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签字吧,沈眠“签字吧,沈眠。”一份离婚协议被摔在黑色大理石桌面上,
力道大得激起一阵风,吹动了我面前的咖啡杯。我抬起眼。傅司衍坐在对面,西装笔挺,
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他面容冷峻,眼底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不,
比陌生人更冷淡。陌生人至少不会让他厌恶。“给你三千万,净身出户。”他靠在椅背上,
修长的手指敲了敲协议,“够你后半辈子生活了。我仁至义尽。
”我低头看了一眼协议上的数字。三千万。三年前,傅家求着我嫁过来的时候,
给的聘礼是三个亿。如今打发我走,只肯给十分之一。“怎么,嫌少?”傅司衍冷笑一声,
“沈眠,你要知道,这三年来你吃我的住我的,连你那个赌鬼弟弟的债都是我还的。三千万,
是我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要不是你识趣地伺候了我妈三年,我一分都不想给。”我没说话,
手指轻轻摩挲着咖啡杯的杯沿。咖啡已经凉了。正如这段婚姻。“傅司衍,”我终于开口,
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确定要离婚?”“确定。”他回答得毫不犹豫。
“为了苏婉清?”他眼神一凛:“你没有资格提她的名字。”苏婉清。
傅司衍藏在心尖上的白月光。三年前出国留学,如今学成归来,
傅司衍自然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位置腾出来。“行。”我笑了一下,拿起桌上的钢笔。
傅司衍微微松了口气,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配合。然而我没有签字。我把笔帽旋开,又旋上,
来来**,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但是,”我顿了顿,“三千万不够。”“你说什么?
”“我说,三千万不够。”我抬起眼,直视着他,“傅总,
你知道你名下那家‘衍光传媒’去年的净利润是多少吗?十二个亿。其中百分之三十的业务,
是我拉来的。”傅司衍皱眉:“你拉来的?沈眠,你是不是在这三年里待傻了?
你一个整天在家伺候婆婆、连公司门都没进过几次的人,哪来的本事拉业务?
”我不急不躁地放下笔,从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展开,推到他面前。
那是一份商务合同,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星辰娱乐与衍光传媒战略合作协议。甲方签字处,
龙飞凤舞地签着一个名字:顾深。傅司衍的脸色瞬间变了。“顾深?”他猛地抬头看我,
“你怎么会有顾深的签字?星辰娱乐从来不跟人签战略合作,我亲自找了顾深三次,
他连见都没见我!”“因为他见的是我。”我平静地说。“不可能!”“去年八月,
星辰娱乐收购了三家影视IP,转手授权给衍光传媒,授权费比市场价低了四成。这笔交易,
是你亲自经手的。”我慢慢说着,像是在念一份财务报表,
“你当时以为是星辰娱乐大发善心,实际上,是顾深卖我的面子。”傅司衍的瞳孔微微震动。
“你到底是谁?”我没回答,而是又从包里抽出第二份文件,
第三份文件……一沓厚厚的纸张,
每一份都是过去三年里衍光传媒乃至傅氏集团的重要商业合作。甲方签字处,无一例外,
都指向同一个名字——或者与那个名字有关的公司。顾深。京城顾家的独子,
星辰娱乐的掌门人。商圈里排前三的年轻大佬。而顾深,是我的大学同学。不,不止是同学。
“傅司衍,”我收起所有的文件,重新放回包里,拉好拉链,
“你以为这三年我天天在家里伺候你妈、吃闲饭?你以为你弟弟那些赌债是你替我还的?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给你弟弟转账的账户,都是我帮你设的?”傅司衍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我站起身,拎起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弟弟那三千万的赌债,是我让人输给他的。你每一次转账,我都留了记录。
而他用那些钱,买了一家空壳公司——那家公司,在我的名下。”“你——!
