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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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院门口。主考官拍着我肩膀说"好好考"时。我听见他心里的声音。

"这寒门小子要是知道试题已卖给王员外,怕是要绝望。"1砚台砸在青石板上的脆响,

像是某种骨骼断裂的前奏。墨汁泼溅在我露着脚趾的草鞋上,浓黑如血。张承嗣收回手,

金丝楠木的扇骨敲了敲我胸前打着补丁的粗布直裰:"沈砚,这贡院门口的石头,

比你娘治病的药还贵,你也配站在这里?"四周响起压抑的窃笑。今日是府试报名最后一日,

往来皆是锦衣华服的举子,只有我背着破旧书箱,像块误入锦缎堆的粗麻。"张公子说的是。

"我弯腰去捡那方碎裂的歙砚,那是我在书院抄了三个月书才换来的,"寒门子弟,

确实不该痴心妄想。""算你识相。"张承嗣俯身,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道,

"解元的名额,昨夜已锁进我爹的书房。你便是写出花来,也过不了李大人的眼。

"我指尖一顿。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主考官李大人一袭绯袍,

满脸慈悲地按住我肩膀:"沈砚是吧?书院山长常夸你文章犀利,此次策论关乎边防弊政,

好好考,为朝廷尽忠。"他掌心温热,言辞恳切。可就在他拍我肩膀的瞬间,

我脑中突然炸开一道血红的声音——【血色:这寒门小子要是知道,

"边防弊政"的标准答案昨夜已送入张府,怕是要绝望。这回的考题,

兵部、礼部都收了银子,必须让"粉饰太平"的卷子高中,他写得越好,死得越快。

】我瞳孔骤缩。金手指,觉醒了。且只能读取地位高于我之人的心声。李大人收回手,

笑容和蔼:"去吧,莫要紧张。"【白色:区区寒门,也配与张侍郎之子争锋?

】我缓缓直起身,看向张承嗣得意的嘴脸,又看向李大人远去的背影。

若我按正常思路写"增兵加饷、加固城防",必然与那"粉饰太平"的标准答案迥异,

被归为异类,落榜;若我故意迎合标准答案,便是同流合污,

且卷面必然与买题的权贵子弟雷同,成为舞弊的替死鬼。前有狼,后有虎。

我弯腰捡起那方碎砚,锋利的边缘划破掌心,铁锈味的疼痛让我清醒。既然正常答题是死,

写标准答案也是死——那我便写一道,让这大周朝堂,不得不看的反策论。

指尖血滴在砚台残片上,我转身走向报名处,嘴角第一次露出笑容。

2贡院号房弥漫着陈年墨臭与屎尿的馊味。我蜷缩在低矮的号舍里,

面前摆着考题:【论边防弊政之根源与对策】。隔壁号房传来张承嗣的哼笑声,

他想必正在默写那篇用三千两白银买来的"标准答案"——增兵、加饷、修城墙,

绝口不提边关将领与世家大族走私铁器、粮草之事。我闭目凝神,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

巡考官王主事踱步经过,他身着七品官服,地位远高于我。在他驻足查看我隔壁考卷的刹那,

那道血红的声音再次刺入脑海——【血色:礼部、兵部、工部堂官都拿了银子,

这回的"边防弊政"必须写成"将士用命,唯缺钱粮",谁敢写边将通敌、权贵走私,

便是找死。张公子那篇已默写大半,字字珠玑,这回稳了。】我睁开眼,提笔蘸墨。

既然你们要粉饰太平,那我便将这太平,撕个粉碎。笔锋落在纸上,不再是温良恭俭的策论,

而是化作一把解剖刀:"边关之弊,不在将士,不在钱粮,而在庙堂之高!

边将为何屡战屡败?非不能战,实不敢战——战死则无油水,退守则通商路。

张家、王家、李家,岁岁往关外走私铁器十万斤,边将抽成三成,兵部抽成两成,

此谓'边防'?此谓'防民之口,防商之利,独不防敌之刀'!"我写得极快,字字如刀,

句句见血。这不是策论,这是战书。交卷时辰到,王主事前来收卷。

他漫不经心地扫过我的卷子,初始面带讥讽,待看到"走私铁器"四字时,脸色瞬间煞白。

【血色:这...这要是呈到御前,我等皆死矣!此子必须落榜!必须让他落榜!

】我平静地卷起考卷,双手呈上。王主事手指微颤,强作镇定:"字迹潦草,立意乖张,

怕是...""大人,"我低声道,"学生已托人将另一份抄本,送入司礼监陈公公手中。

陈公公说,陛下近日正愁边关吃紧,想看点真话。"这是诈。但我赌他不敢赌。

王主事猛地抬头,眼中惊恐毕露。【血色:陈公公?那个皇帝的心腹太监?

完了...全完了...】我起身,抚平直裰上的褶皱,走出号房。廊下,

李大人正与张承嗣谈笑。见我出来,李大人笑容一僵,迎上我的目光。他眼中闪过阴狠,

我脑中响起咆哮——【血色:此子必须落榜!丢到榜末,永不录用!

