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说，只要我故意考砸，陪他去读那所垃圾大专，他就娶我。梦里我真的信了，
结果高考那天，我梦见我本该考720分，却因为他的自私，最后死在出轨后的车祸里。
梦醒时，我正握着笔站在考场外。顾沉在校门口嚣张地喊话："林溪，你要是敢考过我，
这辈子都别想我理你！"我回头，朝他灿烂一笑，反手就拉黑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滚吧，
男人只会影响我查成绩的速度。1"林溪！你聋了？"顾沉的声音穿过嘈杂的人群，
准确地砸到我耳朵里。六月的太阳毒得很，他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
身后站了五六个穿校服的混混。都是他"兄弟"。他叼着根棒棒糖，手臂抱胸，
一条腿蹬在树干上，痞里痞气地冲我挑下巴。"过来。"我攥着准考证的手在抖。不是怕他。
是那个梦太真了。三十秒前，我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里醒过来。那个梦里，
我按顾沉说的做了——选择题乱涂，大题空着，作文写了八十个字。出分那天，
我考了287分。顾沉考了291分。他高兴坏了，搂着我的脖子说："你看，我说了吧，
咱俩一起去读大专，以后你给我洗衣做饭，比什么清华北大强多了。"我也笑了。
我以为那就是幸福。后来呢？大专第二年，他和同班的赵婉晴好上了。我找他理论，
他一巴掌扇在我脸上："你也不照照镜子，人家赵婉晴什么条件？
你一个连高考都考不好的废物，凭什么跟我闹？"我想反驳。可我没有底气。
因为我的确考了287分，我的确只是个大专生，我的确……什么都不是。再后来，
我在雨夜追着他的车跑了三条街。车里坐着赵婉晴。顾沉根本没踩刹车。我被甩出去的时候，
后脑勺磕在马路牙子上。最后一个画面——顾沉从车窗探出头，看了我一秒，
然后摇上窗离开了。那一秒他的表情，连厌烦都算不上。只是嫌麻烦。梦到这里就断了。
现在我站在考场外，六月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准考证上写着：林溪，考场07，
座位号23。日期是2024年6月7日。高考第一天。还没考。还来得及。顾沉见我不动，
皱着眉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力道刚好能让我疼，
但不会留痕迹。"你是不是又犯傻？我怎么跟你说的？数学大题别碰，英语作文别写，
语文选择题全选C。""记住了没？"他低头盯着我，好看的桃花眼里没有半点温柔。
全是控制。我突然觉得好笑。"顾沉，你什么分数？"他一愣："我？三百出头呗，
老子又不靠成绩。""所以你让我也考三百分以下？""那不废话吗？
"他理所当然地翻了个白眼，"你考高了，去了好学校，谁照顾我？
你不是说这辈子都跟着我吗？"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
就好像我的人生只是一块口香糖，嚼完了可以随手吐掉。我把手腕从他掌心里抽出来。
他没反应过来，手还保持着握的姿势。我打开手机，点进通讯录。顾沉——删除。
微信好友——删除。**好友——删除。微博、抖音、所有社交平台——拉黑。
全程不到十五秒。"林溪**——"他终于慌了，伸手来夺我手机。我往后退一步，
把手机揣进口袋。"顾沉。"我叫他名字的时候很平静。平静到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你想让我考砸，理由是你离不开我。但你真正害怕的是——如果我考好了，
我就不需要你了。""你——""你说得对，"我冲他笑了一下，"我不需要你了。
"转身走向考场。身后顾沉的叫骂声越来越远。"林溪你给我站住！
你信不信我让你考不成试！""你走着瞧！"我没回头。考场入口的老师在检查准考证，
我把证件递过去，手稳得出奇。那个梦里，720分的试卷我每一道题都记得。每一道。
