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了一家室内设计工作室。这次接下的一套江景大平层，客户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
沟通图纸时，她捧着奶茶，一脸幸福地跟我分享她的爱情。“陈姐，
其实给我买这套房的男人结婚了。”“但他老婆是个一点情趣都不懂的木头，
连纪念日都只知道送保健品。”“哪像我，会亲手给他织毛衣，
他每次穿上都开心得像个小孩。”我停下画笔，以过来人的身份温和地劝她。
“女孩子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靠男人买房是不靠谱的。”“我老公当初创业也是一穷二白，
我们一起打拼才有了现在的日子，那份底气是别人给不了的。”小姑娘咬着吸管，
无辜地眨了眨眼。“陈姐真厉害，什么都能自己扛。
”“那主卧的床垫还是按你家那个牌子买吧，他说他在你那边睡习惯了，换别的容易失眠。
”1我盯着林菀手里那杯加了双倍珍珠的奶茶。塑料杯壁渗出细密的水珠。一滴一滴，
砸在我的设计图纸上。晕开了一片墨迹。“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主卧的床垫，我会按照陆天鸣的睡眠习惯，给你原样定制一张。”林菀眼睛亮了，
笑得眉眼弯弯。“陈姐，你真专业。天鸣说得对，找你做设计最省心。
”她低头从爱马仕包里翻出一张黑卡，推到我面前。“定金直接刷这张卡吧，
密码是天鸣的生日。”那是陆天鸣的副卡。主卡在我的钱包里。我拿起POS机，
动作机械地刷卡，出单，签字。送走林菀后，我在工作室的沙发上坐了整整三个小时。
胃里一阵阵地翻江倒海。我冲进洗手间，把中午吃的三明治吐得干干净净。冷水泼在脸上，
镜子里的女人眼底布满红血丝，脸色惨白。晚上九点。工作室的门被推开。
陆天鸣穿着高定西装，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他走到我身后，伸手揉了揉我的肩膀。
“老婆，今天怎么这么晚还没回家？不是说好了今晚陪我妈吃饭吗？”他身上的味道变了。
以前是我给他挑的木质香调。现在混杂着一股甜腻的蜜桃味。和林菀今天喷的香水一模一样。
我避开他的手，站起身。“你在忙什么？”我看着他的眼睛。“公司刚谈下一个大项目，
连开了四个小时的会。”陆天鸣面不改色，把手里的礼盒递过来，“路过药房，
顺便给你拿了点补气血的阿胶。你最近脸色太差了。”我没接。礼盒悬在半空中。“陆天鸣，
江湾一号那套大平层，你花了多少钱？”陆天鸣的手猛地僵住。礼盒掉在地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脸上的温和面具寸寸碎裂，眼神迅速沉了下来。“你查我？
”“你的小女朋友今天亲自拿着你的副卡，来找我做室内设计。”我看着地上散落的阿胶，
“她还告诉我，你不喜欢我这种不懂情趣的木头。”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陆天鸣没有慌乱，
没有解释。他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接了一杯温水，喝了一口。“既然你都知道了，
我也没必要瞒着。”他拉开椅子坐下，双腿交叠，语气理直气壮。“陈清，我们结婚七年了。
这七年，你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我回到家，面对的是一个永远在画图纸的女强人。
”“我累了。林菀不一样，她年轻，有活力。她会崇拜我，依赖我。和她在一起，
我才觉得自己是个男人，而不是你的合伙人。”我死死咬着后槽牙，尝到了口腔里的血腥味。
“所以，这就是你出轨的理由？用我们共同打拼赚来的钱，去给别的女人买千万豪宅？
”陆天鸣眉头皱起，语气变得不耐烦。“钱是我赚的。公司能有今天，
靠的是我的资源和人脉。你那个破工作室一年能赚几个钱？”他把水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陈清，大家好聚好散。房子归你，公司股份你退出来，我按市场价折现给你。
至于离婚协议，明天我会让律师发给你。”他站起身，理了理领带，准备离开。
“你今天晚上不回家？”陆天鸣停下脚步，头也没回。“林菀一个人在那边住害怕，
我过去陪她。你自己早点回去。”门关上了。我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像被冻结。七年。
从地下室吃泡面，到现在的上市公司老板。我陪他熬过了最难的日子，熬坏了胃。
他功成名就，转头嫌弃我是个不懂情趣的木头。手机响了。是林菀发来的微信。一张照片。
陆天鸣脱了外套，躺在沙发上，林菀的手环着他的腰。配文：【陈姐，
今晚天鸣要吃我亲手做的红烧肉，图纸明天再对哦。】我把手机砸在墙上。屏幕碎裂。
胃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我蜷缩在地毯上，冷汗浸透了衣服。2第二天上午。
我刚到工作室，陆天鸣的车就停在了门口。他走进来，身后跟着林菀。
林菀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看起来清纯又无害。“陈姐，真不好意思，
天鸣非要带我过来看看图纸进度。”她挽着陆天鸣的胳膊，整个人贴在他身上。
