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夜总会被驯化最成功的人。客人让我吃魔鬼辣椒唱歌。我温顺点头,
把魔鬼辣椒塞了满嘴。胃**辣的疼,眼睛充血却依旧笑嘻嘻的唱着歌。客人觉得有趣,
抽起果盘里的水果刀,扔到我面前。“这么听话?死一个看看?”我捡起刀,
面无表情的捅进了胸口。“客人如果满意的话,多打赏点小费。”包厢里的人都变了脸,
始作俑者当场石化。鲜血四溅,混乱中只听见有人喊快打120的声音。我的事情上了热搜,
却意外揭开了我的身世。我竟是著名舞蹈世家沐家走丢多年的女儿。认亲后,
亲生母亲说我开口说话一股风尘味儿。
我当着她的面灌了一大杯刚烧开的水把舌头烫得鲜血淋漓。人称舞蹈天才的表妹说我可怕,
见到我就瑟瑟发抖。妈妈心疼坏了,对我怒目而视,不顾在车上,指着车窗叫我去死。
我乖巧的点了点头。“好的妈妈。”说完打开车门,从高速的围栏上一跃而下。
风将妈妈急切慌张的呼喊声卷进我耳里。可我听不见。…………我还活着。
高架下的歪脖子树和废弃床垫救了我一命。“果然是夜总会出来的人,阴谋诡计一套又一套。
”“怪不得叫你去死就真的去死呢!那些破床垫都是你安排的吧?
”“差点被你的演技骗过去了。”这个对我恶语相向的女人,是我前不久才认回的亲生母亲,
沐知意。“要不是我,表姐也不会跳车……姑姑你要骂就骂我吧,
别骂表姐了……呜呜……”这个说哭就哭的女孩叫沐飞雪,
是我妈从小捧在手心长大的宝贝疙瘩。沐飞雪的眼泪对妈妈很有效。。
她摸了摸沐飞雪的头安抚她,转身嫌恶的扫了我一眼。“陆梨,你再搞什么小动作,
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在我心里,飞雪才应该是我女儿。
”“你在腌臜地方学的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对我没用,不想活了就干脆点,别拖泥带水的,
我的时间很宝贵,没空看你表演!”我捕捉到了她话里的指令,迅速拿起床头的药瓶,
拧开就往嘴里倒。“妈妈,这样够干脆吗?”沐知意面无表情,冷笑一声。“装得还挺像,
瓶子是空的吧?”我强忍从胃里涌上的不适,将瓶口对准她。
里面还有来不及吞下的几颗药和散落的药粉。沐知意定住了。沐飞雪也傻了。“姑姑,
表姐她真的吃了一瓶的药!”听闻我入院急匆匆赶来的外婆刚走进病房看到这一幕失声尖叫,
冲上前打掉我手里的药瓶。“知意,小梨是你的亲生女儿!”动静太大,惊动了医生和护士。
我被匆匆推去洗胃。沐知意看着我被推走,目光触及散落一地的药片,嗤笑一声:“苦肉计,
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出院那天,没人来接我,我自己走回了家。家里很热闹,
好像在办宴会。沐飞雪被所有人簇拥着,像个公主。她们穿着精致的礼服,
我穿着掉色的裙子,像个误闯天家的乞丐。妈妈扫了我一眼,扭过了头继续和旁边的人聊天。
“表姐,你回来啦!”沐飞雪来到我面前,牵起我的手,笑得灿烂:“我有礼物送给你哦!
”佣人递给她一个盒子,她把盒子打开,推到我面前。“这个鞋子我超喜欢的!
但是我只穿了一次哦!”“送给你,希望你也能喜欢。”我看了尺码,35码,我穿不下。
第一次见面时沐飞雪还状似天真的嘲笑过我脚大,她知道我穿不下她的鞋。“姐姐,
快试试合不合脚。”我没接,一动不动的盯着她。“陆梨,你为什么这么看着飞雪?
”妈妈一过来就把沐飞雪护到身后。“是不是因为这双鞋我穿过,所以姐姐嫌弃?
”“我只是想把最喜欢的鞋送给姐姐,我没想那么多,
姐姐对不起……”沐飞雪保持着捧鞋子的动作,眼泪却啪嗒啪嗒的掉。
沐知意轻轻拭去沐飞雪的眼泪,看向我的眼神没有一点温度。“穿!”“妈妈,我穿不下。
”我实话实说,沐飞雪闻言哭得更加伤心。“果然,表姐就是嫌弃我的鞋……”“啪!
