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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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生前最宝贝那本祖传的《食单》,锁在樟木箱底,谁都不许碰。清明那晚,

她突然给我托梦,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刀:“你们兄妹三个,有人偷翻了我的《食单》。

”“不把偷看的那页食谱还回来,你们一个都别想好过。”我吓醒了,一身冷汗。

赶紧给大哥和小妹打电话。大哥在电话那头不耐烦:“老二你发什么神经?妈那本破菜谱,

谁稀罕看?”小妹带着哭腔:“二哥,我真没动,我连箱子钥匙在哪儿都不知道。

”我们吵到后半夜,大哥拍板:“明天去印刷厂,找本样子差不多的旧书,烧给妈,

糊弄过去得了。”第二天,我们买了本旧菜谱,上了西山公墓。大哥把书摆在墓碑前,

点了香:“妈,您安息吧,真没人动您的东西。”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当天晚上,

大哥开的餐馆后厨,煤气泄漏爆炸,他重度烧伤进了ICU。第三天早上,小妹去上班,

地铁电梯突然故障,她摔断了腿。第四天,我在家收到一个同城快递。

里面是那本真正的《食单》,翻开到某一页,被人用红笔狠狠划掉了三道菜的配方。

一张纸条飘出来:“轮到你了。”我吓疯了,连夜收拾行李想跑。可车子刚上高速就爆胎,

撞上护栏。再睁眼,大哥打来电话,声音嘶哑:“老二,你动妈的菜谱了吗?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我们都回来了。我是被一股熟悉的油烟味呛醒的。

那味道混杂着葱姜爆锅的焦香,还有一丝……腐坏油脂的哈喇味。像极了母亲晚年掌勺时,

因味觉退化常常炒糊菜的味道。我猛地睁开眼,床尾站着一个人影。

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藏蓝罩衫,腰上系着油腻的围裙,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挽着。是母亲。

月光透过窗帘,照在她身上,却没有影子。“老二,”她开口,声音像砂轮磨过锅底,

“你们三个,有人偷看了我的方子。”我僵在床上,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

“我知道你没看。”母亲浑浊的眼睛盯着我,像两口深井,“但你们仨里头,有人看了。

找不出是谁,看了什么,你们的日子,就都别过了。”她说完,身影像被风吹散的油烟,

倏地散了。我尖叫着打开所有灯,房间里只有我粗重的喘息。手机响了,大哥打来的。

“老二,你也……梦到妈了?”他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恐惧。大哥周建国,四十二岁,

开了三家餐馆,脾气火爆,妈生前最倚重他。“大哥,妈说的是真的?

”“我不知道……”他话没说完,小妹的视频插了进来。小妹周晓梅,二十八岁,

在美食杂志当编辑,哭得妆都花了:“二哥!妈说要让我们倒大霉!她说我们偷了她的秘方!

”“你冷静点,”我强迫自己镇定,“你到底看没看?”“我没有!我发誓!那本破菜谱,

全是老掉牙的做法,我看它干嘛?”大哥在那边骂了句脏话:“行了!明天回老房子,

当面说清楚!”挂了电话,我一夜没合眼。第二天一早,我开车回老城区。大哥已经到了,

蹲在老屋门口闷头抽烟,脚下全是烟蒂。小妹最后一个到,拄着临时买的拐杖,脸色惨白。

三兄妹站在老屋堂屋,谁也没先开口。墙上挂着母亲的遗像,黑白的,嘴角紧抿,眼神严厉,

和梦里一模一样。“我先说,”大哥掐了烟,转过身,脸上还有未愈的烧伤疤痕,

“我没动妈的《食单》。信不信由你们。”“我也没动。”我说。“我更没动!

”小妹跺着拐杖,“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搞美食的就会偷方子?那是妈的命根子,我懂规矩!

”“行了,”大哥摆手,“现在说这些没用。老二,你不是认识文化馆搞民俗的老王吗?

问问他,这种老物件闹腾,该怎么安抚。”我想说老王上次收了个闹鬼的砚台,

自己差点进了精神病院。但看大哥那要吃人的眼神,话咽了回去。“那今天怎么办?