”“所以傅司衍,”我弯了弯嘴角,“你要离婚可以。三千万不够。
我要你手里傅氏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否则,
我就把你弟弟设局诈骗、你利用公司资金替他平账的证据,全部交给经侦。
”傅司衍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半米,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盯着我,
眼神像要把我生吞活剥。“沈眠,你算计我?”“算计?”我歪了歪头,“傅总,
当年你爸趁我父亲病重,用手段吞了我沈家的家产,逼我嫁给你,让我给你妈当牛做马三年。
你当着我的面给苏婉清打电话,说‘等我处理好那个麻烦就娶你’。”我顿了顿,
声音轻得像羽毛。“你说,咱俩谁算计谁?”咖啡厅里安静得可怕。角落里有一对情侣,
被这边的动静吓得不敢出声。傅司衍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你以为就凭这几份合同,
能威胁到我?”“那就试试。”我拎着包,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了,
傅总。今晚七点,京圈商会在顾家的星辰大厦举行。你爸应该也收到了邀请。到时候,
我会正式宣布一件事。”“什么事?”我回头,冲他笑了一下。“你会知道的。
”第二章三年前的那个雪夜我叫沈眠,今年二十六岁。三年前的那个冬天,
我爸沈鹤亭躺在ICU里,身上插满了管子。沈氏集团的资金链断裂,
供应商堵在公司门口拉横幅,银行抽贷,合作伙伴纷纷倒戈。而这一切的背后,
站着的就是傅家。傅家老爷子傅正弘,和我爸曾经是拜把子的兄弟。我爸当年起家的时候,
傅正弘还是个倒腾钢材的小贩。是我爸拉了他一把,把沈氏的一部分业务分给他做,
他才有了今天的基业。但人心不足蛇吞象。傅正弘勾结沈氏的财务总监,
做假账、转移资产、恶意做空沈氏的股价。等到我爸发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我爸脑溢血发作的那个晚上,傅正弘带着一份收购协议来到医院。“鹤亭啊,
”他坐在病床前,语气温和得像在拉家常,“你这身体不行了,公司的事就别操心了。
沈氏我帮你管着,等眠眠长大了,我再还给她。”我站在病房门口,死死咬着嘴唇,
指甲嵌进掌心。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雪。我爸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我的手,
声音断断续续:“眠眠……别签……什么协议都别签……”第二天,他走了。
傅正弘又来找我。这一次,他带来了他的儿子傅司衍。“眠眠,你看,你爸走了,
你一个女孩子怎么撑得起这么大的公司?不如这样,你嫁到我们傅家来,做我儿媳妇。
沈氏的事,就是傅家的事。你什么都不用操心,好好过日子就行。”他笑得很慈祥,
像一个疼爱晚辈的长辈。但我看得见他眼底的算计。沈氏虽然垮了,
但还有一块地皮、几个专利、一套完整的销售渠道。这些东西如果单独拆出来卖,
值不了多少钱。但如果被傅家吞下去,就能和傅氏现有的业务产生协同效应,价值翻十倍。
他们需要的,只是我的签字。我签了。我签了。不是因为傻,
是因为我在我爸的遗物里发现了一本日记。日记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
年轻时的傅正弘和我爸肩并肩站在刚建成的厂房前,笑得很灿烂。日记的最后一页,
我爸写了一句话:“如果有一天傅正弘来要沈氏,就给他。他欠我的,总有一天要还。
”我看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但我相信我爸。所以我说:“好,我嫁。”婚礼办得很隆重。
京圈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婚礼的本质是什么。傅母——刘桂兰,
一个从底层爬上来的女人,精明、刻薄、虚荣。她从第一天起就看不上我。在她眼里,
我是沈家甩不掉的拖油瓶,是她儿子被迫娶的累赘。“沈眠,你以后就住楼下那间保姆房。
”她连正眼都没看我,“楼上是我儿子和未来儿媳妇的地方,你没资格住。”未来儿媳妇,
指的是苏婉清。我拎着行李箱,走进了那间不到十平米的房间。窗户朝北,终年不见阳光,
墙皮有些发潮脱落。一张单人床,一个简易衣柜,一张桌子。这就是我婚后的“家”。
傅司衍很少回家。偶尔回来,也是为了应付他爸。他看我的眼神永远是嫌恶的,
好像我是粘在他鞋底的口香糖。有一次,他在客厅接电话,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婉清,
你那边冷不冷?我给你寄了条围巾,你看看喜不喜欢……”我端着一碗汤从厨房出来,
不小心碰到茶几,发出一点声响。他猛地挂断电话,转头瞪我:“你偷听我打电话?
”“没有,我只是——”“沈眠,你最好认清自己的位置。”他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不过是我们傅家养的一条狗。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该听的别听,不该看的别看。
”他把那碗汤从我手里夺过去,重重摔在地上。瓷碗碎裂,热汤溅到我的脚踝上,
烫出一片红。他没看一眼,转身上楼。我蹲下来,一片一片地捡起碎瓷片。手指被割破了,
血滴在白色瓷片上,触目惊心。但我没有哭。因为那天晚上,我收到了一条加密短信。
号码是境外的,内容只有一句话:“眠眠,三爷爷回来了。”沈鹤堂。我爸的亲叔叔,
沈家真正的掌舵人。三十年前,他带着沈家的部分资产远走海外,
在东南亚做橡胶和矿产生意,积累了一笔难以想象的财富。因为和我爸理念不合,
两人闹翻了,他一走就是三十年,再也没有回来过。但他一直在暗中关注着沈家。
我爸病重的时候,他派人来联系过我。可我爸临终前嘱咐我,不要急着联系三爷爷,
要等一个时机。“等傅家最得意的时候,”我爸说,“他们得意忘形,才会露出破绽。
”现在,时机到了。傅家吞下沈氏后,资产翻了三倍,在京圈的地位水涨船高。
傅正弘正准备冲击京城首富的位置,傅司衍也成了炙手可热的青年才俊。他们站在最高处,
脚下踩着沈家的尸骨。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尸骨下面,埋着一座火山。
第三章三年里的每一步棋三爷爷给了我一份名单。
有人:傅正弘、刘桂兰、傅司衍、沈氏的前财务总监林国栋、还有几个趁火打劫的合作伙伴。
“这三年,你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个,”三爷爷在电话那头说,“拿到他们每一个人的把柄。
不需要多,一人一个就够了。”听起来很难。
一个被关在保姆房里、连傅家大门都很少出的女人,怎么拿到这些人的把柄?
但三爷爷说:“眠眠,你比你爸聪明。你从小就会看人。我相信你。”于是我开始布局。
第一年,我老老实实做傅家的“隐形人”。每天早起给刘桂兰熬粥,打扫卫生,洗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