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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单被我拿起来,递到他眼前。
“侧妃用正妃礼,要我往哪儿坐?”
萧景琰把纸抽走,折起。
“孤只是成全她一日体面的罢了。”
“我的体面呢?”
“钰儿,她一个孤女,你与她争这个做什么?”
四年前他求娶我时,曾跪在财神庙的蒲团上,说金钰受过的委屈,往后都由他讨回来。
庙祝还问他买不买长明灯。
他掏空了荷包,回程时连碗阳春面都买不起。
那碗面是我付的三文钱。
他吃一半,把剩下半碗推给我,说往后再不让我吃苦。
如今连个太子正妃座位,也算我争。
“婚仪可以让,烦请殿下写道手谕。”
“你又要留凭据?”
“管账人的老毛病。”
纸笔被春荇摆到桌边。
萧景琰写下:
【准侧妃暂用正妃仪仗】。
落印时还亲了亲我的额头。
“这么听话,明日孤陪你出宫吃阳春面。”
胸口酸了一下,袖中命珠却又裂开一颗。
第二天没吃上面。
许扶音说自己做了噩梦,梦见亡父责问她为何寄人篱下。
萧景琰陪她去了护国寺,命人把我准备的马车也赶走。
春荇端来早膳,只有半碗凉粥。
“厨房说侧妃胃口弱,今日全府陪她斋戒。”
粥尚未入口,外头有人哭喊。
厨娘孟姑被两个婆子按着,掌心挨了十余下板子。
罪名是私藏荤食。
那碟肉末是给她三岁的孩子留的,小孩前几日病了,郎中嘱咐要添些吃食。
“住手。”
婆子把板子往后一藏。
“娘娘,对牌在侧妃那里,奴婢只是按规矩办事。”
“规矩?拿个三岁孩子的饭立规矩,你们倒真有出息。”
手边只剩一支金簪,我拔下来放到管事面前。
“孟姑的身契,我买了。”
春荇去取药,管事却连簪子也不敢接。
许扶音坐着我的轿辇回来,下轿便红了眼圈。
“姐姐当众驳我的话,以后这东宫的下人谁还肯听我的?”
萧景琰跟在后头,接过婆子递去的肉碟。
“她为父祈福素斋,你便纵着下人坏规矩?”
“孩子要吃饭。”
“东宫缺他一顿饭?”
“如今就缺这一顿。”
话音落下,孟姑扑通跪倒,扯着我的裙摆求我别争。
“娘娘,您别说了,都是奴婢不是。”
许扶音捂住胸口,靠在太子身上。
“殿下,都是我惹姐姐不快。”
萧景琰看着我,吩咐管事把孟姑母子送去庄子。
我拦在门前,他便扣住我的手腕。
“金钰,孤给你的纵容,别拿来欺负一个失去父亲的姑娘。”
袖里两颗裂了的珠子硌着皮肉。
原来归家的路,也会扎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