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这场大典,李璟舟准备了整整半年。
从西域进贡的红毯,到东海采买的明珠。
连这身凤袍上的金线,都是他亲自盯着绣娘一针一线缝上去的。
李璟舟这个人,最擅长做表面功夫。
当初求我出山时,他在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
如今背叛我,也要当着全天下的面,给我最极致的羞辱。
在他的世界里,我只是一把好用的刀。
刀,是不需要尊严的。
偏殿里,特意从江南赶来观礼的表妹沈灵玉气得浑身发抖。
“阿姐,李璟舟他欺人太甚!封后大典他跑去苏家?他把我们江南沈家当什么了?”
她一把扫落了桌上的茶盏。
“当初他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要不是你带着沈家八万私军和半座江南的财富倾囊相助,他早就死在夺嫡的倾轧里了!”
“现在他龙椅坐稳了,就嫌你杀气重?转头去捧苏家那个连鸡都没杀过的病秧子?”
“阿姐,你这七年,图什么啊!”
灵玉越说越哭,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递给她一方帕子,没说话。
灵玉不知道,刚才苏婉儿已经派人送来了一个锦盒。
里面装着一支带血的断箭。
那是当年我为了救李璟舟,离心脏只差半寸时拔下来的箭。
我记得那天,那是在雁门关外最惨烈的一战。一支冷箭直奔他的心口,我用身体替他挡了。
拔箭的时候,血喷了他一脸。
他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说:“阿筝,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么办?”
他把那支断箭贴身收着,说要留一辈子,提醒自己永远不能辜负我。
而现在,这支箭装在苏婉儿派人送来的锦盒里。
里面还附着一张字条,【陛下说,这东西煞气太重,留在宫里冲撞了我的福气,让我随便扔了。】
我握着断箭,指腹摩挲着上面干涸的血迹。
那是我的血,温度早已冷透了。
我面无表情地将字条在烛火上烧成灰烬。
断箭,我没有扔,我将它放回锦盒,递给灵玉:“替我收好。这是沈家的东西,不该留在这种地方。”
“灵玉,别哭了。”我拍了拍她的手背,“沈家的人,愿赌服输。”
当初我不顾父亲反对,执意要辅佐李璟舟。
父亲说,若我输了,就滚回江南,接管沈家暗营,再不许动凡心。
可我今天不是要回江南。
我要做的事,比回江南大得多。
今天,就是我兑现诺言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