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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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儿子死后三年,我和司明宴在墓地相遇。司明宴略抬眉,“你怎么在这?

”江若雪嘟嘴娇声道:“姐姐,若非世子府的人,可没有资格来祭拜母亲的。”“来便来了,

你端这些入不得眼的点心,怠慢了母亲可怎么办?”说着她走上前仔细打量我,

随即皱眉捂鼻,眼里掩盖不住的嫌弃。“都怪你,非要把姐姐送去乡野静修,

姐姐变得穷酸粗莽,到时候让人看了笑话!”江若雪佯装愤怒推了一把司明宴,

反被拉进怀里姿态亲昵。“是她自作自受,静修五年磨磨性子也好。

”二人得意地露出指间的玉戒指秀恩爱。我并不感兴趣,蹲下身放东西,

却被江若雪一把挽住,“我和明宴哥哥就要成亲了,你是我最好的姐妹,可一定要来呀。

”“我们十年的姐妹情,可不能因为一个男人就毁了。”“再说了,我很想见小宝呢,

他在你这过得好吗?”司明宴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孩童衣裳上,神色不明,

“小宝最近还好吗?”我平静地点火烧掉手中的衣裳,“挺好的。

”江若雪眼里的得意傲慢掩盖不住,我轻勾起唇角。

十年的姐妹情谊和相濡以沫的夫妻情意早已被烧成灰烬。但余烬也可燎原,

也足以烧毁他们的一切。1、火卷着余烬扑到脸上,烫得脸颊微微发热,

像是从前小宝扑上来亲的一口。司明宴狭长的眸里闪过一丝惊诧,“这些不是小宝的衣裳吗?

”“怎么烧了?”我按下心里的酸涩,摆上儿子爱吃的点心,“是小宝的衣裳,

烧了他才能穿上。”司明宴怔愣片刻,江若雪先惊叫出声。“姐姐,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算心中有怨也不能这样诅咒小宝。”她的语气惊讶,眼里却满是意料之中。

我不似从前那般大吵大闹,歇斯底里地争辩,而是平静地收拾东西要走。她觉得羞辱,

紧咬贝齿,泫然欲泣,转身拦在她面前,“姐姐,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怨我和明宴哥哥生情。”我摇摇头,懒得和她废话。江若雪却不依不饶,追着说,

“姐姐你当年和人生出私情,是你对不起明宴哥哥在先。我为了安慰明宴哥哥才那样做。

”“你也能理解我吧!”当年小宝的满月酒上,我被人陷害,昏迷在屋内,

醒来时只看见屋内站满人,身侧还躺着醉酒的小厮。江若雪引导众人欺辱我,

谩骂声不绝于耳。只是因为江若雪抱小宝时故意掐紫了他的胳膊,我罚她跪了几个时辰。

她仗着司明宴的偏析,才敢这样明目张胆地陷害我。只要有心,就能看出这是一场陷害,

可司明宴选择相信江若雪。因为这件事,将军府丢尽脸面,父亲一夜之间白头。

我也在京城里吃尽了苦头。我嗤笑一声,“我要怎么理解你?我又没当过小三。”“沈兰亭!

”司明宴不耐地揉了揉眉头,“你为什么总要处处为难若雪呢?”关于江若雪,

司明宴总是会下意识地表露出明显的情绪,完全地维护她。“若雪身世凄惨,在这没有依靠。

下个月成亲,你是她最好的姐妹,我希望你能来。”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紧紧盯着我,