2我和顾沉认识了十七年。从幼儿园到高三，比任何一段婚姻都长。
邻居都说：这俩孩子天生一对。顾沉他爸是本地搞建材的，有几个钱。
我爸在他爸手底下打工，工地上搬砖的。从小顾沉要什么有什么，我要什么没什么。
但他愿意跟我玩。小学三年级，有人笑我穿破洞球鞋。顾沉直接把那男生按在地上揍了一顿，
回来把自己的新鞋脱了递给我。"穿我的。"那是我第一次穿正品耐克。从那天起，
我就死心塌地了。初中他开始不学好，打架、逃课、泡游戏厅。我帮他写作业，帮他抄试卷，
帮他给老师编请假理由。他成绩越来越差，从班级前十掉到倒数。我也掉了，
从年级第三掉到中游。不是我学不会。是我没时间学。每天放学得先去他家给他做笔记整理，
然后帮他打游戏升级——他要排名但懒得自己打。做完这些，通常已经夜里十一点。
我妈问我怎么成绩退步了。我说最近课程难。我妈信了。高一，顾沉彻底放飞了。
拉了一帮人组了个小团伙，在学校里横着走。老师不敢管——他爸给学校捐了一栋实验楼。
他开始让我做更多的事。给他洗球鞋，给他买早餐，给他抄课堂笔记，
甚至给他的"兄弟们"也一起准备。七八个人的早餐。我每天五点起床。
有一次我实在太累了，数学课上睡着了。老师把我叫起来罚站。顾沉坐在后排打游戏，
头都没抬。那天晚自习他找我："明天别忘了给李哥也带份肉夹馍，他说你买的那家好吃。
"我说好。高二分文理科。我选了理科。高一那年虽然经常帮顾沉干杂活，但我理科底子好，
分科考试的时候年级第十一。这个成绩出来那天，顾沉没有祝贺我。他把成绩单揉成一团，
扔进垃圾桶。"你考这么好干嘛？想跟我分开？"我赶紧解释："没有没有，
我就是正常发挥——""以后别考这么好了。"他说这话时语气很淡，
好像在说"明天别忘买早餐"。但我听懂了。那是威胁。从高二下学期开始，我主动做错题。
数学最后两道大题明明会做，我空着。物理选择题故意错三四个。英语作文用最简单的词汇，
写最短的句子。月考，我掉到了班级三十名。顾沉很满意。
那天他请我吃了肯德基——全家桶，两个人吃。他甚至给我剥了一只鸡翅。我当时觉得，
那是全世界最幸福的时刻。现在想想，一只鸡翅，就买断了我的前途。真便宜。
3高三上学期是最疯的时候。那时候所有人都在拼命复习，
走廊里、食堂里、厕所里都有人在背书。我也想复习。不是"也想"，是骨子里在嘶吼。
那些物理公式、化学方程式、数学定理，我全记得。我只是不被允许记得。十一月末，
离高考还有半年多。顾沉突然给我拿来了一张纸。A4纸，打印的。
上面写着：自愿放弃高考报名，转入xx职业技术学院春季招生通道。
下面有一行手写的字：乖，签了吧。我的手在发抖。"这是什么？""你不用考了，
直接跟我去那个大专，名额我都搞好了。"顾沉把笔递过来，"我爸说了，
那学校他投了钱的，咱俩进去想干嘛干嘛。""可是……""可是什么？"他不耐烦了，
"你考个破高考有什么用？考上了又怎样？还不是只能靠我？你爸一个月工资四千块，
供得起你读大学吗？"这句话像刀子。因为是事实。我爸一个月确实只有四千块。
我妈身体不好，常年吃药。上大学的学费、生活费，我不知道从哪里来。我握着那支笔，
犹豫了整整三分钟。最后——签了。梦里的我签了。签完名的那一刻，
顾沉把我抱起来转了一圈，笑得灿烂至极。"这才是我的好宝贝。
"旁边他那帮兄弟起哄鼓掌，好像我不是放弃了前途，是赢了什么大奖。但现在，
这张纸就放在我课桌里。我在梦里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它。第一节考完语文，铃响的那一刻，
我觉得自己像被人从水底捞上来。这份试卷——和梦里一模一样。
古诗文默写、阅读理解、作文题目，分毫不差。梦里我写了八十个字的作文，
现在我写满了整整一千二百字。收卷的时候，监考老师多看了我的卷子一下。
我知道那个眼神意味着什么。走出考场，手机收到三十七条未接信息。
全是顾沉借别人手机发的。第一条："你真把我拉黑了？"第七条："林溪你欠我的忘了？
"第十五条："你考好了有什么用？你爸还不是给我爸打工？"第三十七条："我发誓，
你要是敢不听话，你爸的工作别想保住。"我一条一条看完。全部删除。
然后去食堂吃了一碗牛肉面，加了两个卤蛋。吃得很香。4时间线回到高三下学期，二月。
