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嘴角弯了弯，不紧不慢地移开了视线。
段溪言的心猝然漏了一拍。
林修霖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声问：“你怎么了？不舒服？”
段溪言收回视线，摇头：“没事。”
发布会结束后的庆功酒会上，段溪言坐在林修霖和顾衍之之间。
林修霖坐了一会儿，突然起身：“我有事先出去一下，你先招待他们。”便转身离去。
“好。”
这一走，就走了半小时。
段溪言正想给他打电话，就听见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林总，这样大的场面我还没来过，会不会给你丢面子呀？”
“放心，有我，没人敢小看你。”
段溪言心猛地一紧，缓缓转过身。
就见——林修霖领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走进来。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连衣裙，微卷头发乖巧下垂，正仰着脸崇拜地看着林修霖，一只手自然地搭在他的手臂上。
而林修霖，似乎也并没发现这个举动有什么不妥。
段溪言的血液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
他竟然敢把人带到她面前来？
林修霖带着女孩走近，语气自然地介绍：“溪言，这是我的新秘书，林念。”
“她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你多带带她。”
林念立马冲段溪言甜甜地笑了笑。
“姐姐好，姐姐今天好漂亮呀。”
段溪言看着这张天真无邪的脸，心里涌上一股巨大的荒谬感。
秘书。
原来他已经不满足于偷偷见面的刺激，所以干脆给了林念一个光明正大出现在他身边的身份。
指尖用力地掐进了掌心，刺痛让她勉强维持住唇边的微笑。
“你好。”
接下来的一切，像一场慢放的凌迟。
林修霖拉着林念的手，带她去认识这个，介绍那个。
“这是李总，这是王总，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林修霖每走一步，林念就跟一步。
像一只刚睁开眼的雏鸟，亦步亦趋地贴在他身边。
而他竟也由着她如此依赖自己，就像——曾经的她一样。
段溪言坐在原地，拼尽全力才能得体地笑着。
胸腔里却有什么东西被一刀一刀地剜着，痛得她快喘不过气来。
直到有个喝大了的投资人走向他们。
“哟，这是林总的新秘书？小姑娘长得挺水灵啊，来，喝一杯。”
林念像是受了惊的小鹿，慌忙往林修霖身后一缩。
场面一下僵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修霖身上。
林修霖看了一眼那杯酒，又看了一眼缩在身后，楚楚可怜看着他的林念。
然后，他回过头，目光落在段溪言身上。
“溪言。”
他说。
“你来替她敬这一杯酒吧。”
语气理所当然。
段溪言看着他。
隔着满场的衣香鬓影，隔着所有人的目光。
她慢慢站了起来。
满场的目光都落在这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