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一尸两命?一九六三年,腊月。北大荒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戈壁滩,
气温零下三十八度。兵团三分场的土坯房里,炉火烧得通红。“用力!再用力!
”产婆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混着女人嘶哑的喊叫。陆征站在门外,
身上的旧军大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的手指攥紧了门框,指节泛白。他是三天前穿过来的。
原身陆征,二十六岁,兵团三分场的运输队司机,老实巴交,存在感约等于零。
他穿过来的时候正好赶上原身媳妇难产,人还没醒透就被产婆推到了门外头。而真正的他,
是代号“狼刃”的特种部队尖刀,牺牲在一次境外任务中。门突然被撞开了。
产婆满手是血地冲出来,脸上的褶子都在抖。
“陆、陆师傅……你媳妇她……大出血……止不住……”陆征瞳孔骤缩。
他推开产婆冲进屋里,炕上躺着一个瘦弱的女人,身下的褥子已经被血浸透了。
她脸色惨白如纸,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嘴唇翕动了一下。“娃……”陆征握住她的手,
手冰凉。“我在。”他说。女人的眼角滑下一滴泪,手指无力地指了指炕头的两个襁褓,
然后垂了下去。产婆战战兢兢地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没……没了……”屋子里一片死寂,
只剩下两个婴儿此起彼伏的啼哭声。陆征站起来,闭上眼睛,
给这个素未谋面、却替原身搭上一条命的女人深深鞠了一躬。他转身看向炕头那两只襁褓。
两个皱巴巴的小东西,脸还没他半个巴掌大,哭得声嘶力竭。一个裹着蓝布,
一个裹着花布——龙凤胎。他在现代执行任务时见过比这惨烈一百倍的场面,
内心早已被千锤百炼得坚硬如铁。但这一刻,看着那两个嘬着嘴四处找奶吃的小东西,
他的心脏还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他陆征,上辈子杀过人、负过伤、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
从来没怕过什么。可这两个加起来不到八斤重的小东西,让他第一次感到了恐惧。怎么养?
当天晚上,兵团三分场的场长赵援朝来了。四十多岁的老兵,参加过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
脸上有道刀疤,说话中气十足。“陆征同志,节哀。”他拍了拍陆征的肩膀,
“你媳妇的后事,兵团会帮着操办。至于两个孩子……场部卫生所有个保育员,
可以帮忙照顾一阵子。等你再成个家,孩子就有娘了。”陆征收回目光,“我自己养。
”赵援朝愣住,“你说什么?”“我自己养。”陆征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很稳,
“一个是我儿子,一个是我女儿,我自己能养。”赵援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看了一眼炕头那两个哭累了刚睡着的婴儿,又看了一眼陆征那张毫无开玩笑迹象的脸,
最终叹了口气。“行,你有种。全团三千号人,你一个人带俩孩子,我等着看你能撑几天。
”陆征没说话。就在这时,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叮——‘堡垒之家’系统激活。检测到宿主:陆征。
当前任务:养育两名血缘子女至一岁。系统奖励:新手大礼包一份。是否领取?
”陆征顿住了。他在现代看过不少网文,对系统这种东西并不陌生,但亲身体验还是头一回。
“领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虚拟面板,
上面列着几样东西:“奶粉×20罐(阶段一,
辅食配方×1(分阶段解锁)”“《婴儿日常护理手册》×1”陆征看着那罐奶粉的包装,
眼眶差点红了。他把手伸进大衣口袋,再抽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罐奶粉。
产婆像见鬼了一样盯着他,
赵援朝也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孩子他娘生前托人从省城带的,藏了好一阵子了。
”陆征面不改色地撒谎,“之前是舍不得用,想着等孩子再大些再喂。
”他说完把奶粉罐拍在桌上,对产婆说:“烧水,冲奶。”产婆愣了半天,
最终在那个奶粉罐面前什么也没问,转身去厨房了。陆征弯下腰,
用两根手指分别碰了碰两个婴儿的脸蛋。儿子睡得很沉,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眉头皱着,
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女儿则张着小嘴,呼吸轻浅,像是做了什么美梦。“从今天起,
你们跟着我。”第二章新手奶爸事实证明,带孩子的难度系数,远超他预估的十倍。
第一个晚上,陆征就被上了一课。半夜两点,女儿先开始哭。他迷迷糊糊爬起来,
把冲好的奶粉试了温度塞进她嘴里。女儿嘬了两口不哭了,他刚要闭眼,儿子也跟着嚎起来。
他一只手抱一个,左边喂完喂右边,等两个祖宗都消停了,天也快亮了。第二天晚上,
他在炕头贴了个时间表——几点喂奶、几点换尿布、几点哄睡,精确到分钟。
第三天晚上他干脆把自己的被褥搬到了炕边,两个婴儿的襁褓一边一个,他一只手搭着,
哪个哭就拍哪个。战友张德彪一大早来串门,看到这一幕差点笑岔气:“哎哟老陆!