那是我从梦里醒来之后的第二天。第一天在考场，考完了语文。但这里要说的是更早的事。
梦醒那天是考前的一个月——我搞混了。准确地说，我是在五月七号的早自习上，
做了那个梦。趴在课桌上睡着了，整个人生走马灯一样过了一遍。醒来时，早自习快结束了。
同桌陈萱在旁边推我："林溪，你流了好多汗。"我摸了一把脸，全是冷汗。教室最后一排，
顾沉正翘着二郎腿跟人打牌。旁边的兄弟看见我醒了，推了推顾沉："沉哥，你家那位醒了。
"顾沉没回头。"起来了就去给我打瓶水，冰的。"以前我会立刻站起来跑去小卖部。
今天我坐在座位上没动。过了五秒钟，顾沉回头了。"聋了？""我不去。
"教室安静了一瞬间。不只是顾沉，周围所有人都看向了我。整个高中三年，
没有人听林溪对顾沉说过"不"。从来没有。顾沉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阴沉，
他把扑克牌往桌上一拍，站起来。一米八五的个子朝我走过来，皮鞋跟敲在地板上，
一下一下的。"你说什么？"他站在我课桌前，居高临下。"我说，
"我从抽屉里把书本掏出来，一本一本码好，"我要复习，没空给你买水。""复习？
"他笑了，那种从鼻子里哼出来的笑，"你复习有什么用？
你那个大专名额我都搞好了——"我从抽屉最里面把那张A4纸抽出来。自愿放弃高考报名，
转入xx职业技术学院春季招生通道。上面有我的签名。我当着他的面，把那张纸撕了。
一撕两半。两半撕成四片。四片撕成碎末。纸屑落在他锃亮的皮鞋上。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顾沉的脸彻底黑了。"林溪，你疯了？""嗯，疯了。"我没再看他，
打开了数学全真模拟卷。梦里那份高考数学卷，每一道题的题型、考点、陷阱，我全記得。
我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把手感练回来。顾沉站在那里愣了将近半分钟，
然后猛地一把夺走了我桌上的卷子。"哗"一声，撕碎了。"你听好了，你是我的人。
我让你考，你才能考。我不让你考，你一个字都别写。"他把碎纸片甩了我一脸。我没吭声。
从书包里掏出第二套卷子。他又夺过去。我拿出第三套。那天我一共带了十二套卷子。
他撕到第五套的时候，手都在抖。不是心疼纸。是他从来没见过我这个样子。
班主任终于被惊动了，从办公室一路小跑过来。"怎么回事？顾沉你干什么！
""管好你的学生。"顾沉丢下这句话，甩手走了。他的兄弟们一个接一个跟着站起来。
走到我身边的时候，其中一个叫张磊的蹲下来，笑嘻嘻的："林溪，你想清楚了。
沉哥脾气不好，你这么闹他，你爸可吃不消。"我嘴角抽了一下，继续做题。那天晚上回家，
我爸坐在饭桌前，脸色很难看。"今天包工头说，下个月起我不用去工地了。""为什么？
""不知道，就说不需要了。"我爸搓了搓粗糙的手，指缝里还有洗不掉的水泥。
我放下筷子。顾沉的速度比我想的要快。5第二天我去学校，先去找了顾沉。
这一次不是低声下气地找，是站在他教室后门口，叫他出来。顾沉靠在走廊墙上，双手插兜。
"想通了？""我爸的工作，你让人开的？""我让？"他嗤了一声，
"我爸手底下那么多工人，多你爸一个少你爸一个有什么区别？
""你是不是觉得拿掉我爸的工作，我就怕了？""你不怕？"他挑起一边眉毛，
往前迈了一步。走廊很窄，他的影子把我整个人罩住了。"林溪，你用脑子想想。
你爸没了这份工，**药怎么买？你下学期的学费怎么交？你拿什么复习？用爱发电？
"每个字都是精心设计过的。他太了解我了。十七年。他知道我最怕什么。我退后一步。
他笑了，以为我又要服软。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录音键，对准了他——"你再说一遍。
"他脸上的笑凝固了。"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你再说一遍。说你怎么让人开掉我爸的。
说你不让我考试。""你录音？"他一把朝我手机伸过来。我闪开了，转身就跑。"林溪！