”沐知意抬手,狠狠甩了我一巴掌。“飞雪送你的鞋,你今天就算是把脚削了,也得穿!
”所有人都鄙夷的看着我。外婆也走了过来。她摸了摸我已经肿起来的脸,
不满的瞪了妈妈一眼,可还是帮她说话。“今天是你妈妈的生日。小梨不要惹妈妈生气了。
”“你就穿上试试吧。”“是。”我点点头,拿走沐飞雪手中的鞋,转身往厨房走。“啊!
”没过一会儿,佣人的尖叫声回荡在别墅里。
“**……**她……”“她拿刀削掉了自己的脚后跟!”亲手削掉自己的肉,很疼。
但是我终于完成妈妈和外婆的指令,穿上了那双鞋子。雪白的缎面鞋,
前面还有个漂亮的白色蝴蝶结。现在,白色蝴蝶结被染红了我一瘸一拐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鞋子已经完全变成暗红色,我走过的地方成了血路。“妈妈,外婆……”“好看吗?
”我咬牙忍着痛,朝她们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大厅静的落针可闻。
她们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外婆被这血腥的一幕**到,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大厅乱成一团。所有人都围着外婆,无人在意我。除了妈妈。
她的巴掌再次重重落在了我的脸上。“你这是干什么?演上瘾了是吧?”“把外婆吓晕了,
你满意了!”妈妈的力气很大,我的耳朵嗡嗡回响。“妈妈,我没有演戏。
”我想蹲下来脱鞋给她看,脑袋阵阵发晕,忍不住摔倒在地。“还演?
”“真不知道你拿了多少钱收买佣人,她才陪你演戏。
”“为了不想穿飞雪的旧鞋你也真下了重本。”她咬着牙,用力扯掉我脚上的鞋子。
“我倒要看看,你这里面灌的是猪血还是鸭血……”妈妈的声音戛然而止。
少了一块肉的脚后跟,因为失血过多,有些发白,皮肉翻开,狰狞可怖。
她的脸色刷一下就白了,连声音都在颤抖:“叫医生!快叫医生!
”看着我因为失血过多而逐渐苍白的脸,她好像回忆起刚刚那句把脚后跟削了也得穿的话。
医生来得很快,削掉的肉被再次缝回我的脚上。缝的时候,妈妈不准家庭医生给我打麻药。
因为我吓晕了外婆,吓哭了沐飞雪。她在惩罚我。针线穿过皮肉,疼得我冷汗直流。
我死死咬着牙不敢叫出声。妈妈不许我叫。沐飞雪好像很自责,扑在妈妈的怀里一直哭。
“我只是想把最喜欢的鞋送给姐姐,
…我没有提前问清表姐的码……”妈妈轻声安慰她:“你好心把自己的最喜欢的鞋子送出去,
没有错。”转头厌恶的看着我,语气冷淡。
“没想到你为了引起我的注意居然能对自己这么狠!你以为你这么做,我就会讨厌飞雪,
然后对你心生愧疚吗?”“你的把戏我早就看穿了。”我麻木的摇了摇头。“我没有。
”“我只是在完成妈妈的指令。”妈妈顿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对上我麻木又认真的的脸,
好像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眼底闪过厌恶和恐惧。她大概是想起了我刚回家的时候。
在夜总会的那一刀,捅的不深,避开了要害。我很快就活蹦乱跳的出现在了沐家。
妈妈见我第一眼,眉头就皱得紧紧的。“你就是陆梨?”“你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吧?
”“是怕沐家不肯认回你?所以策划了这一出?”我想解释,可妈妈不给我开口的机会。
“果然是那种地方出来的人,一肚子坏水。”外婆连忙打圆场。“知意,别这么说孩子。
”她笑得很慈祥,从身后拿出了包装精致的盒子。“这是外婆送你的见面礼,看看喜欢不?
”我接过盒子,拆开,是一双精致的水晶耳环。
这个牌子我在夜总会其他女孩的化妆台上见过。那是仿制的,单只都要四位数。“谢谢外婆。
”这是我人生的第一份礼物,我决定收起来。妈妈一把夺过我手中的耳环。“妈!
飞雪求了你多久,你都不愿意给她!现在就这么送给这个夜总会来的娼……”“沐知意!
”“把耳环还给小梨!”妈妈不情不愿的把耳环还给我,看向我时眼眶发红,
恨不得生吃了我。“没有飞雪的气质,我看你怎么撑得起这副耳环!
