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
夏明月神情傲然，语气中更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韵味。
“我夏明月，现在是朱雀圣朝的女帝，化神境强者，有着无限可能，未来注定走出这片天地，前往更广袤的天地。”
“而他许天歌呢？”
“修为平平无奇，那弱小的修为在我眼中，和凡人没任何区别。”
“他还有着不可逆的伤势，根本无法恢复，哪怕倾尽我朱雀圣朝的国库，也只是浪费资源。”
“可我也不是那种绝情的女人。”
“就事论事来说，若公开我与他之间的关系。”
“那为了我的名声，还有以后考虑，至少也真得跟他做个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夫妻。”
夏明月神色阴沉，眼底更浮现出浓浓的嫌恶。
“可我一想到未来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和这么一个男人共度余生，我就感觉人生很无趣，很没意思。”
闻言，夏秋月眼底浮现出一抹复杂，以及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
对许天歌的怜悯。
她记得很清楚，三十年前，姐姐的天赋资质很强，甚至被称为天之骄女。
一次外出游历获得的一篇玄奥无比的古老秘法。
结果姐姐一修炼，就走火入魔，丹田破碎，根基尽毁。
一代曾经受人仰望的天之骄女彻底坠落神坛。
而也是那一次，姐姐的命运彻底被改写。
姐姐本可以凭借着强大的天赋资质在整个圣朝都受到极大重视。
甚至可能被父亲打破常规，破例将其立为储君。
可姐姐成为废人后，这份价值完全失去。
唯一的价值便是用来当做联姻异族，巩固边疆的筹码。
那时的姐姐几乎是个废人，还时常会因为道伤反噬成为瘫痪，连像凡人一样正常生活都无法做到。
她看到过姐姐最狼狈的一面。
看到姐姐在房间里嘶吼，甚至妄图自残。
看到姐姐因大小便失禁，像孩子一样痛哭流涕。
说句心里话。
当时，哪怕是她这个妹妹都想过要放弃自己的姐姐。
因为当时她也和姐姐一样，举世皆敌。
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又怎么可能带着自己姐姐这个累赘，东躲**？
说不定哪天还会被姐姐这个废人拖累。
她心里曾还生出过一个很龌龊、很肮脏的想法。
那就是想着趁姐姐的美貌还不错，将其卖到青楼，换取一些好处。
但偏偏就在这种绝望的情况下。
那个被她们姐妹二人不在乎，原本想着从禁地捡回来，以后用作未来交易给器官商人，换取好处的许天歌站了出来。
施展一身通神的炼丹天赋，每天都炼制各种丹药，日复一日的治疗着姐姐近乎废人般的伤势。
不仅如此。
许天歌每天都会抽空细心的帮助姐姐清洗**身子。
哪怕练完丹后满身疲惫，也更会抽时间带着姐姐出去散心，甚至为姐姐准备许多小惊喜。
当时的姐姐脾气非常暴躁，心理也无比扭曲。
每次都对细心照顾她的许天歌拳打脚踢，许多次没轻没重，乱扔东西将许天歌砸的头破血流。
她一度以为许天歌是真的饿了，不挑食。
可偏偏许天歌的所作所为，让她至今都印象深刻，感觉到不可思议。
许天歌竟然什么都不求，好像真的就是在报恩，又或是被姐姐所“救”，彻底爱上了姐姐。
所以单方面的无怨无悔的为姐姐付出。
就这样照顾了日复一日，照顾了足足四年。
姐姐竟然真奇迹般的好了。
她不仅恢复了道伤，连天赋资质都在逐渐恢复。
又仅用了短短一年时间，就彻底恢复了以前的修为，并且有所精进。
从那之后，姐姐更是扶摇直上，改天换命，一路逆势崛起，积攒各路人脉，杀回皇城，自己坐上了皇座。
成为了如今令人仰望的朱雀圣朝女帝。
“怎么，你觉得，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全是靠许天歌那个废物？”
似是猜到了妹妹心中所想。
夏明月美眸微眯，眼底散发出冷意，顿时让夏秋月浑身一阵遍体生寒。
“姐姐息怒！妹妹绝无这种想法！”
面色有些煞白的夏秋月赶忙开口解释。
“哼。”
夏明月发出一声冷哼，震荡出的涟漪，令虚空都在微微褶皱。
她最厌恶的就是，有人觉得她今日成就是靠许天歌这个废人。
她承认，许天歌的通神炼丹之术让她重获新生，甚至是活出第二世。
可许天歌自己本身也是个废人，也毫无修为。
更无法真正给她提供实质性的帮助。
如果曾经的她是一个瘸子。
曾经的许天歌在她这就只是根拐杖。
拐杖唯一的价值和用处，就是在她成为瘸子的那段时日，辅助她向前走。
可这走路过程，全都是靠的她自己。
因此，她最该感谢的也是自己！
当然，她如今对许天歌不感兴趣，还无比厌烦的主要原因之一就是……
每次看着许天歌那张脸，她就会不受控制的想起曾经自己最难堪、最狼狈的一幕！
谁能想到。
身为当代朱雀圣朝国主的她，曾经每天都痛哭流涕，甚至会大小便失禁？
这简直就是她传奇人生中最大的一个污点，甚至是心魔！
往后甚至会影响到她追求真正的道！
“姐姐，那你真的要彻底斩断和许天歌的联系，把他驱逐出朱雀圣朝吗？”夏秋月见姐姐面色缓和了不少，再次询问了一句。
可这次。
她不再将许天歌称为姐夫。
她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姐姐注定是不会承认和许天歌的关系。
他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闻言，夏明月沉吟片刻，这才道：“我并非不近人情的人。”
结合她先前的所作所为，她此刻的语气显得那般虚伪可笑。
“他再怎么说也算是间接带给我新生，没有他，或许就没有现在的我。”
“我要是现在和他彻底撕破脸，直接将他驱逐出朱雀圣朝。”
“我岂不是成了不知感恩，过河拆桥的白眼狼？”
“若是……”
夏明月话锋一转，点到为止。
姐妹心意相通。
即便姐姐没有将话说完，夏秋月也知道自己姐姐的意思是什么。
若是能让许天歌主动开口，主动离开。
姐姐不仅能省很多事，也能完全保下自己的名声，避免造成不利的影响。
当然，夏明月还有着另外一层心思。
“而且，许天歌的通神丹药造诣，对我确实也有很大用处。“
夏明月在心中默默盘算着：“但最近投诚于我的星海族皇子，他的炼丹天赋也极高，我要是把他带回去，让他拜许天歌为师……”
“以他的天赋资质，把许天歌所有的丹道造诣学过来，最多也就是几年时间。”
“等到他继承了许天歌的一切，许天歌于我而言，也就没用了……“
夏明月眼底闪烁着冷漠。
她心里最纠结的，并不是这些年相处下来的感情。
而是许天歌的通神炼丹天赋实在是太好用了。
她不想因为失去许天歌后，失去这么一个在炼丹之道上如有神助的国师。
可是看着许天歌那张脸。
她又总会想起曾经最难堪，最丢脸的自己。
所以……
就不妨找个替代品！
继承许天歌的通神炼丹资质，却又不是许天歌的完美替代品！
至于三十年相处下来的感情？
她永远都不会承认，一个凝气境的废物，会是陪伴往后她余生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