”小妹问。大哥想了想,从车里拿出那本昨天买的旧菜谱。“妈最看重传承,

咱们烧本新的给她,表表心意,也许就过去了。”我觉得这纯属自我安慰,但也没别的办法。

母亲葬在西山,墓地在半山腰。我们三个默默往上走,只有拐杖敲击石阶的声音。到了墓前,

大哥摆上旧书,点了香。“妈,”他跪下,声音有些哑,“方子真没人动。您要是缺菜谱,

我们给您烧新的,您别折腾我们了行吗?”我和小妹也跟着跪下。山风忽然停了。

燃香的青烟本来袅袅上升,那一刻突然直直下沉,钻进墓碑前的石缝里,像被什么吸了进去。

我们三个对视,眼里都是惊惧。大哥率先起身:“走,下山。”走了不到百步,

小妹忽然尖叫一声,指着前面石阶:“大哥……你看那是什么……”石阶正中,

端端正正摊开着一页纸。泛黄的宣纸,毛笔字工整誊写的食谱。

正是《食单》里被撕掉的那一页。我们三个像被钉在了原地。那页食谱就躺在冰凉的石阶上,

墨迹清晰,甚至能闻到淡淡的旧纸和墨香。标题赫然是“三绝秘制”。

“这……这不可能……”大哥的声音发颤,“妈的《食单》不是锁在老屋吗?

这页怎么会在这里?”“会不会是有人恶作剧?”我说,但自己都不信。这老墓园,

清明都过了,谁会上来?小妹忽然倒吸一口凉气:“纸……纸在动!”我低头,

那页纸真的在微微起伏。不是风吹,是像有什么东西在纸下面拱动。石阶缝隙里,

渗出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带着一股浓烈的、类似酱醋变质混合的酸腐气味——“跑!

”大哥拽着我就往下冲,小妹拄着拐杖踉跄跟上。我们疯了一样往下跑,

拐杖敲击声和我们的喘息混在一起。身后传来“滋啦滋啦”的声音,像热油溅入冷水,

又像纸张被缓慢撕裂。我不敢回头。冲到山脚停车场,我们挤进车里,大哥猛踩油门。

车里死寂,只有小妹压抑的抽泣。“大哥,”我嗓子发干,“那个……真是妈?

”大哥没回答,死死握着方向盘,手背青筋暴起。车子开回市区,我们都没回各自住处,

挤进了大哥家。大哥去厨房倒水,手抖得水洒了一地。我坐在沙发上,

脑子里全是那页蠕动的食谱和渗出的暗红液体。小妹缩在沙发角,脸上泪痕未干:“二哥,

我们真的会像大哥和小妹那样出事吗?妈真的要毁了我们?”“不会的,”我机械地说,

“妈不会的。”可我清楚,母亲生前把菜谱看得比命重。她说那是周家立足的根本,

传女不传男(可惜她没女儿),传长不传幼。她手把手教大哥厨艺,

对小妹搞“花架子”美食评论嗤之以鼻,对我这个中学教师更是觉得“没出息”。她死时,

我们三个守在床边,她拉着大哥的手说“撑起家业”,看了小妹一眼叹了口气,最后看向我,

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眼神复杂。那天晚上,我们都没睡。凌晨两点,

大哥的手机尖利地响起。是一条语音消息。点开,

里面传来的声音让我血液冻结——是母亲的声音,平板,冰冷,

带着锅铲摩擦的杂音:“老三……我的‘三绝’配方……是不是你偷看了?

”小妹的脸瞬间惨白如纸。“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她疯狂摇头,拐杖都碰倒了,“大哥,

二哥,你们信我!我没偷看!”语音消息又响了。

母亲的声音这次带了一丝诡异的、类似油沸的“滋滋”笑意:“不承认……那就尝尝滋味吧。

”“啪!”客厅所有灯同时熄灭。黑暗瞬间吞噬一切。我听到小妹短促的惊叫,

然后是重物倒地、以及什么东西被快速拖过地板的摩擦声!“小妹!”我摸黑扑过去,

手在空气中乱抓,只碰到冰凉的瓷砖。灯猛地又亮了。客厅里只有我和大哥。小妹不见了。

地板上,从沙发到门口,留下一道长长的、湿漉漉的拖痕,

痕迹里混杂着暗红色的粘稠污渍和……几粒花椒、几片干辣椒?

那是母亲炒“麻辣三绝”时必用的香料。

大哥的嘴唇哆嗦着:“老二……小妹她……被妈带走了?”我的手机震动了。是一条短信,

没有号码。“明天来西山收人。”那一夜长得没有尽头。我和大哥坐在亮如白昼的客厅,

相对无言。我给他看了短信,他沉默良久,嘶哑地说:“老二,你说,会不会真是晓梅看了?