”“一开口就是一股风尘味儿,拿漱口水多涮几遍!不然出去别说是我的女儿,我觉得丢人。
”“好的妈妈。”我机械的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厨房。去味儿,只含漱口水没什么用。
开水消毒去味才最快。再出现在妈妈和外婆面前时,我手里多了一壶刚烧开的水。“陆梨,
你要干什么?”在她们惊恐的眼神中,我将壶嘴对准我的嘴,仰头,将开水灌了进去。
咕咚咕咚。我喝水的声音回荡在客厅里。“小梨,你疯了吗?”外婆最先反应过来,
她冲过来,想抢走我手里的水壶。我死死抓着,她抢不动。空气中飘浮着肉被烫熟的味道。
白烟不断从我口中冒出。嘴角已经流出了鲜血。我却好像感觉不到痛一样,固执的灌自己水。
直到水壶见底,我才松了手。我看着妈妈,想张嘴说话,一开口,就吐出了一口血沫。
我的声音含糊不清,一句话断断续续说了好久。
“妈妈……我喝完了一壶开水……现在嘴里还有味道吗?”妈妈脸色苍白,
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我只是在执行妈妈的命令,她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呢?后来,
我过了几天安生日子。为了修复妈妈和我的关系,外婆说想一家人出去露营。
外婆一说要带上我,妈妈重重的哼了一声。沐飞雪倒是高兴得很,还带上了她的宠物兔。
那是一只灰色的垂耳兔,被她养得圆滚滚的。妈妈看兔子的眼神都比看我时温柔。真嫉妒啊!
到了目的地,外婆和妈妈在准备吃的。我在一边静静的看着她们忙活。忽然,脚下一痛。
沐飞雪的兔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了过来,咬了我一口。伤口还挺深,不停的往外冒着血。
外婆手忙脚乱的给我处理伤口,嘴里嘟囔:“这兔子平时挺乖的啊,怎么突然咬人了!
”我淡淡开口。“有些动物驯养得好,主人的一个指令,它就会忠诚执行。
”沐飞雪抱着兔子,听到我这句话,脸色刷一下变了。“奶奶,姑姑,
我没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小灰会突然咬人。
”“是不是表姐身上的味道小灰不喜欢,所以才……”妈妈听进去了沐飞雪的话。
她冷着脸,嫌恶的看着我。“你对自己可真狠,苦肉计一出接一出。
”“你应该在自己身上洒了让动物发狂的药吧?”我摇了摇头。妈妈不信。“不承认?
”“飞雪是我看着长大的,人品性格我一清二楚。”“不像你,在那种地方生活。
整个家也就你会使这些伎俩!你就是故意的!为了抹黑飞雪!影响她在我心里的地位!
”“你让我觉得恶心。”明明被咬的人是我,可妈妈再次站在了沐飞雪那边。“跪下!
给飞雪和兔子认错!”我看着妈妈,她漂亮的脸因为愤怒有些扭曲。“要我跪吗?
”“你不跪的话就给我滚,你这种人,不配当我沐知意的女儿。
”沐飞雪喜悦的表情从脸上一闪而过。她似乎很喜欢看我被妈妈羞辱,责骂。
她假惺惺的帮我求情。“姑姑,姐姐也是太想融入这个家了。”“都是小灰不乖!小灰,
下次乱咬人,就把你扒皮做成红烧兔肉!”我静静的看着沐飞雪。
好像只要是有关她的一切,都比我高贵。不管鞋子,兔子,还是痔疮。那我顺着她的意,
把兔子做成红烧兔肉,妈妈会不会对我态度好一点呢?说干就干。
我抢走沐飞雪怀里的兔子,手起刀落。放血,剥皮,切块,一气呵成。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兔子已经被做成了菜。看着那盘红烧兔肉,
沐飞雪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小灰……我的小灰啊……”沐飞雪哭晕了过去。
妈妈看着晕过去的沐飞雪,怒气彻底被我点燃。“陆梨,你到底想干什么?
”“为什么好好的,非要回来,把家里搞得天翻地覆?”“妈妈……不希望我回来吗?
