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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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北落雪的那天,京中传来母后病逝的消息。我匆匆回京,父皇私下叫我过去,

小心摊开一张纸。上面是一堆奇怪的符号。“皇儿,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他指着这些符号问。我瞳孔猛缩。这是‘颜文字’,是母后家乡的文字。

三年前我远嫁塞北,她总在家书后附上这种文字。是独属于我们俩之间的秘密,

她说如果有第三人知道,囡囡要小心了。我当时只当玩笑。但看着眼前父皇试探的神情,

浑身冰凉。母后生平最重承诺,说是秘密,那就不会告诉别人。连父皇也不行。

那他是怎么知道颜文字的?01.母后十九年前生下了我。十九年间,她稳坐中宫,

我则以公主之尊远嫁塞北。家书每月一封,从未间断。有段时间没收到书信,我日盼夜盼,

却收到母后病逝的消息。灵位前,父皇指着那堆颜文字问我:“皇儿,

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可……这是只有我和母后知道的小秘密。她说如果有第三人知道,

那肯定偷看了我和囡囡的信。那囡囡要小心了。想到我一连几月都没收到信。

父皇偷看了母后给我的信?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自己按下去了。不可能。

父皇最敬重母后,不会做这种事。皇帝皇后伉俪情深,为天下人表率。

这是黄口小儿都知道的事。母后从江南来,他不远万里请种植先生,在京城栽了整片梧桐。

母后好话本,他遍寻天下名手,为她写说书写故事。母后怕雷声,他在雨夜必会放下朝政,

陪在她身边。往常母后生病太医煎药他都要盯着,凉了添火、热了吹凉,谁来劝都不听。

父皇只说:“朕失了天下,也不能失去她。”人人都说,皇后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我也这么想。更何况……我看着父皇的脸。那张脸上全是悲伤,全是失去挚爱的痛苦。

父皇与母后从无嫌隙,一定是我想多了!见我久久没有说话,父皇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

“你母后最近总是心绪不宁,随身总是带着这些。”“这次急病,就是冲着这邪煞了。

”他望着灵堂,面上尽是痛色。“你怎么忍心丢下我独活……”不,不对!“你说,

这是邪煞?”我忍下悲伤,提出疑问。“朕找了方士,才检出这是不干净的东西。

”皇帝垂眸,叹息一声。“不久后她便病了,怪朕没好好看着她,叫她为巫术所害。

”“你是她最疼爱的孩子,朕还以为你可能知道。”不可能!我心猛地一颤,

下一刻如坠冰窟。宫里太医众多,为什么母后生病要找江湖方士。他在说谎。母后温柔至极,

怎么可能作弄巫蛊之物。这些是颜文字,只是母亲用来表达心情的图画。

她说瞧这个一目了然,比写字方便。三年前我远嫁塞北,母亲拉着我说了好久体己话。

“给我们安宁找了个八块腹肌黑皮混血体育生做夫婿,你包喜欢的。”母后总说奇怪的话,

她说是家乡的俚语。年幼的我半懂不懂,只红着脸点头。“还有这些颜文字你记住。

”母后拉着我到案前,指着一个个符号叫我辨认。“:)这个是笑。”“:(这个是哭。

”我歪着头看那些奇怪的符号。两点一线,像是什么人把脸拍扁了印在纸上。

她点着我的脸:“你看,眼睛圆圆的,嘴角弯弯的,是不是像这个?”“那哭呢?

”母后做了个夸张的哭脸,嘴巴往下撇。我被她逗笑。“你记住这些。以后想娘了,

就给娘画一个笑,娘就知道你开心。你要是难过了,就画哭,娘想办法哄你。

”我那时候不懂,一个人想另一个人,为什么要画这些。直接走到她面前不就好了?

后来我远嫁塞北,才知道这是母亲表达思念的方式。绝不会是不干净的东西!

母亲又怎么会害我呢?见父皇言之凿凿,我垂眸掩下神色。02.“父亲,我想再看看母后。

”他愣了一下,面色微变。“看什么?”“我想再见她最后一面。”他摸了摸我的头。

“去吧,好孩子,你母后生前最挂念你,去看看她。”李公公领着我走到棺材旁边。

棺盖已经钉死。李公公说:“皇后娘娘走得急,怕会过了病气,陛下才吩咐封棺。

”“我不怕病气!”我气急了,哪里有这么匆忙入殓的。“公主,这是陛下的意思。

”我看着那口棺材,总觉得哪里不对。棺材的缝隙里,塞着什么东西。我借口吊唁过去,

被李公公拦了一下。“你难道想拦我见母后最后一面吗?”我神色悲戚,他只得退开。

凑近只一眼,浑身僵住。黄符。密密麻麻黄符从棺材缝里露出来,上面全是朱砂游走的痕迹。

猩红色,大不祥。“这是谁干的!”李公公低着头,不说话。“我问你,这是谁干的!

”“是……是皇上的意思。”李公公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皇上说,娘娘中了邪,

要用符咒镇住,否则会……”他往地上磕了个响头。“会变成厉鬼的!”我浑身一震,

身体发着抖。是啊,若不是父皇,谁还敢大逆不道做这种事。“里面,里面也贴了符咒?