你这哪是带娃啊,你这是带新兵呢!”没几天“陆征带娃像带兵”的事就在兵团传遍了。
谁见了他都忍不住笑,三分场的大喇叭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但陆征不在乎。
步来:多少度的水冲奶粉、什么样的抱姿不呛奶、怎么拍奶嗝、怎么判断大便颜色是否正常。
一个大男人,笨手笨脚地学会了冲奶粉、换尿布、唱摇篮曲。
他把两个婴儿绑在胸前背在身后照常参加兵团建设,干活时把孩子放在地头的竹筐里,
每隔二十分钟过去用军用水壶喂一次奶。一个月下来,陆征瘦了十斤,
两个孩子的体重却各自涨了两斤。满月那天,三分场卫生所的护士上门做检查。
她把两个孩子从头到脚量了一遍,又翻开襁褓看了看皮肤和肚脐,然后抬起头,
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说:“陆师傅,你这俩孩子养得比我们卫生所带的那批还好。
”这话一传出去,整个三分场都安静了。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
再看到陆征背着一个抱着一个从操场走过去的时候,目光里少了几分戏谑,
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有一回张德彪帮他把尿布收了,忍不住问了一句:“老陆,
跟兄弟说句实话——你一个大男人,又是头回当爹,咋就样样都能顾得比女人还周到?
是不是小赵嫂子在天上……”“她有名字,叫赵秀兰,是我孩子的妈,不是‘嫂子’。
”陆征把叠好的尿布码进抽屉,“至于怎么照顾的——这种事只要想干、愿意上心,
就没干不好的。跟男女无关。”张德彪愣了愣,然后点点头,不再问了。
第三章雪夜狼踪孩子三个月大的时候,陆征调回了运输岗位。
他的编制是场部运输队的司机——这个安排对他来说是好事,运输路线相对固定,
每天早上出车前把奶瓶备好,中午回来喂一次,晚上再回来。那天傍晚他的车抛锚在半路,
他在寒风中多耽误了将近两个小时,等他赶回土坯房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屋子里一点光亮也没有。他推开门拉开灯,炕头空空荡荡——两个孩子都不见了。
陆征这辈子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时刻,但没有哪一次让他像此刻这样,心脏停跳了半拍。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扫视炕上的痕迹:襁褓不在,奶粉罐还在,尿布少了几片。
不是被人抢走的,是有人抱走了孩子。他在炕沿下面发现了一行脚印——偏小,不是男人的。
他顺着脚印追出去,在三分场最西边的一排土坯房尽头,看到了一盏煤油灯的微光。
门虚掩着,他推门的时候刻意放轻了动作。屋里坐着两个姑娘,
一个是三分场卫生所的护士许小禾,另一个他不认识。许小禾怀里正抱着他儿子喂奶,
另一个姑娘抱着他女儿在哼摇篮曲。炕上摊着刚换下来的尿布,
旁边放着一碗还没晾凉的小米汤。“陆、陆师傅?”许小禾看到他,吓得差点把孩子摔了。
陆征走进去,看了看两个孩子——都醒着,精神头不错,女儿嘴里还叼着一块软布咬得正欢。
他松了口气,然后目光落在另一个姑娘脸上。二十出头的年纪,梳着两根麻花辫,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棉袄。灯下看不太清五官,但眼睛很亮,透着一点温和的笑意,
不像是被他半夜突袭吓到的样子。“您就是孩子的爸爸吧?”她站起来,
怀里还稳稳地抱着他女儿,“我是兵团小学的老师,我叫沈书意。
小禾去我家借东西正好绊住脚走不开,我就跟她一块儿过来照看一会儿孩子。
给您留了纸条在桌上,您没看见?
”陆征想起来了——他刚才冲进来的时候根本没留意桌上有什么纸条。“没看见。”他说,
“抱走孩子怎么不打招呼。”许小禾的脸一下子涨红了:“陆师傅,
我明明——”“小禾是怕您不放心、才让我陪她在这儿等的,主要是怕出什么意外。
”沈书意接过话头,语气平和,“您不在家,两个孩子哭得太凶,
隔壁的大婶差点过来砸门了,她实在没办法才来喊我的。”陆征沉默了片刻。
他明白自己刚才反应过度了,但他没有道歉的习惯,只是走上前去,
先把女儿从沈书意怀里接了过来,又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扶住许小禾怀里裹着儿子的襁褓,
低声说:“麻烦你们了。”沈书意看着他把女儿接过去的动作,眼神顿了顿。
这个男人抱孩子的姿势不太好看,但每一步都是对的——先托住脖子,再托住腰,
轻轻往自己胸口带了带,然后顺势坐下,让女儿靠在他臂弯里,
顺手检查了一下尿布是不是湿的。她见过很多父亲抱孩子,笨手笨脚的居多,
抱得像他这么熟练的,整个兵团找不出第二个。“陆师傅,您之前当过兵?”她忽然问。
陆征没有抬头:“参过几年。”“怪不得,
听小禾说您一个人带两个孩子还能事事安排得周周到到,不比我们学校有些孩子的母亲差。
”她笑了一下,“不过有一说一,您喂奶的时间安排不太对,
这么大一点的孩子不该间隔那么久,晚上应该再加一餐的。”陆征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许小禾在旁边拼命扯沈书意的袖子,意思是“人家怎么养孩子你别多嘴”。沈书意没理会,
继续说:“还有,您家里那个米汤太稠了,三个月大的孩子消化不了,得再稀一倍。
”陆征低头看了看在怀里咂嘴的女儿,顿了一会儿:“你会带孩子?”“我学这个的。
我在省城师范念的学前教育,毕业分到兵团才一年。
”陆征沉默了一会儿:“以后能常来指导吗?你说的,我确实不懂。”沈书意愣了一下,
然后弯起眼睛笑了。“行。”许小禾在旁边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自陆征媳妇去世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