我坐在办公桌后，冷冷地看着他们。“图纸不做了。违约金我会按合同退给你们。拿着钱，
滚出我的工作室。”陆天鸣脸色一沉，大步走过来，双手撑在我的办公桌上。“陈清，
你别给脸不要脸。江湾一号的设计必须你来做。林菀喜欢你的风格，这是我答应她的。
”我气笑了。“陆天鸣，你让我给你的小三设计婚房？你脑子里装的是大粪吗？
”陆天鸣猛地扬起手。巴掌没有落下来，停在半空。林菀赶紧拉住他的胳膊，眼眶瞬间红了。
“天鸣，你别生气。陈姐肯定是误会了。”她转头看向我，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陈姐，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是天鸣的妻子。他跟我说他早就离婚了。如果我知道，
我绝对不会和他在一起的。”“求求你，别怪天鸣。都是我的错。”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委屈到了极点。陆天鸣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心疼地擦着她的眼泪。“菀菀，你道什么歉？
错的不是你。是她自己留不住男人。”陆天鸣转头，眼神冷硬如铁。“陈清，
林菀已经跟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把图纸改到她满意为止，
这是你拿到公司股份折现的条件。否则，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我抓起桌上的咖啡杯，
直接泼在陆天鸣的脸上。冰冷的咖啡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弄脏了他的高定衬衫。“陆天鸣，
你以为我稀罕你那点破钱？婚内出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我们法庭上见。
”陆天鸣抹了一把脸上的咖啡，眼神彻底阴鸷下来。“陈清，这是你自找的。
”他拉着林菀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林菀回头看了我一眼。那双刚才还泪水涟涟的眼睛里，
此刻全是得意的挑衅。我的胃再次剧烈抽搐。眼前一黑，我栽倒在办公桌上。醒来的时候，
周围全是刺鼻的消毒水味。我在医院的病床上。陆天鸣坐在床边，正在看手机。见我醒了，
他把一份文件扔在被子上。“签了吧。”是离婚协议书。上面写着，我净身出户。
我看着那几行字，觉得荒谬至极。“你凭什么让我净身出户？”陆天鸣冷笑一声，
把手机屏幕举到我面前。“凭这个。”微博热搜第一条：【知名室内设计师陈清，
为谋取暴利使用有毒甲醛材料，导致孕妇客户流产并确诊白血病！
】下面配着我工作室的照片，还有一份伪造的材料采购清单。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种毒妇就该去死！”“**陈清工作室！让她坐牢！”“为了赚钱连良心都不要了，
杀人犯！”我脑子嗡地一声。“这不可能。工作室的所有材料都是我亲自把关的，
绝对不可能有甲醛超标的问题！”陆天鸣收回手机，语气充满嘲弄。“事实摆在眼前。
客户已经带着家属去你工作室闹了。现在整个行业都知道你是个黑心设计师。”“陈清，
你现在身败名裂。如果我不帮你压下这件事，你不仅要面临巨额赔偿，还要去坐牢。
”他指着离婚协议。“签了字，我替你摆平客户。否则，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我死死盯着陆天鸣。“是你干的。”这根本不是疑问句。陆天鸣脸色微变，随即恢复冷漠。
“你别像条疯狗一样乱咬人。自己做生意不干净，现在遭报应了，怪得了谁？
”我挣扎着坐起来，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滴在白色的床单上。
“陆天鸣，你为了逼我离婚，为了保护那个**，连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陆天鸣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说了，不是**的。”他整理了一下袖口。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如果你还不签字。我就让法务部直接起诉你，
告你损害公司名誉。”3陆天鸣走了。我坐在病床上，看着手背上已经凝固的血迹。
手机疯狂震动。工作室的合伙人小李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哭腔。“清姐，你快看新闻！
工商局的人来把我们工作室查封了！所有的账本和电脑都被带走了！
”“那个流产的客户带着几十个人在门口拉横幅，把我们的玻璃门都砸了！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个客户叫什么名字？我们的材料供应商是谁？”“客户叫张兰。
供应商一直是老赵那边。我刚才给老赵打电话，他关机了！”我挂断电话，
直接拨打陆天鸣的号码。被挂断。再打，提示对方已关机。我打开微信，点进陆天鸣的头像。
林菀发来了一张图片。是一张B超单。【陈姐，天鸣说他想要个女儿。你生不出来，