她搞美食的,对这些老方子最好奇。”我想反驳,

却想起小妹小时候就爱翻母亲厨房的调料罐,偷尝半成品,为此没少挨打。长大后,

她为了写一篇传统菜系的文章,确实曾软磨硬泡想看看《食单》,被母亲厉声拒绝。

“如果是她,”我声音干涩,“妈为什么要用这种手段?她是亲女儿啊。”大哥冷笑,

脸上疤痕扭曲:“妈那个人,你还不清楚?她把规矩和方子看得比血缘还重。谁坏了规矩,

她狠起来,六亲不认。”我没接话。窗外天色渐灰,像蒙了一层油污。天刚蒙蒙亮,

我们就开车上了西山。雾气浓重,带着土腥和莫名的焦糊味。我和大哥深一脚浅一脚,

循着昨日的拖痕往上走。到了墓前,景象让我头皮炸开。小妹直接跪在母亲的墓碑前,

背对着我们,一动不动。她身上那件米色风衣沾满了暗红污渍,像是泼洒了整瓶老抽。

头发凌乱,拐杖丢在一旁。“小妹!”大哥冲过去,扳过她的肩膀。周晓梅脸色灰败,

双眼圆睁,瞳孔涣散,嘴角却诡异地向上弯着,像是在笑。

她的双手紧紧攥着一样东西——正是昨天石阶上那页“三绝秘制”的食谱。纸张崭新,

墨迹犹湿。“晓梅!”大哥伸手探她鼻息,手猛地一颤,“还……还有气!

”他用力拍打小妹的脸颊:“老三!醒醒!周晓梅!”小妹的眼珠缓缓转动,

聚焦在大哥脸上,那诡异的笑容瞬间崩塌,化为极致的恐惧,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涕泪横流。“大哥!大哥我好怕!妈昨晚把我抓到这里,让我跪着,

她说……她说……”“说什么?!”小妹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她说,明天日落前,

找不出是谁偷看了方子,看了哪几道,我们三个就彻底完了。她说……第一个彻底完蛋的,

就是我!”我蹲下,抓住她冰冷的手:“晓梅,你跟二哥说实话,

你到底看没看‘三绝’的配方?”“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二哥你信我!”小妹拼命摇头,

眼泪飞溅。大哥一把将她拽起来:“先下山!离开这儿再说!”我们架着小妹上车,

大哥开车,我搂着小妹在后座。她身体冰凉僵硬,不住发抖。“二哥,”她忽然凑近我耳边,

气若游丝,“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什么事?”“妈去世那晚,

守灵的时候……我看到大哥,在妈房间里,开过那个樟木箱。”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说什么?”“你去买宵夜了,我胃疼去厨房找热水,回来时,

从门缝看到大哥蹲在妈床前,箱子开着……他手里好像拿着本书,在看。”我正要追问,

车子猛地一个急刹!轮胎发出刺耳摩擦声。“怎么了?”我抬头。大哥僵在驾驶座,

死死盯着前方。马路中央,雾气里,站着一个穿着藏蓝罩衫、系着油腻围裙的身影。

花白的头发,紧抿的嘴角,冰冷的眼神。是母亲。**,她站在路中间,

挡住了我们的车。“大哥……”我声音发颤。大哥没说话,他脸上闪过一丝狠厉,

猛地一脚将油门踩到底!车子咆哮着,直直朝那身影撞了过去!“大哥你疯了!

”车身剧烈一震,仿佛撞上了什么柔软又坚韧的东西,然后穿透过去。后视镜里,

母亲仍站在原地,缓缓抬起手,指向我们。回到大哥家,我们三个瘫在客厅,精疲力竭。

小妹在车上跟我说的话,像根鱼刺卡在我喉咙里。大哥守灵那晚翻过樟木箱?

他明明说钥匙早就不见了。我看向大哥。他点了支烟,手稳了些,但脸上烧伤的疤痕在抽搐。

“大哥,”我开口,“有件事,得问问你。”“问。”“妈走那晚,守灵的时候,

你是不是开过那个樟木箱?”大哥夹烟的手顿在半空,缓缓转头看我:“谁说的?

”“你别管谁说的,有没有这回事?”沉默像冰冷的油,蔓延开来。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掉在他裤子上。“我是开了,”他终于承认,声音低沉,“但我没偷看‘三绝’配方。

我开箱子,是想找妈的房本。”“房本?”“对。老房子要拆迁了,妈生前说过,

补偿款我和老二平分,给老三留笔嫁妆。可房本她收哪儿了,一直没说。我翻了箱子,

没找到房本,《食单》我也就瞥了一眼,根本没细看,更没撕页。那本书当时就是完整的。

”小妹在一旁冷笑:“所以你就瞒着我们,自己先打拆迁款的主意?”大哥猛地瞪向她,

眼神凶戾:“我找我自己家的房本,需要跟你汇报?妈说了钱怎么分,那就是遗嘱!

我提前找到,省得后面麻烦,有错吗?”“行了!”我挡在中间,“现在不是吵这个的时候!

日落前找不出谁看了方子,我们都得完蛋!”“可我们都没看啊!”小妹带着哭腔喊,

“难道方子自己长腿跑了?”话音刚落,我的手机震了。又是那条空白号码的短信。

“老大说了谎。他看了。”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大哥。大哥的脸色瞬间变幻,由白转红,

最后铁青。“放屁!”他低吼,“我没看!这是妈在挑拨离间!