不...他不能活着看到放榜!】我对着他,缓缓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李大人像是被毒蛇盯上的青蛙,下意识后退了半步。3放榜前夜,我在客栈擦拭那方碎砚。

掌心伤口已结痂,铁锈味混着墨香,成了我这两日唯一的嗅觉记忆。窗外更鼓敲过三更,

突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不是寻常官兵,是宫中的禁军。门被推开,钦差大臣身着飞鱼服,

腰佩绣春刀,却不是来拿人的。他拱手道:"沈公子,圣上口谕,宣你即刻入宫面圣。

"我整理衣冠,跟随出门。上马车的瞬间,钦差扶了我一把。他手掌粗糙,是握刀的手。

就在肌肤相触的刹那,一道金色的声音轰鸣入耳——【金色:皇上震怒,

前二十名策论竟有十五份雷同,字字句句皆是"增兵加饷",分明是提前泄题!

陛下拍案而起,正找那篇唯一痛批权贵走私的寒门卷,

说是要见写"庙堂之弊"的狂生...此子,一步登天的机缘到了!】我垂下眼眸,

心中算盘拨动。果然,我的"反策论"策略奏效了。在满朝文武都以为皇帝想听粉饰之言时,

我通过李大人的心声反推,意识到一个帝王,

尤其是一个刚登基三年、急于收拢皇权的年轻帝王,最缺的就是一把捅向既得利益集团的刀。

而我,主动成为了那把刀。马车颠簸,我闭目养神,

脑海中却浮现出李大人当时的心声细节——【白色:张侍郎给了五千两,

书给了三千两...】【血色:那份名单藏在贡院偏房地砖下...】【血色:参与舞弊者,

礼部侍郎张居正、兵部郎中王德明、御史赵...】一份完整的舞弊名单,

早已通过这一个月来我刻意接近各位考官,读取他们心声而拼凑完整。现在,

这份名单就在我袖中。但我不会全交出去。全部交出,是忠臣,也是死臣——知道太多的人,

活不长。我要精准打击,只杀张居正一派,留下其他人把柄在握,换取最大的政治利益。

马车停在宫门前,我下车时,看见张府的方向灯火通明。钦差低声道:"沈公子,

陛下心情极差,你...当心些。"他眼中有关切,

我读取到他的心声——【白色:寒门不易,别触怒龙颜。】我对着他深深一揖:"大人放心,

学生省得。"抬头看向深宫,我嘴角微扬。明日面圣,便是我沈砚,从这吃人的科举场中,

咬下第一块肉的时刻。4金銮殿的龙涎香熏得人太阳穴发胀。我跪在天子脚下,

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余光能看见那抹明黄色的袍角。皇帝萧景琰今年不过二十有五,

却已在位三年,此刻正用指节轻敲御案,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我的天灵盖上。"沈砚,

"他声音清冷,"你的策论,朕看了。你说边关之弊在庙堂,在权贵走私,可有证据?

"这是陷阱。若我说有证据,便是指责朝堂半数官员,我一个寒门举子,哪来的情报网?

必被质疑结党。若我说没有,便是欺君。我深吸一口气:"陛下,学生无证据,只有算学。

""哦?""学生算过,边关每年报损铁器二十万斤,粮草五十万石。然据《大周律》,

边军三年一换甲,五年一换刀,损耗应有定数。多出的十万斤铁器、三十万石粮,不翼而飞,

非神鬼所为,必是人祸。而能在边关通商者,非权贵不能为。"殿内死寂。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如擂鼓。突然,那道威严的、属于九五之尊的心声,

如雷霆般在我脑海炸响——【金色:好!好一个算学!满朝文武都在跟朕打哑谜,

唯独这寒门子,用一笔账捅破了窗户纸!此子,孤臣之才,可用作反腐之刀!】我伏得更低,

心中大定。皇帝沉默良久,忽然道:"你可知,今科舞弊,朕已查出十五份雷同卷?

""学生略有耳闻。""那你可知道,这背后涉及多少人?"来了。我袖中的手指掐进掌心,

面上却平静无波:"学生不知全貌,但..."我呈上一张薄纸,

上面只有三个名字:礼部侍郎张居正、兵部郎中王德明、御史赵普。

正是张承嗣的父亲及其党羽。而非全部名单。皇帝接过,看了一眼,

心声再起——【白色:只有三个?朕查到的可是三十人。这小子...是在藏拙,

还是在投名状?】【金色:是了,他只交政敌,不得罪朕的心腹,好生精明的寒门!既如此,

朕便成全他。】皇帝将纸拍在案上:"这三人,朕会彻查。沈砚,你文章虽好,但言辞过激,

今科解元,朕不能给你。"我心头一紧。"但朕赐你翰林院修撰,兼监察御史,

专查科举舞弊案。"皇帝俯身,声音如寒冰,"做朕的刀,你可能做?"我重重叩首:"臣,

万死不辞!"【金色:好一把寒门刀,无根无基,只能效忠于朕。】我听着皇帝的心声,

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陛下,您错了。我不是刀。我是执刀人。

5成为翰林院修撰的第三日,我收到了鹿鸣宴的请柬。按例,

新科举人需在鹿鸣宴上拜见座师,而今科的"解元"张承嗣,正是今日的主角。

我身着崭新的青色官服,走在贡院外的长街上。曾经砸在我脚边的歙砚碎片,

如今被我镶嵌在乌木镇纸中,置于袖内。"沈大人,留步。"一辆华丽的马车拦住去路,

车帘掀起,露出张居正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礼部侍郎,正三品大员,地位远高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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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前夜,我听到主考官说试题
酒尽剑折时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