刚走到客厅,管家便迎了上来,
神色恭敬:“少夫人,您醒了。先生之前来过电话,嘱咐说等您睡醒后,
请您务必去一趟花溪医院。”果然是为了试管的事。姜晚柠淡淡点头:“知道了。
”她没有立刻动身,反而转身走向餐厅,对候在一旁的佣人吩咐:“准备早餐,我吃了再去。
”管家似乎有些意外,不过点头应下:“好的!少夫人!
”温暖的粥点和精致的小菜很快摆上。姜晚柠慢条斯理地吃着,每一口都像是在积蓄力量。
离婚这件事,今天必须有个开端。A市星皇大厦顶楼的HL集团总部。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
姜晚柠一眼就看到了那辆极其扎眼的亮蓝色兰博基尼超跑,林家太子爷林时川的座驾。
姜晚柠的心沉了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果然,
当她还没靠近总裁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贺兰舟的秘书张东就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拦在了她面前。“夫人,大少正在里面与重要客户商讨业务,请您稍等片刻,
或者我先帮您预约其他时间?”姜晚柠嗤笑一声:“重要客户?是林家那位吧?怎么,
他们的业务见不得光,需要关起门来深入探讨?”张东脸色微变,还想再说什么,
姜晚柠已经懒得再跟他周旋。她猛地推开张东,直接伸手拧开了办公室的门把手,
不顾一切地冲了进去!办公室内的景象,让她瞬间僵在原地,胃里一阵翻涌。
宽大奢华的办公桌后,两个男人衣衫不整。听到门口的动静,两人同时抬头。
林时川先是一愣,随即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慢条斯理地直起身,
动作优雅地整理着自己微乱的西装和领口。他那张过分俊美的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目光轻佻地将姜晚柠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如同在评估一件商品。然后,他俯身,
凑到脸色瞬间阴沉的贺兰舟耳边,低语了几句。说完,他冲贺兰舟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又对着姜晚柠勾唇一笑,这才像只餍足的猫一样,步履从容地离开了办公室,
甚至还贴心地替他们带上了门。姜晚柠强忍着恶心和愤怒,大步走过去,
猛地拉开厚重的窗帘,让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又用力推开窗户,
让新鲜的空气驱散屋内令人作呕的味道。做完这一切,她转过身,
直视着办公桌后脸色铁青、眼神阴鸷的贺兰舟,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开口,
声音冰冷而决绝:“贺兰舟,离婚吧!”贺兰舟闻言明显愣了一下。随即,
他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倨傲和冷漠,甚至还带着一丝被冒犯的不悦。“离婚?姜晚柠,
你又在发什么疯?是我给你的钱不够多,还是贺兰太太的位置坐得不舒服了?
”他上下扫了她一眼,眼神轻蔑:“别忘了,当初是谁将你一家拉出泥潭的……现在,
只不过让你生个孩子而已!”姜晚柠看着贺兰舟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
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所有的隐忍和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她声音颤抖,
带着极致的愤怒:“贺兰舟,你简直**至极!”贺兰舟眼神一厉,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姜晚柠往前一步,毫不畏惧地迎上他冰冷的目光,一字一句,
如同淬了冰:“你当初说好会跟我好好过日子,我才同意与你结婚的...结果,
你踏马喜欢男人!这些,我都忍了!现在,你把我当什么?生育工具?
”贺兰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姜晚柠,注意你的言辞!贺兰家给你的,
足够买你安分守己一辈子。最好乖乖听话,做好你该做的事。否则…贺兰太太这个位置,
也不是非你不可。想坐上来的人,多的是。”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
彻底斩断了姜晚柠心中最后一丝对这个男人的可笑期待。“好!很好!”姜晚柠怒极反笑,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