”“那你怎么解释你偷开箱子的事?”小妹逼问。“我说了我在找房本!”“谁信!

”争吵再起。我拿着手机,忽然注意到细节:短信接收时间,凌晨两点零七分。

昨天第一条短信,也是这个时间。分秒不差。我走到阳台,回拨那个“空号”。果然,

关机提示音后,电话突兀地通了。一个冰冷平板,

油锅“滋滋”声的嗓音传来:“老二……想知道真相……今晚来墓前……一个人……”“妈?

”电话断了。我回头,看着客厅里面红耳赤的兄妹。今晚,一个人去墓前。去,还是不去?

我没去。恐惧像一锅冷油,浇熄了那点可怜的勇气。但躲,能躲到几时?下午,日头西斜。

大哥和小妹吵累后各自回房。我盯着墙上钟摆,心跳如鼓。四点,五点,五点半。

我敲响大哥房门:“大哥,我们不能再内耗了。一起去妈那儿,当面锣对面鼓,说清楚。

”大哥拉开门,眼底血丝密布:“去就去!我怕她?”小妹也拄拐出来,

脸色灰败:“我也去。但我没看,就是没看。”我们再次上山。这次,路上没有母亲拦车。

西山雾气更浓,带着潮湿的霉味和隐约的食物腐败气息。我们互相搀扶,沉默上行。

到了墓前。墓碑照片在暮色中模糊,但那股冰冷的注视感如芒在背。大哥率先跪下:“妈!

您到底想怎样?我们说没看,您不信。您要那几道菜是吧?

我把我的餐馆招牌菜全改成您的名儿,天天给您供着!成吗?”没有回应。连风都停了。

小妹忽然扯我袖子,声音发颤:“二哥……墓碑后面……”我用手电照去——藏蓝罩衫,

油腻围裙,花白头发。母亲站在那里,像一尊冰冷的塑像。只有那双眼睛,

在阴影里反射着手电光,毫无生气。“都来了。”她开口,声音带着空洞的回响,“好。

”大哥站起身,强撑着:“妈,您说有人偷看,到底是谁?看了哪几道?

您直接说出来不行吗?非要这样折腾我们?”母亲的头微微歪了一下,动作僵硬。

“我不知道是谁。”“什么?”我愣住了。“我要是知道是谁,看了什么,早就直接找她了。

”母亲平板地说,“我只知道,《食单》被动过,有页纸沾了生人的气味。是谁,

看了哪几页,我不知道。”“那您让我们怎么找?”小妹哭喊。母亲沉默片刻,

说:“既然找不出来……那就一道菜一道菜地试。试到有人承认,

或者……试到没人能试为止。”“妈!”我喊出声,“我们是您儿女!”“儿女?

”母亲嘴角扯动,像在笑,却无比冰冷,“我死了,你们谁还记得我做的菜是什么味儿?

老大想着拆迁款,老三想着写文章,老二你……连厨房都很少进吧?”“守灵那晚,

你们就在我棺材边商量怎么分家产。这就是我的好儿女?”我们三人脸色煞白。母亲说的,

部分是事实。“太阳,快落山了。”母亲抬头看天,尽管雾气弥漫,“开席吧。”她转身,

一步步走入浓雾,罩衫下摆拖过地面,留下一条油渍污痕。我们呆立原地。良久,

小妹哆嗦着说:“走……走吧?”转身下山。不到五十米,身后传来“轰隆”一声闷响,

像沉重的铁锅砸地。回头——大哥不见了!地上只剩他的手电,玻璃罩碎裂,光兀自亮着,

照亮旁边几个清晰的、沾着面粉和油渍的脚印。那是母亲常年站厨房留下的特殊印迹。

“大哥!”小妹尖叫。我们冲回墓前。墓碑后,地面塌陷出一个坑洞,不大,刚够一人跌入。

洞里有微弱声音传来,闷闷的,

仿佛隔着厚厚的土层和锅盖:“老二……老三……拉我上去……”是大哥!然后,

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

是一阵“咕嘟咕嘟”的、像是汤汁在巨大容器里沸腾冒泡的声响。我的手机屏幕自动亮起。

新短信:“第一道。”我和小妹几乎是连滚带爬摔下山的。小妹开车,我瘫在副驾,

两人面无血色。开出许久,小妹才颤声问:“二哥……大哥他……掉进什么里面了?

