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我穿上婚服，看着我在宾客面前笑得满脸泪水，看着我一口一个“爸“地叫他。
然后回过头，安安静静地替裴严和他女儿去民政局把手续办好。
挂了电话，我拨了一个号码。
蒋寻。
我最好的朋友，从大学起就认识。我结婚那天他是伴郎，我生病住院他通宵陪床。是我除了宋素熙之外最信任的人。
电话响了三声，他接了。
“明朗？怎么这个点打电话？“
“问你个事。“
“说。“
“你知道裴严和素熙在一起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一下。
“谁跟你说的？明朗，你别乱想，裴严就是素熙的秘书，能有什么……“
“昨天在机场。“
我说。
“我亲眼看见他们接吻。“
蒋寻没说话。
沉默持续了大概五秒。
“明朗，你听我说，有些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你知道多久了？“
又是沉默。
“蒋寻，你知道多久了？“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
“明朗，素熙跟我说过，她是有苦衷的。你别急着下结论，你们两口子的事……“
我挂了电话。
号码翻到了张瑜。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张瑜接电话比蒋寻快。
“薛哥！怎么了？“
“你知道宋素熙和裴严的事吗？“
张瑜的反应跟蒋寻不一样。他没有沉默，也没有否认。
他直接说了一句话。
“薛哥，素熙姐让我们不要跟你说。她说怕你接受不了。你……你先别冲动。“
我把手机扔到书桌上。
眼前是母亲留下的那三行字。
“查一查你每天吃的那瓶养身丸。“
当天下午，我回家了。
推开门的时候宋素熙已经在客厅里了。
她坐在沙发上，两条长腿交叠着，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听见门响，她抬头看过来。
“明朗。“
我换鞋，没抬头。
“你昨晚去了哪？“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电话打了十几个，信息发了二十条，你一条都没回。“
我把包放在玄关的台子上。
“去了老宅，手机没电了。“
她看了我几秒。
“以后出门跟我说一声。“
这句话听起来很正常。就是一个妻子叮嘱丈夫注意安全。
可我太了解这句话的分量了。
三年前，我跟大学同学去爬山，进了山里手机没信号，六个小时没联系上。
宋素熙调了两架直升机沿着山脊搜索，沿途报了警。
找到我的时候她衬衫上全是树枝刮的口子，手上好几道伤。
她一把把我扯进怀里，声音压得很低。
“薛明朗，你再消失一次试试。“
那天晚上她把我带到城西一套我没去过的公寓。
门从外面锁上了。
窗户是封死的。
没有网，没有电话，外卖也点不了。
她每天回来，抱我，哄我，像什么事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