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角落的小摄像头亮着蓝灯。
那是母亲生前装的。
她说,一个大人住,门要硬,心也要硬。
门铃响时,我正拖行李。
打开门,陈素娥站在外面。
她是我对门邻居,五十出头,平时在小区里很有派头,谁家换门,谁家停车,她都要插一句。
她身后站着丈夫蒋贵锋。
蒋贵锋手里拎着一袋苹果,笑得热络。
「墨沉,听说你去省城培训啊?」
我点头。
陈素娥往屋里瞄了一眼。
「你这房子空一个月,可惜了。」
我握着门把手,没有让开。
「陈姨有事?」
蒋贵锋把苹果往我手里塞。
「我们家这不准备刮墙嘛,味大,老人孩子住着不方便。你家反正没人,要不借我们过渡几天?」
我没接苹果。
「不方便。」
蒋贵锋的笑淡了。
「邻居之间,这点忙都不帮?」
陈素娥也笑。
只是笑里带着试探。
「又不是白住,水电费我们出。婉宁跟我说过,你人好,肯定没问题。」
我看向苏婉宁。
她从电梯口走出来,手里拿着我的车钥匙。
「我只是随口说一句。」
我没说话。
苏婉宁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
「他们家确实要刷墙,住酒店也贵。你房子空着,借几天而已。」
我把行李箱拉到门外。
「我的房子,不外借。」
陈素娥的脸沉了一瞬。
蒋贵锋把苹果放在地上。
「现在年轻人真没情分。」
电梯门开了。
我拖着箱子进去。
门合上前,我听见蒋贵锋在外面嘀咕。
「一个小伙子住这么大房子,也不怕压不住福气。」
苏婉宁追进电梯。
「你刚才太不给人面子了。」
我按下一楼。
「我没义务把家借给邻居。」
「陈姨在小区里说话有分量,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
我看着电梯门上的影子。
「如果分量要用我的房子换,那她的分量不值钱。」
苏婉宁一路没再说话。
到楼下,她突然问我:「你家门锁密码没换吧?」
我脚步停住。
「你问这个干什么?」
「物业说楼上管道可能要查,万一需要进门。」
我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清掉所有临时密码。
又重新生成一个一次性密码。
有效期只有晚上七点到七点半。
我把密码发给物业公开账号。
不是发给马红个人。
发完后,我又截图保存。
苏婉宁皱眉。
「你至于吗?」
我把手机放回包里。
「至于。」
她沉默几秒。
「林墨沉,你在机关写材料写久了,看谁都像坏人。」
我拉开车门。
「不是看谁像坏人,是门不能交给想进门的人。」
那天去车站的路上,我又做了一件事。
我把房产证明复印件、母亲遗嘱复印件、屋内视频、门锁记录,全部交给县公证处做了留痕。
办完后,我把回执拍给兄弟许乔。
许乔回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