”我无法回答。那坑洞,那沸腾声……大哥还活着吗?或者说,他正在经历什么?“先回家。

”我声音嘶哑。回到家,不敢开灯。我们蜷在沙发上,裹紧毯子。“二哥,

妈说的‘一道菜一道菜试’,是什么意思?”小妹声音发抖,

“难道她要……把我们像食材一样……”“别瞎想!”我打断她,却抑制不住心底寒意。

凌晨两点零七分,手机准时亮起。这次是彩信。一张照片。大哥的脸。

大半张脸浸在一种暗红色、粘稠滚烫的液体里,

只能看到一只瞪大到极致的眼睛和半张因痛苦而扭曲的嘴。液体表面还漂浮着辣椒和花椒。

背景一片漆黑。照片下附言:“老二,下一道。”我冲进卫生间干呕。小妹跟进来,也在哭。

“二哥,我们报警!找警察!”“报警说什么?说我妈用菜谱诅咒我们?

”“那……那去找个懂行的?神婆?道士?总不能等死啊!”我想起文化馆的老王。

他研究民俗,或许知道点什么。虽然上次砚台事件后他有点神经质,但死马当活马医。

“天亮了去找老王。”一夜无眠。天亮后,我们赶到文化馆。老王在仓库整理旧物,

听我们说完,脸色越来越凝重。“你母亲那本《食单》,是不是用了很多特殊符号记录?

比如只有她自己懂的标记?”我点头:“对,有些配料用量是画圈打叉,外人看不懂。

”“这就麻烦了。”老王推推眼镜,“老物件,尤其承载了强烈执念和独特传承的,

很容易‘留影’。你母亲毕生心血都在那几道菜上,她死后,执念附在了《食单》上。

现在《食单》认定有人‘偷师’,触发了她的守护机制。”“可我们没偷看啊!”小妹急道。

老王看了我们一眼:“如果你们三个都没看,那看的人,可能就不是你们。

”“不是我们还能是谁?”“你母亲守灵那晚,除了你们三个,还有谁在场?

谁有可能接触到钥匙,或者……看到你们谁开过箱子?”一个名字闪过我脑海。大嫂。

李秀英。李秀英,大哥的妻子,餐馆的老板娘,精明能干,但也有些市侩。

母亲生前不太喜欢她,嫌她“算计太多”,把大哥带得也钻钱眼里了。守灵那晚,

李秀英一直在前厅帮忙招呼亲戚,但也进过里屋几次,给守灵的我们送茶水点心。

她有充足的时间和机会。而且,她一直对母亲的“三绝”配方很感兴趣,

曾多次旁敲侧击想学,都被母亲冷脸驳回。她说要是有了那配方,餐馆生意能更上一层楼。

“老王,如果是外人看了,为什么我妈只找我们兄妹麻烦?

”老王叹气:“执念不是全知的神。

它只能感应到与《食单》有血缘或密切关联者的‘气息’。你大嫂是外姓人,嫁进来的,

那本《食单》的‘守护灵’可能根本‘识别’不到她,或者,把她‘看’到的账,

算在了你们周家人头上——因为书是在你们周家人手里时出问题的。”“那怎么办?

”小妹问。老王从旧书堆里翻出三枚生锈的铜钱,

用红绳串好递给我:“这是压箱底的‘厌胜钱’,能暂时避一避阴秽之气。但治标不治本。

关键是要找到真正看了配方的人,让她在《食单》前坦白,或者……把‘偷看’的因果了结。

”“怎么个了结法?”“要么,让她把偷看的内容‘还’回去——当然不是真的忘掉,

而是用一种仪式性的方式‘认错’;要么……”老王顿了顿,“《食单》的执念,

可能会让她亲自‘体验’一遍那几道菜的……完整**过程。”我打了个寒颤。

想起大哥泡在“汤汁”里的照片。离开文化馆,我立刻给李秀英打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背景音嘈杂,像是在餐馆厨房。“喂,老二啊?什么事?”她声音如常,甚至有些轻快。

“大嫂,大哥出事了,你知道吗?”“出事?出什么事?他不是说去外地看新店面吗?

”我的血凉了半截。大哥昨晚失踪,李秀英却说他去外地?“大哥昨晚在西山失踪了,

我们已经报了警。”我试探道,“大嫂,妈那本《食单》里的‘三绝’配方,是不是你看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连背景杂音都仿佛消失。几秒后,李秀英的声音传来,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老二,你胡说什么呢?我哪有那闲工夫看那些老古董?

没事我挂了,后厨忙着呢。”“等等!大嫂,你是不是动过老屋樟木箱的钥匙?”“钥匙?

什么钥匙?我不知道!”她语速加快,“我还有事,回头再说!”电话被匆忙挂断。

我和小妹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怀疑。“去餐馆找她。”我说。

我们赶到大哥的“周记菜馆”时,正是午市尾声。李秀英在前台算账,看到我们,

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堆起笑:“哟,老二老三来了?还没吃饭吧?

我让后厨炒两个菜……”“大嫂,”我打断她,直截了当,

“妈那本《食单》的‘三绝’配方,是不是你偷看了?守灵那晚,你是不是趁我们不注意,

偷了钥匙开了箱子?”李秀英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躲闪。“你……你们别血口喷人!