企图看出什么不同的情绪。愤怒,羞耻抑或是失望。可什么都没有。

心早就死在三年前的大火里。我淡淡地应了一声,“我要随父亲出征,怕是没有时间。

”司明宴的心没来由的一停。明明从前的沈兰亭碰到这种事,会大发脾气闹得鸡犬不宁,

不肯退让一分。他下意识地拽住我,“你,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我转身,

缓慢地注视着他们,摇摇头,“那就恭喜二位,得偿所愿。”2、司明宴捉紧我的手腕。

“沈兰亭,别闹脾气了。”“边关战事吃紧,你的身子早已不如当年,承受不住的。

”江若雪也握住我的手,语气诚恳,“是啊姐姐,你不愿意来参加也没事,

不要冒险去边关呀。”“你的手,不是没用了么?”我皱眉,蜷了蜷手指,

指节细密地痛起来。突然想起许多事情来。那是五年前,江若雪刚入府,她的猫死在我门外。

司明宴为了出气,纵容她动用私刑。江若雪的奶娘用小锤挨个敲断我的骨头,

导致我的手彻底残废。我这双原本拿长枪的手,现在连一斤米也拿不动。

也抱不起跌倒在火场里的小宝。我也曾去求过司明宴救人。

可江若雪轻飘飘的一句“姐姐总是用小宝的事情当借口,只怕小宝有事是假,想见你是真。

”就让司明宴认定我又在撒谎。那天我在雪地里跪了一夜,

眼睁睁看着大火吞噬了儿子小小的身影。而那日他却在陪他的小青梅江若雪。

只因江若雪一句“想家了”,他就加急百里,带着她回江南赏梅。全然忘记了我的哀求。

眼睁睁看着小宝在烈火里惊叫哭泣。直至气息微弱,最后一声“娘亲”消散在烟火中。

我从灰烬里找了很久,才收齐儿子小小的躯骸。抱着骨灰盒走回府的每一步,

都像是踩在刀刃上。明明我的小宝这么懂事,为了救一个孩童进了火场。

却把自己的命葬送在里面。回府后,我收拾了所有小宝的遗物。

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小宝的平安锁。小宝从前最喜欢戴着。找了一圈,

最后却在江若雪的腰间看见。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枯哑干涩,“这个平安锁为什么在你这?

”江若雪捏着平安锁,柔弱无辜地说:“姐姐,这是明宴哥哥给我的……”“这是小宝的!

”我不假思索,尖叫着扑上去,“你怎么敢!”只是把江若雪扇倒在地,

司明宴见她手心擦破皮,顿时怒意汹涌,“沈兰亭,不就是一个平安锁,你发什么疯?

”“是我们对不起若雪在先,她让出了世子妃之位,你还要计较这些身外之物?

”“这些年我给的还不够吗?”眼中的恨意伴随着哀伤淌出,“我种的兰花,她说好看,

你便移到她院中;就连我的嫁妆,她哭一场,你便全部给了她!”但这是我爬了三千石阶,

磕破了头,亲自向菩萨求来的。怎么可以戴在别人身上!我忍不住捂住紧缩的心脏,

一抽一抽地发疼,眼泪不可控制地落下。司明宴怔愣片刻,声线冷硬,“若雪心思纯良,

你为什么一直恶毒地揣测她。”“她与我青梅竹马,却从不以此份情谊要挟。见我与你有情,

也是真心祝福。你却妒心作祟处处为难她。”“她知道你不懂规矩,替你出席许多宴会,

我与她很有默契,她礼仪得体,温柔知性,不像你,目光短浅不识大体。”“善良?

”我笑了笑,满含着悲凉,“是啊,她善良,她与你有十年青梅情谊。而我呢?

我是粗莽女将,配不上金尊玉贵的世子,所以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的,

都是别有用心的,对吗?”所以他永远选择相信江若雪,纵容着对自己的欺辱行为。

“我原本可以救他的。”我的恨意铺满眼底,“可是我的手废了,司明宴,

你比谁都清楚为什么!”江若雪披着狐裘,笑意盎然,手里艳红的腊梅花生机勃勃。

而我肩头落满积雪。怀里的骨灰盒一片死寂。如果当年自己不救司明宴,

自己的手是不是就不会被废。小宝就不会死。或者没有替江若雪解围,

是不是就不会成为好友而后被背叛。一股苦意涌上喉间,我忍不住吐了出来。

3、江若雪出身江南小户,她的娘亲是世子乳娘,因此自幼也跟着服侍司明宴。

二人形影相伴,兄妹相称,司明宴承诺会让江若雪无忧无虑,幸福一生。

后来她娘亲私自打着太子的名号在外敛财,霸凌宫女,出了几条人命后被斩首。

江若雪被赶出宫后,受到纨绔欺辱,当街撕破衣裙调笑。我正巧路过,

出手救下她还将她接到将军府住下。有了沈家撑腰,没人敢欺负她。将军府和世子府联姻,

我嫁给司明宴那日,江若雪哭得不能自已。“我这辈子,最重要的就是姐姐你。

”“日后他要是待你不好,若雪一定替姐姐出气。”婚后出征,

江若雪甚至想要跟着我远赴边疆。“那种苦寒之地,姐姐可以去,我怎么去不得?

