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昭走出酒店。
拦了辆出租车:去凤凰街。
司机多看了她一眼——毕竟穿着婚纱打车的人确实少见。
车刚启动,沈母林婉如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沈梦昭接起,开了免提。
“你现在马上回来!”林婉如的声音尖利,“你知道今天来了多少媒体吗?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沈梦昭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沈家的脸是脸,我的命就不是命?
什么命不命的!周景明哪里不好?年轻有为,对你又专一……
“专一到和我的闺蜜上床?”沈梦昭笑了,“专一到计划等我死了继承我的遗产?妈,这种专一,您要不要?”
电话那头噎住了。
司机从后视镜偷瞄她。
那些录音是伪造的!沈国昌夺过电话,声音压抑着怒火,你现在立刻回来,我们开个新闻发布会,说你只是婚前焦虑……
“爸。”沈梦昭打断他,“书房抽屉第三格,有个褐色信封,里面是您去年挪用公款的证据复印件,需要我寄给董事会吗?”
死寂。
连呼吸声都停了。
“你怎么……”沈国昌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沈梦昭说,重要的是,从今天起,我的事,您别管。那块石头,我处理。沈家的股份,我会按市价折现还您。从此两清。
“你疯了!我是你爸!”
“养父。”沈梦昭纠正,“法律上,您只是我的监护人,到我二十岁为止。我上个月已经满二十一了。”
她顿了顿:“这些年,沈家养我花了多少钱,我都记着账。三天内,连本带利打到您账户。”
沈梦昭!你以为离开沈家你算什么?没有沈家大**这个身份,你什么都不是!
“那就试试看!”
她挂了电话,关机。
出租车停在凤凰街尽头的一家当铺前。
店面很旧,招牌上的“陈记典当”四个字都快掉漆了。
沈梦昭推门进去,门上的铜铃叮当作响。
柜台后,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头抬起头,看到她这身婚纱,愣了愣。
“姑娘,你这是……”
“典当。”沈梦昭从婚纱内衬里掏出一个绒布袋,倒出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头。
石头灰扑扑的,表面粗糙,看起来就像路边随便捡的。
老头拿起放大镜,看了足足三分钟。
手开始抖。
“这……这是……”
“羊脂白玉籽料,外层是故意做旧的石灰层。”沈梦昭平静地说,“保守估价,一千万起步。我要现钱,今天就要。”
老头咽了口唾沫:“姑娘,这我得请师父……”
“您就是陈师父,江城最好的玉石鉴定师。”沈梦昭看着他的眼睛,“前世您跟我说过,您第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什么。”
陈老头手里的放大镜差点掉地上。
“你……”
“别问。”沈梦昭说,“八百万,我现在就要现金。剩下的二百万,算我入股您这家店。您稳赚不赔。”
前世,这块石头被周景明骗走,开出了价值三千万的羊脂玉。陈老头后来到处打听石头的下落,后悔莫及。
这一次,她要换条路。
陈老头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深吸一口气:“等我十分钟。”
他拿着石头进了里间。
沈梦昭坐在掉漆的木椅上,婚纱的裙摆散开一地。
手机虽然关机,但她能想象现在网上是什么情况。
婚礼现场的视频应该已经传开了。沈梦昭婚礼撕票,周景明白雨柔录音,这些话题恐怕已经在热搜上。
她不在乎。
里间传来打电话的声音,隐约能听到“验过了”“真货”“马上打款”。
五分钟后,陈老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和一份合同。
“卡里有八百万。合同是入股协议,给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沈梦昭接过,看都没看就签了字。
“您不怕我骗您?”她问。
陈老头笑了:“我活了六十年,看人从没走眼过。姑娘,你眼里有火,心里有冰。这种人,要么成大事,要么闯大祸。我赌你是前者。”
沈梦昭收起卡和合同:“谢谢。”
她起身要走。
“等等。”陈老头叫住她,“你穿这身不方便。我孙女有衣服放在这儿,不嫌弃的话……”
几分钟后,沈梦昭换了身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把婚纱叠好装进袋子。
这个,她把婚纱袋子推给陈老头,帮我捐给慈善机构,给那些办不起婚礼的姑娘。
走出当铺时,天已经暗了。
她重新开机,瞬间涌入几百条消息提醒。
最上面的一条,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沈**,烂尾楼的事,有兴趣谈谈吗?
发信人:傅怀砚。
沈梦昭盯着这个名字。
前世,傅怀砚这个名字,是在江城商界翻云覆雨的存在。可她从未和他有过交集。
除了——前世的最后时刻,她在医院弥留之际,隐约听见护士说,有位傅先生来过,在她病房外站了很久。
她一直以为那是幻觉。
现在看,未必。
她回复:“时间地点。”
对方秒回:“现在,凤凰街转角咖啡厅。”
沈梦昭抬头。
街角那家咖啡厅的落地窗前,一个男人正举起咖啡杯,向她示意。
隔着一条街,她都能感受到那双眼睛里的重量。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