你给我站住！"他追了出来。但走廊里全是人——高三的学生端着书本来来去去。
他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抢我手机。我一口气跑进了女厕所。蹲在最里面的隔间里，
赶紧把录音保存、上传云盘、发了一份到备用邮箱。心跳快得要炸。
手机屏幕上弹出顾沉的信息——他借了别人的手机发过来的。"你玩阴的是吧？行，你等着。
"**在隔间门板上喘了半天才缓过来。没录到完整的。他只说了前半段，后面被我打断了。
但不要紧。以后有的是机会。当天中午，我没去食堂。去了教务处。"老师，
我之前签了一份放弃高考的协议，我想撤回。"教务处的李老师翻了翻档案，看了我一会儿。
"这个……顾沉的父亲之前来打过招呼，说你是自愿的。""我现在不自愿了。
""可是——""李老师，高考报名是学生的个人权利。任何人不能强迫学生放弃。
这个您比我清楚。"李老师的表情僵了一下。她低头翻了翻文件夹，沉默了十秒。
"我帮你恢复。"走出教务处的时候，我的高考报名回来了。但我知道，顾沉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下午第一节课，我的课桌被搬走了。桌子、椅子、书包、所有复习资料——全没了。
座位上空空荡荡。张磊坐在后排翘着腿，冲我晃了晃下巴："沉哥说了，你要复习，
蹲厕所复习去。"教室里没人说话。四十七个同学，没有一个人出声。有人低下头不敢看我。
有人偷偷给我递了个同情的眼色但不敢帮忙。更多的人压根不在乎。我站在空荡荡的座位前，
站了整整三十秒。然后我转身去了图书馆。借了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支笔、一沓草稿纸。
坐下来，翻开了从家里带来的备用复习资料——昨晚我把所有资料打包了一份放在书包底层，
另一份锁在家里的柜子里。我做过一个考720分的梦。那份试卷上的每一道题，
正在一点一点从记忆深处浮出来。我只需要时间。6接下来的一个月，
我过的是孤岛一样的日子。顾沉没有直接动手——他比那聪明。他用的是"围猎"。第一周，
我的图书馆位置也保不住了。
图书管理员王阿姨突然以"高三学生不能长期占用公共座位"为由，收回了我的桌椅。
我知道那不是她的意思。因为她说这话的时候不敢看我，手一直在搓围裙角。我没为难她。
搬了自己的椅子到操场看台下面一个没人去的角落。水泥地，铁栏杆，
头顶是看台底部灰扑扑的钢架。光线很差，我从家里带了一盏充电台灯。就在那里做题。
第二周，传言开始了。整个年级都在说——林溪精神有问题了。"你们知道吗？
林溪跟顾沉分了之后，天天蹲在操场底下自言自语。""听说她还录了顾沉的音，想敲诈钱。
""啧啧，以前多老实一个人——""老实？她以前不就是靠贴着顾沉才有人理吗？
现在顾沉不要她了，可不就疯了。"这些话一字不漏地传到我耳朵里。说这些话的人里，
有以前找我借过笔记的同学，有我帮忙值日替过班的同学，有一起在食堂排队聊过天的同学。
我没解释。解释没有任何意义。我把每天的时间切成了块——早上五点到七点，
做数学；早自习到午饭前，刷理综套卷；午饭后到下午上课前，
攻英语阅读和写作；晚自习全部留给语文。睡前躺在床上，默写梦里那份试卷的题目。
一道一道地回忆。有些题清晰得吓人——选择题的选项ABCD我都能一字不差地复述。
有些题模糊了，但题型在，知识点在，我可以从刷题中找到对应的解法。物理最后一道大题，
那个关于电磁感应的综合题——梦里我花了二十五分钟做出来的。
现在我每天晚上花一个小时，只练这种类型的题。三周下来，
我的模拟卷成绩从最初的520分飙到了680分。但没有人知道。
因为我没参加学校的模考。
顾沉让老师把我的模考资格也取消了——理由是我"之前提交了放弃高考的申请，
模考名额有限，优先给在册考生"。班主任赵老师找过我一次。办公室里，他关上门，
声音压得很低。"林溪，你跟顾沉之间到底什么情况？""赵老师，我只想高考。
""可是顾沉他爸跟校长……"他话说到一半，咽了回去。我盯着他。他移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