我偷看那个干嘛?”“为了餐馆生意!”小妹拄着拐上前一步,“你一直想得到妈的秘方!

是不是你偷看了,还撕了那页纸?”“我没有!”李秀英尖声否认,脸色却白了,

“你们有证据吗?没证据别乱说!”“证据?”我盯着她,“妈就是证据!大哥已经出事了,

下一个可能就是小妹或者我!大嫂,如果真是你看了,现在说出来,也许还有办法补救!

”李秀英嘴唇哆嗦着,忽然转身就往里间跑!“拦住她!”我和小妹急忙追去。

我们追进后厨,李秀英却不见了踪影。午后的后厨空无一人,灶台冰冷,

只有排风扇单调地嗡嗡作响。空气中残留着油烟和洗洁精的味道。“大嫂?”我喊了一声,

只有回声。小妹指着角落一个老旧的大冰柜:“二哥,那里……”冰柜的指示灯亮着,

发出低沉的运行声。但柜门下方,似乎有一角衣料露了出来。我走过去,

猛地拉开冰柜门——冷气扑面而出。里面整齐码放着食材,并没有人。

但那件藏蓝色的、洗得发白的罩衫,却赫然挂在冰柜内侧的钩子上!是母亲生前常穿的那件!

我吓得后退一步。这件衣服应该随母亲下葬了,怎么会在这里?“滋啦……”身后灶台,

一个炉眼突然自动打火,幽蓝的火苗窜起。上空悬着的炒锅,无人操作,却开始缓缓倾斜。

然后,一瓢冰冷的、浑浊的、带着腥味的水,凭空出现,倒入锅中。火苗猛地蹿高,

舔舐锅底。“二哥……我们快走!”小妹声音发颤。我们转身想跑,

却发现后厨的门不知何时关上了,怎么也拉不开。锅里的水开始“咕嘟咕嘟”冒泡,

声音越来越大,在空旷的后厨回荡。雾气升腾,渐渐弥漫开来。雾气中,

一个模糊的身影在灶台前显现,系着围裙,手持锅铲,正在翻炒着什么。背影佝偻,

花白头发。是母亲!“妈……”我声音干涩。那身影没有回头,

那平板冰冷的声音说:“偷看的人……不承认……火候就不够……”锅里的沸腾声越来越响,

仿佛不是水,而是滚油。一股焦糊味夹杂着刺鼻的香料味弥漫开来。“啊!

”小妹忽然惨叫一声,捂住自己的左臂。我一看,她手臂上凭空出现了一片红痕,

像是被热油烫伤,正迅速起泡。“妈!住手!”我冲那身影喊道,“是大嫂!

是李秀英偷看了配方!对不对?”翻炒的动作停了。身影缓缓转过身。雾气略散,

我看到一张毫无表情的、灰败的脸,正是母亲。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你……确定?

”“我确定!守灵那晚,只有她有机会!她也一直想要配方!”我急道。母亲沉默地看着我,

又看看痛苦**的小妹。然后,她抬起手,指向冰柜。冰柜门“砰”地一声自动关上,

又“咔哒”一声锁死。里面传来沉闷的拍打声和模糊的哭喊:“放我出去!救命!我说!

我承认!是我看了!”是李秀英的声音!她竟然一直躲在冰柜里?“看了什么?

”母亲的声音逼近冰柜。“看了……看了‘三绝’里的‘红焖’和‘爆炒’两道的配方!

我没撕页!我就是用手机拍了照!”李秀英哭喊着,“我错了!妈!我错了!我把照片删了!

我再也不敢了!”锅里的沸腾声骤然停止。火苗熄灭。母亲的身影渐渐淡去,

最后留下一句:“照片……不算。要‘还’回来。”后厨门“吱呀”一声开了。

冰柜门也弹开一道缝,李秀英瘫软在地,浑身冻得发紫,脸上满是恐惧的泪水。

小妹手臂上的烫伤痕迹,也在慢慢消退。我和小妹搀起几乎虚脱的李秀英,

逃也似的离开了餐馆。我们把李秀英带回老屋。她裹着毯子,还在不住发抖,牙齿打颤。

“大嫂,你什么时候偷看的?到底怎么回事?”我倒了杯热水给她。李秀英捧着杯子,

眼神涣散:“守灵……那晚,我送茶水进去,看到老大……你大哥,他蹲在妈床前,

箱子开着,手里拿着那本《食单》在翻。他当时神情很专注,没注意到我。”“我本来想走,

但……但我看到那本书,就想起妈那几道让人吃了就忘不了的招牌菜……鬼使神差地,

我趁老大去厕所的空档,溜进去,用手机快速拍了几页,

就是‘红焖’和‘爆炒’那两部分……我真的没撕书!拍完我就赶紧跑了。”“后来呢?

