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陈凡表现得异常温顺。
他不再询问房子的事，也不再责备赵敏不接父母的电话。他默默地收拾好了自己的衣物，并以“单位出差”为由，在公司附近租了一套极其偏僻且破旧的老公寓。
赵敏对此毫无察觉，甚至认为这是陈凡的妥协。
周五晚上，赵敏拎着满载而归的购物袋回到家，一进门就踢飞了高跟鞋，对正在看书的陈凡喊道：“陈凡，赶紧过来帮我拎东西！强子送了我一套**版护肤品，比你那破体检卡强多了。”
陈凡合上书，走过去接过袋子，面无表情地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奢侈品。
“这些，都是刷我的信用卡买的吧？”陈凡淡淡地开口。
赵敏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刷你卡怎么了？那是强子带我去挑的。他说女孩子就要对自己好一点，这叫‘仪式感’。你这辈子懂什么叫仪式感吗？你就知道攒钱买那些没用的破书。”
“确实不懂。”陈凡拉开抽屉，将一封信放在桌上，“这是单位给的‘长期外派补贴’，一共三万块。我明天要出差半年，这钱留给你。”
赵敏眼睛一亮，赶紧抓过信封拆开，摸着厚厚的钞票，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意：“这还像句人话。行了，出差就出差吧，省得你在家天天跟我提房子。妞妞那边我已经想好了，送她去我妈那儿住半年，反正你妈也没空带。”
“好，看你安排。”陈凡拎起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箱，走到了玄关。
“等等。”赵敏突然叫住他，目光有些狐疑，“你今天怎么不跟我吵了？以前提到妞妞去外婆家，你不是最反对吗？”
陈凡握着门把手的手紧了紧，随后轻声说：“如果你觉得那是最好的安排，我尊重你的选择。毕竟，王强孩子上学的事情更重要，不是吗？”
“算你识相。”赵敏得意地撇撇嘴，“快走吧，别耽误我跟强子连麦打游戏。”
陈凡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
走出大楼后，他拨通了一个电话：“王哥，我是陈凡。帮我个忙，那套房子的物业费、水电费，从明天起全部停缴。另外，帮我联络那个‘兄弟置业’的中介公司，告诉他们，那套房子的‘真房东’已经变更了，后续所有的维修补款和滞纳金，直接找新的产权人王强要，不给就把门锁换了。”
电话那头的“王哥”是陈凡在社会上认识的**湖，专门处理各种拆迁纠纷的强硬派。
“放心吧陈老弟，你交代的事，哥一定办妥。那姓王的小子我查了，背了一身网贷，就指着这学区房落户后去抵押套现呢。嘿嘿，他这回算是踢到钢板了。”
陈凡挂断电话，抬头看向自家那扇熟悉的窗户。
那里的灯光依旧温馨，但在他眼里，那已经是一片废墟。
回到出租屋，陈凡打开电脑，登录了最后一次内部系统。他作为规划局内审员，亲手在《锦绣华庭加固工程公示名单》的第一栏，写下了那套千万房产的详细编号。
注脚处赫然写着：结构安全等级D，排除出本年度学区名额基数，建议整体封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