”我自欺欺人的问了出来。妈妈红着眼,重重点了点头。我早该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的。
只是自欺欺人的不愿意相信。在夜总会,我能靠听话,服从讨好妈妈桑,讨好客人。
我以为也可以这样讨好妈妈。事实证明,我错了。不爱你的人,
再怎么努力也是不会爱你的。“可是,我只是想妈妈多看我一眼啊!”我还是不死心。
妈妈看我的眼神很冷,比我被妈妈桑捡回去的那个冬天都冷。“死心吧,
我是不会多看你一眼的!”“为什么?我还不够听话吗?”妈妈受不了我的追问,指着我,
歇斯底里的大吼:“因为你的出身!”“我,沐知意,享誉国际的舞蹈家,
怎么可以有一个夜总会出身的女儿!”“你为什么那么贪生怕死?与其在夜总会苟且偷生,
倒不如早点去死!”她的话惊得我连连后退。“可是妈妈,我一直记得你啊!”就算被拐,
被卖到夜总会,脑子被切除了一部分。我也牢牢记得她。
妈妈是支撑我在那个地方活下来的唯一动力。但如今,她却亲口和我说,宁愿我早就死了。
“记得我你就更不应该活着!”“那个地方的人脏,心也脏!”“他们把你养成了一个怪物!
一个恶毒的怪物!”“陆梨,我真想看看,你这么恶毒的人,心到底是什么颜色的!
”我瞳孔一缩。“你真的想看吗?妈妈?”“对,我就是想看,你挖给我看啊!
”我点了点头。“好的。”我拿起那把血淋淋的菜刀,扯开胸前的衣服。妈妈嗤了一声。
“怎么?还真的想把心剖开?”“我就站在这里,看你……”她的话还没说完,
我就将刀对准心脏的位置,划了下去。妈妈已经吓傻了。外婆愣愣的看着我,
连沐飞雪都忘记扶了。我面无表情,好像感受不到痛。血顺着胸口淌下,缓缓汇聚在脚底。
直到剖开最深的那层,露出了锁骨底下正在跳动的心脏。我惨白着脸,对着妈妈凄然一笑。
“妈妈,这是最后一次了。”“看清了吗?我的心是什么颜色的?”刀刃划开皮肉的触感,
我早已麻木。原来一个人的心真的可以被剖开给别人看。我清晰地看到沐知意的瞳孔骤缩,
那张总是对我充满厌恶的脸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恐惧。
“你……你疯了……你真的……”她的声音在发抖,整个人踉跄着后退,
撞在身后的露营桌上。外婆终于回过神来,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小梨!我的孩子!快!
快叫救护车!”鲜血浸透了我的衣服,顺着裤腿滴落在草地上,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
我仍然站着,手还握着那把沾满血的刀,对着沐知意扯出一个笑容。“妈妈……看清楚了吗?
”“是红色的……和其他人的心……一样……”眼前开始发黑,世界在旋转。
但我听到沐知意歇斯底里的尖叫:“我不是你妈妈!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你这个疯子!
”“救护车!快啊!”最后的声音来自外婆。我闭上眼睛,身体向后倒去。失去意识前,
我好像听到了沐知意崩溃的哭声。再次醒来时,我已经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
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全身插满了管子。医生说我命大,那一刀偏了一厘米,
否则当场就会毙命。外婆守在床边,眼睛红肿得像个桃子。看到我醒来,
她颤抖着握住我的手:“小梨……我的小梨……你吓死外婆了……”我张了张嘴,
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外婆连忙用棉签蘸水润湿我的嘴唇。“你妈妈她……”外婆欲言又止,
眼神躲闪,“她太忙了,晚点来看你。”我眨了眨眼,表示知道了。实际上,我并不期待。
剖开胸口的那一刻,我的心好像也终于死了。那个拼命想要妈妈认可的我,
好像被那一刀彻底杀死了。三天后,我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期间,
沐知意一次也没出现。倒是沐飞雪来看过我一次。她站在病房门口,远远地看着我,
眼神复杂。“表姐,你真是够狠的。”她轻声说,“为了博取同情,连命都不要了。
”我平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她大概觉得无趣,转身离开了。出院那天,是外婆来接我的。
“小梨,你妈妈她……她其实是关心你的。”外婆一边开车一边说,
“只是她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她这几天把自己关在画室里,谁也不见。
”我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轻轻“嗯”了一声。回到家,家里异常安静。
佣人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怜悯。沐飞雪不在家,听说是去参加一个舞蹈比赛了。
我径直上楼回房间,却在楼梯口遇见了沐知意。她站在二楼走廊的阴影里,脸色苍白,
眼下有着浓重的黑眼圈。看到我时,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我们就这样对视着。几秒钟后,
她先移开了视线,转身就要离开。“妈妈。”我叫住了她。她的背脊一僵,没有回头。
“您要我挖心,我挖了。”“您还要我做什么?”我的声音平静无波,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沐知意的肩膀开始颤抖。她猛地转身,眼眶通红:“不要再这样了!陆梨!我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