”小妹问。“后来……妈开始托梦,你们出事,我也害怕,但我想着,我又不是周家人,

妈的鬼魂应该找不到我……而且,我把照片藏得很好,没告诉任何人,

连你大哥都不知道我拍了。”李秀英哭起来,

“可我没想到……没想到会这样……刚才在冰柜里,我好像看到妈了,她就站在外面,

隔着门看着我……”“妈说‘照片不算,要还回来’,是什么意思?”我皱眉。

李秀英茫然摇头。我们三个沉默地坐在老屋堂屋,对着母亲的遗像。天色渐晚。忽然,

我的手机响了。是老王打来的。“小周,你们是不是找到人了?”老王声音急切。“是,

我大嫂承认**了‘红焖’和‘爆炒’的配方。”“光承认没用!”老王说,

“‘还回去’的意思是,她必须当着《食单》的面,把偷看的内容,

用‘错误’的方式演绎出来,并且承认自己‘学不会’、‘不配学’,

彻底否定这次偷师行为,才能平息执念。”“错误的方式?”“就是把那两道菜,

用完全错误的方法做一遍,做得一塌糊涂,并且明确说‘这不是周家的菜,我学错了’。

这样,《食单》的守护机制才会认为‘偷师’失败,信息未被窃取。”我看向李秀英。

她脸色更白了:“我……我做?”“必须你做,而且要在老屋的厨房,

用你**的那部分配方所指的食材和工具。”老王强调,“今晚子时前必须完成。否则,

执念可能会判定你们‘包庇’,一起清算。”挂断电话,李秀英面如死灰。

老屋厨房多年不用,但基本灶具还在。“大嫂,这是唯一的机会了。”我沉声道。

李秀英咬了咬牙,挣扎着站起来:“好……我做。但我需要食材……”“我去买。”我说,

“你把需要的列出来。”夜幕降临,老屋厨房亮起了昏黄的灯。李秀英系上围裙,面对冷灶,

看着手机上那两张让她惹祸上身的照片,手还在抖。我和小妹守在厨房门口,心情复杂。

墙上,母亲的遗像似乎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厨房里,李秀英开始准备。

按照**的“红焖”配方,需要五花肉、特定酱料和数种香料。但她必须“做错”。

她将本该切块的五花肉,剁成了肉末。将本该后放的酱料,一开始就全部倒入冷锅。

香料也不按顺序和比例,胡乱抓了一把扔进去。灶火点燃,锅里很快传来古怪的气味,

不是酱香,而是一种酸涩焦糊的混合味道。

“不对……这不是周家的‘红焖’……”李秀英一边机械地翻炒那团颜色可疑的糊状物,

一边喃喃自语,声音发颤,

“我学错了……我根本不懂……这配方我看不懂……”厨房里的温度似乎在下降。

灯光闪烁了几下。我和小妹屏住呼吸。

锅里的“菜”已经变成一滩黑褐色的、冒着细泡的粘稠物质,气味令人作呕。

李秀英额头上冒出冷汗,但她不敢停,继续用锅铲捣着,嘴里反复念叨:“错了,全错了,

我不会,我不配学周家的菜……”忽然,她“啊”地一声,丢开锅铲,捂住右手。我一看,

她手背上出现了一片紫黑色的淤痕,像是被重物砸伤,又像是冻伤。“继续!”我咬牙道,

“不能停!”李秀英忍着痛,捡起锅铲,继续翻炒那摊已经焦黑的东西,

声音带上了哭腔:“妈!我错了!我不该偷看!我做的这是垃圾!不是周家的手艺!

您饶了我吧!”“噗”地一声轻响,灶火自己熄灭了。锅里的那摊东西迅速冷却、凝固,

变成一块硬邦邦、散发着怪味的黑色块状物。灯光稳定下来。李秀英瘫坐在地,捂着手哭泣。

我看向母亲的遗像,那双冰冷的眼睛似乎……略微移开了一点?“还有一道‘爆炒’。

”小妹小声提醒。李秀英看着手机里第二张照片,脸上血色尽失。休息片刻,

李秀英挣扎着站起来,准备第二道“爆炒”。这道菜讲究火猛油热,快速颠勺,

食材瞬间成熟,锁住鲜嫩。而她要做的,是反其道而行之。她将需要急火快炒的嫩牛肉,

切成了厚片。锅烧热后,却倒了大量冷油。牛肉片下锅,瞬间温度骤降,在温油中慢慢浸熟,

变得又老又柴。该爆香的葱姜蒜,她忘了放。该最后淋入的芡汁,她一开始就倒了进去,

变成一锅浑浊的浆糊。厨房里弥漫着生油和肉腥气。

“不对……这味道不对……”李秀英一边用锅铲无力地搅动,一边继续忏悔,

“周家的‘爆炒’不是这样的……我偷看也学不会……我糟蹋东西……”灯光又开始闪烁,

频率比刚才更快。墙角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像是一滩泼洒的、粘稠的酱汁在缓慢汇聚。李秀英吓得手一抖,锅铲掉进锅里。她想去捞,