我替他生。】【对了，听说你的工作室被查封了？真可怜。天鸣说，只要你乖乖签字，
他会大发慈悲给你留条活路。】我捏紧手机，指关节泛白。我把B超单截图，
连同陆天鸣出轨的聊天记录，直接发到了朋友圈。配文：【陆天鸣婚内出轨，
联合第三者构陷原配。江湾一号的房子是赃款，法庭见。】发出去不到五分钟。
朋友圈被强行删除。我的微信账号显示异常，被永久封禁。紧接着，陆天鸣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的声音透着极度的暴怒。“陈清！你是不是疯了？你敢在朋友圈乱发东西？”“怎么？
陆总怕了？”我冷笑，“你动用关系封我的号，能封住所有人的嘴吗？
”“你以为你发这些有人信吗？”陆天鸣咬牙切齿，“我已经以公司的名义发布了声明，
宣布和你彻底切割。”“陈清，你现在就是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你拿什么跟我斗？
”“林菀怀孕了。你最好别惹她不高兴。如果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一点闪失，我要你的命！
”电话被猛地挂断。**在枕头上，只觉得浑身发冷。十年的感情，七年的婚姻。
在资本和新欢面前，薄如纸屑。肚子突然传来一阵坠痛。我捂住小腹，额头上冒出冷汗。
病房门被推开，护士拿着检查报告走进来。“陈清是吧？你的血液检查结果出来了。
”护士看着我，表情有些复杂。“你怀孕了。已经六周了。”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耳边嗡嗡作响。六周。那个时候，陆天鸣刚刚拿到公司的第一笔巨额融资。他喝得烂醉回家，
抱着我痛哭。他说清清，我们终于熬出头了，我们要个孩子吧。我停了避孕药。现在，
孩子来了。可它的父亲，正为了另一个女人的孩子，要把我逼上绝路。我摸着平坦的小腹，
眼泪无声地砸在手背上。“医生，我刚才肚子很痛。孩子……还好吗？”护士叹了口气。
“你情绪波动太大，加上营养不良，有先兆流产的迹象。必须绝对卧床休息，
不能再受任何**了。”护士走后，我拿出备用手机。我想打给律师。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砰的一声巨响。病房门被暴力踹开。
几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冲了进来。为首的女人穿着病号服，脸色惨白，手里举着一张遗像。
是那个所谓的白血病客户，张兰。“就是她！这个杀人凶手！还我孩子的命来！
”张兰尖叫着朝我扑过来。我甚至来不及躲闪。她一把揪住我的头发，
将我从病床上狠狠拖了下来。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我重重地摔在冰冷的瓷砖上。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拼命护住肚子。几个男人围上来，对着我拳打脚踢。
“黑心肠的**！为了赚钱害死人！”“打死她！让她给那个没出生的孩子偿命！
”坚硬的鞋底踹在我的背上、腿上。我痛得蜷缩成一团，死死护着小腹。
“救命……救救我的孩子……”我虚弱地呼救，声音被淹没在他们的谩骂声中。就在这时，
陆天鸣和林菀出现在病房门口。陆天鸣看着地上被殴打的我，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堆垃圾。
4“天鸣，好可怕啊……”林菀躲在陆天鸣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她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他们怎么打人呀？陈姐不会被打死吧？
”陆天鸣伸手护住林菀，将她往后拉了拉，避开地上的血迹。“别看，脏了你的眼睛。
”他转头看向张兰那些人，语气平静。“各位，陈清做的事与我无关。
我们正在办理离婚手续。你们要赔偿，找她个人。别伤及无辜。”张兰停下手，
吐了一口唾沫。“算你识相！”她再次转头，一脚狠狠踹在我的肚子上。
剧痛瞬间撕裂了我的神经。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下身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
鲜血顺着我的大腿流在白色的瓷砖上，触目惊心。“陆天鸣……”我伸出手，满手是血，
绝望地看着他。
“救救我……我怀孕了……这是你的孩子……”陆天鸣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林菀突然尖叫一声，整个人往地上倒去。“啊！我的肚子！天鸣，
我肚子好痛！”她捂着肚子，脸色煞白。陆天鸣瞬间收回视线，一把抱起林菀。“菀菀！
你怎么了？坚持住，我带你去找医生！”他抱着林菀，毫不犹豫地转身冲出了病房。
甚至没有再回头看我一眼。我的手无力地垂落在血泊中。张兰看着地上的血，有些慌了。
“她流血了……快走！别惹出人命！”一群人迅速散去。病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走廊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