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少女，褪去了那一身破旧的粗布衣衫，换上了华贵的紫纱裙。
乌黑的长发还带着湿气，松松地披在肩上，更衬得那张小脸白皙精致，眉眼如画。
灯光下，她肌肤胜雪，眼波流转，仿佛是从月宫里走下来的仙子，不染一丝凡尘。
陆言之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见过无数美人，宫里的贵妃，世家的千金，但没有一个人，能及得上眼前人的万分之一。
这就是他的公主殿下。
是他放在心尖上，念了十年的人。
胡钟钟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大哥，你这眼神……有点过于炽热了啊。
你再看，我就要收费了！
“咳。”胡钟钟假咳一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将军找我，有何要事？”
陆言之猛地回神，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红晕，连忙低下头，拱手道：“末将失仪，请殿下恕罪。”
胡钟钟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介意。
废话，被这么一个顶级大帅哥用惊艳的眼神看着，谁会介意？
她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说正事吧。”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陆言天这才抬起头，神色恢复了肃穆：“殿下，关于李氏……末将已经处置了。”
“哦？”胡钟钟挑眉，“如何处置的？”
“末将已将她关入柴房，明日便会写好休书，将她送回李家。”陆言之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她胆敢对您不敬，此生休想再踏入将军府半步！”
胡钟钟点点头。
这处理结果，意料之中。
替身就是替身，白月光一回来，立刻就成了废弃物。
古早虐文的经典套路了。
不过，就这么休了，是不是太便宜她了？
胡钟钟摸着下巴，眼神闪过一丝狡黠。
“将军，”她缓缓开口，“休了她，固然是让她得到了惩罚。但……就这么把她送回去，李家会怎么想？外人又会怎么议论？”
陆言之皱眉：“末将不在乎旁人如何议论。”
“你在乎不在乎，不重要。”胡钟钟摇了摇头，像个循循善诱的老师，“重要的是，本宫的身份，暂时还不能暴露。”
陆言之一愣：“殿下，这是为何？您失踪多年，陛下和太后日夜思念，我正要进宫禀报……”
“不可！”胡钟钟立刻打断他。
开什么玩笑！
进宫？
她现在对这个“长公主”的身份一无所知，宫里那些人精，三言两语就能把她试探个底朝天。
到时候露馅了，说不定就不是被打一巴掌那么简单了，那可是欺君之罪，要砍头的！
在没有搞清楚所有状况之前，苟在将军府里当个幕后大佬，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将军，”胡钟钟叹了口气，换上了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我失踪多年，宫中早已没有我的位置。当年害我的人，说不定还身居高位。我若此时贸然回宫，岂不是自投罗网？”
她这番话，半真半假。
她确实不知道宫里什么情况，但“有刁民想害朕”这个剧本，肯定没错。
宫斗剧不都这么演的吗？
陆言之闻言，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他竟然没有想到这一层！
是他太激动，太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公主还活着，却忽略了其中的危险。
“殿下说的是！”他一脸愧疚，“是末将考虑不周！”
“所以，”胡钟钟趁热打铁，说出自己计计划，“李氏，不能休。”
“什么？”陆言之猛地抬头，满脸不解和抗拒，“殿下，她那样对您……”
“正因为她那样对我，所以更不能休。”胡钟钟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把她送回李家，她不过是丢了将军夫人的位置。但把她留在这将军府，让她日日看着我这个被她欺辱过的‘丫鬟’，一步步取代她的位置，让她活在恐惧和悔恨里……”
“将军觉得，哪种惩罚，更让她痛苦呢？“
胡钟钟的声音很轻，却像魔鬼的低语，让陆言之浑身一震。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那双清澈的杏眼里，闪烁着他从未见过的、如同火焰般跳动的光芒。
狠。
太狠了。
诛心之计。
让他这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大将军，都感到了一丝寒意。
但是……
为什么他非但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该死的带感？
他记忆里的公主，是善良的，是温柔的。
而眼前的公主，却像一朵带刺的玫瑰，美丽，却也致命。
这十年的颠沛流离，到底让她经历了什么？
陆言之心疼得无以复加，同时又有一种莫名的兴奋。
这样的公主，似乎……更有魅力了。
“末将明白了。”他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arle的喑哑，“一切，都听殿下安排。”
“嗯。”胡钟钟满意地点点头。
搞定！
第一步，策反男主，让他成为我的专属工具人，成功！
接下来，就是第二步。
“将军，”胡钟钟换了个话题，“我有些事，想问问你。”
“殿下请讲，末将知无不言。”
“关于我……我是说，关于‘长公主’，你还记得多少？”胡钟钟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她需要情报。
大量的情报。
陆言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柔光，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末将当然记得。”
他开始缓缓讲述。
原来，这位长公主名叫“楚云歌”，是先帝最宠爱的女儿，生母是当时宠冠后宫的宸妃。
楚云歌从小就聪慧过人，善良美丽，是整个皇宫的掌上明珠。
十年前，陆言之还只是个不受待见的庶子，在一次宫宴上被人欺负，是年仅八岁的楚云歌站出来保护了他，还给了他一块点心。
从那时起，小小的楚云歌就成了少年陆言之心中唯一的光。
后来，宸妃因病去世，楚云歌悲痛不已，向先帝请求去皇家寺庙为母妃祈福一年。
然而，就在她前往寺庙的路上，车队遭遇了山匪袭击，全军覆没，楚云歌也从此下落不明。
先帝震怒，派人搜山数月，只找到了一些烧毁的马车残骸和几具无法辨认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