手指刚碰到那滚烫(虽然火不大,但锅已烧热)的锅边——“滋啦!”一声轻响,

她指尖冒起一缕白烟,烫起一个水泡。“啊!”她痛呼缩手。“别停!继续!”我厉声道,

自己也心惊胆战。李秀英泪流满面,用抹布垫着,捞出锅铲,

继续搅拌那锅越来越像呕吐物的东西。“妈!我认了!我偷师失败!我做的这是猪食!

不配叫菜!您放过我们吧!”“砰!”厨房窗户突然自己关上,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那锅“爆炒”已经彻底变成一滩灰褐色、散发着馊味的糊状物,粘在锅底。

灶火再次自动熄灭。阴影里的那滩“酱汁”也停止了蠕动,慢慢渗入地板缝隙,消失不见。

灯光恢复正常。李秀英虚脱般靠在灶台边,右手烫伤,手背淤紫,狼狈不堪。

厨房里一片狼藉,充斥着难以言喻的古怪气味。我和小妹对视,不知是否成功了。就在这时,

堂屋里传来“咚”的一声闷响。我们急忙跑出去。只见母亲遗像前的供桌上,

那本被快递回来的《食单》,自己翻开了。翻到的正是缺失“三绝”配方的那部分。但此刻,

那被撕掉(或红笔划掉)的位置,墨迹正在缓缓浮现,像是有人用无形的笔,正在重新书写。

只是字迹扭曲模糊,仿佛书写者极为痛苦或愤怒。同时,我的手机震动。新短信,

来自空白号码:“还有一道。”还有一道!李秀英只偷看了“红焖”和“爆炒”,

那第三道被触动的配方是什么?谁看的?我们三人呆立供桌前,

看着那本自行浮现扭曲字迹的《食单》,寒意从脚底窜起。“大嫂,你确定只拍了这两页?

”我追问。李秀英瘫坐在椅子上,

有气无力地点头:“真的……我就快速翻到‘三绝’那部分,

拍了这两页最核心的……旁边那页‘白灼’的,我瞥了一眼,觉得没什么特别的,

就没拍……”“白灼?”我和小妹异口同声。

“三绝”不是“红焖”、“爆炒”、“椒盐”之类的吗?怎么会有“白灼”?

这道菜极其简单,能算什么秘方?我凑近《食单》,看那正在浮现的字迹。虽然扭曲,

但依稀可辨标题正是“白灼三绝·其一”。下面还有一些小字注解,但墨迹淡得几乎看不清。

“难道……妈说的‘三绝’,不是三道菜的统称,而是指一道菜有三种绝技?

‘白灼’只是其中一种做法?”小妹猜测道。“可‘白灼’能有什么绝技?不就是开水烫熟,

蘸料吃吗?”我皱眉。李秀英忽然想起什么:“我记得……妈生前好像提过一次,

说周家祖上最早是靠一道‘清水白菜’闯出名堂的,

讲究的是‘至简至真’……后来才衍生出各种复杂做法。但那道基础中的基础,

才是真正的‘绝’。”“清水白菜?”我想起国宴名菜,但那需要极高汤底功夫。母亲说的,

显然不是那个。“妈说的‘白灼’,会不会不是指烹饪方式,

而是指……处理某种特定食材的‘绝活’?”小妹思索着,“比如,

怎么让食材在最简单加工下,达到极致鲜甜?”我们讨论不出结果。关键是,

第三道“白灼”的配方,是谁看了?大哥?小妹?还是……我?我们三个都说没看。

李秀英看了前两道,引发了灾祸。那这第三道,如果是我们中某人看了却不敢承认,

或者……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看”了呢?“老王说,执念只能感应到‘气息’,”我缓缓道,

“有没有可能,有人无意间‘看’到了,甚至自己都没意识到那是秘方的一部分?比如,

看到了某个配料,某个步骤的标记,但没当回事?”小妹脸色一变:“二哥,守灵那晚,

你去买宵夜,是不是去了很久?回来时,手里还拿着妈以前常买的那家老酱园的袋子?

”我心头一跳。是的,那晚我心情烦闷,出去走了很远,路过母亲常去的“陈记酱园”,

鬼使神差进去买了点她以前爱用的某种特殊酱油和醋。

当时还看了看柜台后面贴的一些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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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托梦:谁偷了那页祖传食谱
夜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