”李公公没作声,我就知道了答案。我趴到棺木上。母亲就在里面,

我似乎能透过木头看到她。看到一道道符箓压着她的衣冠,连指尖都没放过。

这哪里是皇后的丧仪。明明把母亲当邪祟一般!我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母亲生前贵为国母,

死后绝不该被这么对待。“安宁,别胡闹了!”父皇走进来,严厉地呵斥我。

“难道你不想你母后安静的走吗。”他表情心虚又忌惮,绝对瞒着我什么。我浑身冰冷,

牙关都打颤。是啊,母亲身体向来康健,怎么会突然急病,稀里糊涂就死了。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一夜未睡,还是想不明白。难道从前都是假的。

若真的与母妃恩爱至深,怎会这么污蔑她?甚至在棺中都不得安生。我又急又气,

心中疑窦丛生,百思不得其解。父皇笃行道教,常有游方术士进出宫中,难道是受奸人蛊惑?

我要去书房找父皇问清楚。无论如何,都要扯掉这些符箓,叫母后走得体面。

李公公说父皇在灵位前给母后写悼词,一会儿才会过来。他说父皇这几日一心思念亡妻,

无心处理政务。我因为方才的怀疑而歉疚,母后去了,他应该同我一样伤心。

御书房和从前没什么区别。小时我常出入这里,父皇总将我抱在膝头玩耍。我随手的涂鸦,

母后写的诗词,他都好好收着。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我循着记忆的位置摸索,

找到一只方匣。是连环锁,母后教过我怎么解。三下五除二开了锁,掉出几张纸,

我愣了一下。是书信。母亲寄给我的书信。03.怎么被父皇扣下了,还藏在这里。

我打开信笺,和从前寄给我的无甚不同。写池里的荷开了,写她做了荷花糕,

写她日日念着远在塞北的我。我目露怀念,到末尾突然愣住。依旧是母亲爱用的颜文字,

却被朱笔狠狠圈起。心头咯噔一声,我又拆了数封。每一封,每一封的颜文字都被圈起!

前面对我慰问全然不见,似只将这几个符号认作眼中钉一般。

一个个的血红的“杀”批在颜文字批在旁边。我想到白日父皇的询问,心凉了半截。

原来找方士就是借口。本就是他在怀疑这些颜文字。他以为是什么呢?

母后根本不是因病而死!胸口掀起惊涛骇浪。我扶着桌子,大口大口喘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怎么会这样。父皇,因为这个,杀了母后?我站起来,

冲出门要找他对峙。脚步在门口生生停住。可想到他在灵堂里对我的严厉态度,

父皇以前从不这样。我死死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哭出来。母后常同我说,谋定后动,

三思后行。不能这么莽撞。夜深人静,不知不觉就走到母后的凤仪宫。一夕之间,母后死了,

父皇可能是凶手。月光落在我身上,冷的刺骨。我精神恍惚,像被抽了魂。母后,

安宁该怎么办。凤仪宫人走茶凉。大殿外黄符固封,日夜不停熏着艾草。我面色一沉。

又是什么子虚乌有的驱邪!靠近宫殿,我听到风声里呜呜咽咽。像有人在低低地哭。

夜黑风高,这样的场景有些吓人。但这里是我从小长大的凤仪宫,死的是我母后,

我没有半点害怕。绕道侧边,是个穿白衣的宫女在哭。手里还在往火盆里扔纸钱。

“你在做什么?”宫女吓一跳,泪珠还挂在脸上,抽抽噎噎半天没说出句完整的话。

我上下打量,是个生面孔。“宫里不准烧纸祭拜,是大不敬。”“你若不好好回话,

本公主也保不住你。”她一听我是公主,眼里瞬间有了光彩。“奴婢层受皇后娘娘恩惠,

在为娘娘祈福。”她咬住嘴唇回答。我心里一暖。母后一生良善,

这世上还是有人记得她的好。“从前凤仪宫侍奉的人呢?

”宫女颤巍巍答:“陛下说他们没护好皇后,封宫时……全处死了。”杀人灭口。

我身形晃了晃,心头只划过这句话。“你若有心报答,我问什么,你都要从实同我说。

“挟恩图报,事已至此我已再顾不得许多了。我拉过她的手,在她掌心写下一个字。

【巫】宫女吓了一跳,抖如筛糠。我拉着她颤抖的手,盯着她躲避的眼。

我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害怕,父皇生平最忌恨怪力乱神。但凡宫中有作弄神鬼的,上到嫔妃,

下到内监。统统处死,无一活口。可我没想到,这份猜忌会落在相伴十余年的母后身上。

“我母后死得蹊跷,你好好说,我来还她一个公道。”我看她面色松动,恩威并施。

“等真相大白,我送你出宫,保你一生荣华富贵。”宫女似是下定了决心。

“最近的没听说过,只是有一桩,大公公酒醉时被我听到。”我鼓励她说下去。

“陛下刚登基时,还有许多王爷出入宫中。自从一个个道长真人入宫觐见,只一年,

诸位王爷就都……不好了。”“后来,只要提到鬼神,陛下就要雷霆震怒。”她含糊其辞,

我的心却一点点往下沉去。他定是看了母后给我写的信。将颜文字当成了从前使过的巫术。

是怕母后要害他,像他害死手足兄弟一般?我惨笑一声。我的母后才没有这样卑劣。

母后有奇巧之术,能做炮火,建高楼,使农田年年丰产。百姓都得福祉,

赞颂母后为千古第一贤后。说连父皇登基,也是沾了母后的光。这些话我听见只当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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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的颜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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