”那个时候我想,自己有这样一个妹妹真的是毕生所幸。从没想过江若雪早心悦司明宴。

只是碍于身份不能在一起。我因陷入埋伏重伤,人人都传我早已死在塞外。

好不容易跋涉千里回到镐京城,却看见江若雪和我的丈夫在榻上缠绵。“姐姐,你有的,

我为什么不能有?”“我和明宴哥哥青梅竹马数年,明明我比你早认识他,

凭什么你可以成为世子妃!”江若雪的声音如毒蛇一般钻入耳朵。

毫不犹豫地狠狠地给了江若雪一巴掌,打掉了她一颗牙。随即而来的是司明宴的怒斥。

“是我主动的,和若雪没有关系。”司明宴抱着江若雪,居高临下地望着我,

“人人都传你已经死了。若雪整日以泪洗面,病得也快没命了。”司明宴眼神躲闪,

“她是你最疼的妹妹,我怕她想不开。”江若雪微弱的啜泣着,虚伪得意,“姐姐,都怪我。

我和明宴哥哥都以为你真的死了,他比我还痛苦,成日握着你的衣裙睹物思人,

我怕他想不开随你去了。”“他是世子,他有更重要的责任啊。”“所以,你们就在一起了?

”“你们明明早就相识,却瞒着我,看我笑话。”我捧着一颗碎成齑粉的心摔门而去,

和司明宴第一次陷入冷战。却在一个月后被诊出早有身孕。因为这个孩子,

司明宴迟迟没有纳江若雪为妾,每夜都在门外等着。生产那日,我难产,

司明宴不顾忌讳冲入产房。“保大,我说了保大!”“不管什么代价,我只要大的!

”我心内微微松动。不禁想起第一次在宫宴上见司明宴,我觉得他生得虽俊,

可惜身姿单薄清瘦。是个无用的草包。可这个草包却很喜欢我,不仅时时刻刻跟在身后。

送珍宝衣裙,奇花异草,更是为我放了一夜的烟花。少年的司明宴曾为我戴上一枚戒指,

目光灼灼,“这个玉戒是我亲自去天山取玉髓**的,独一无二,和你一样。

”他满手的冻伤,眼里是化不开的浓情。我想,司明宴对我这么好,

一定会和阿爹一样对我好一辈子的。可我错了。4、司明宴早已忘掉了从前的诺言。

曾经会因为我被茶水烫到手而紧张的少年,

如今会因为江若雪的一句“害怕姐姐心里有气”就把我关到深山寺庙里。

纵容庙中姑子对我的欺辱。我心如一汪死水,立刻躲开司明宴的手,淡淡道:“没事。

”司明宴微皱起眉,“怎么会没事,好端端的怎么吐了。”“你在庙里过得不好?”闻言,

我抬眼扫过他脸上的焦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我在庙里过得怎么样,

这些年司明宴真的关心过吗?我自嘲一笑。初来寺庙的几年对司明宴还怀着希望,

总等在山门外,也许某一天他会突然出现。可事实给了沉重一击。起初,司明宴会抽空来见。

后来,便只有我或者小宝有事他才会来。再后来,他忙得连给病重的小宝送药的时间都没有。

小宝发高热,我写了一封封信求助,来的却只有他的随从,

傲慢且无礼地将馊饭冷菜扔在地上。庙里的姑子都笑我是个弃妇。

如今江若雪才是公认的世子妃。她摇摇头,世子妃这个身份对她来说一直都不重要。现如今,

她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太子殿下,若没有其他事。兰亭就先退下了。”司明宴眉头紧皱,

余光瞥见我手指上的戒指,语气慢了,“沈兰亭,我知道你想回来。”“你在庙里呆了五年,

想必性子也磨得好了些。”“如果你现在想回来,

我也不是不可以……”沈兰亭冷硬地打断他,“我方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要出征,

不会再回世子府。”“姐姐,你别气明宴哥哥了。”江若雪嘟着嘴嘟囔,“你双手残废,

拿不起刀剑,早就不是当年的女将军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出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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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亭花无序,此后莫相离
青书执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