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还在继续,但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好奇地看着门口的我。
江念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没想到我会找到这里。
“你……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恼怒。
我没有理会她,目光扫过整个包厢。
桌上摆满了昂贵的洋酒和果盘,几个男生手里还夹着烟,乌烟瘴气。
这就是她想要的,纸醉金迷的生活?
“念念,这位是?”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搂住江念的肩膀,挑衅地看着我。
江念的身体僵硬,一把推开他。
“不认识。”
她冷冷地吐出三个字,眼神却不敢与我对视。
不认识。
我笑了。
心口那道刚刚结痂的伤疤,又被狠狠地撕开,鲜血淋漓。
“江念,你爸妈让你出来跟这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那个黄毛男生脸色一变,把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
“你说谁不三不四呢?老女人!”
“阿斌,别说了!”江念急忙拉住他,脸色更加难看。
她怕的不是我,而是怕我把事情闹大,让她在这些新朋友面前丢脸。
我一步步向她走去。
高跟鞋踩在黏腻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敲击着每个人的心脏。
“跟我回家。”
我站在她面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不回!”江念尖叫起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这里才是我的家!我凭什么要跟你回去那个破地方!”
“就凭我养了你十八年。”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那又怎么样?你养我,我现在还给你了!我爸妈给了你五百万!你还想怎么样!”她歇斯底里地吼道。
五百万。
又是五百万。
周围的同学发出一阵小声的惊呼。
看我的眼神,瞬间充满了鄙夷和贪婪。
仿佛我是一个不知满足,妄图敲诈勒索的恶毒女人。
“江念,你再说一遍。”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说错了吗?你就是嫌钱少!你就是想赖着我,想从我爸妈那里拿到更多的好处!”
江念被我冰冷的眼神吓得后退一步,但依旧嘴硬地喊着。
那个叫阿斌的黄毛又凑了上来,一脸的幸灾乐祸。
“原来是来要钱的啊,我说呢。阿姨,五百万不少了,做人别太贪心。”
我没有看他。
我的眼里,只有江念。
这个我曾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女孩。
如今,却用最恶毒的语言,将我的真心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很好。
真的很好。
我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我不贪心。”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下了播放键。
一段录音,清晰地在嘈杂的包厢里响起。
“……念念,跟一个保姆废话什么……”
是张婉那尖酸刻薄的声音。
“……留在这里,你只能跟着她,挤在这个破旧的老房子里……”
是江正海那高高在上的语气。
江念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没想到,我竟然录了音。
包厢里的其他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保姆?
破旧的老房子?
这和江念刚刚跟他们炫耀的“从小被当成公主一样宠爱”的剧本,可完全不一样。
“你……你**!”江念冲过来想抢我的手机。
我轻轻一侧身,就躲开了。
“我**?”我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更冷,“比起一个为了钱抛弃养母,转头就污蔑养母贪得无厌的白眼狼,我这点手段,算得了什么?”
“我没有!我不是!”江念疯狂地摇头,眼泪掉了下来。
她看向周围的同学,试图解释。
“你们别信她!她是为了钱故意抹黑我!”
可是,已经没有人相信她了。
那些刚刚还围着她奉承她的人,此刻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她。
有鄙夷,有嘲笑,有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人性的丑陋,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那个叫阿斌的黄毛,更是直接嗤笑出声。
“搞了半天是个假名媛啊?还吹牛说你爸是**董事长,我看就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吧?”
“你胡说!”江念崩溃地尖叫。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阿斌不屑地撇撇嘴,搂着另一个女孩走开了。
“走了走了,真晦气,还以为傍上富婆了呢。”
其他人也纷纷找借口离开,偌大的包厢,很快就只剩下我和失魂落魄的江念。
她瘫坐在沙发上,妆都哭花了,狼狈不堪。
这就是她想要的,众星捧月的生活。
多么可笑。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现在,还要我再说一遍吗?”
“跟我回家。”
江念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怨毒和仇恨。
“林粟!我恨你!”
她扑过来,像一只疯了的小兽,对着我又抓又咬。
我没有躲。
任由她的指甲划过我的手臂,留下一道道血痕。
这点痛,比不上我心里的万分之一。
直到她哭得没了力气,瘫软在我的怀里。
我才轻轻地,像小时候哄她睡觉一样,拍了拍她的背。
“念念,知道吗?”
“这,才只是个开始。”
我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
却让江念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惊恐地看着我。
仿佛第一次认识我一般。
我扶着她站起来,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走吧,我送你回那个‘真正的家’。”
江念像个木偶一样,被我半拖半拽地带出了KTV。
门口,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那里。
车窗降下,露出张婉那张保养得宜,却写满焦急和愤怒的脸。
看到我和江念,她先是一愣,随即怒火中烧。
“林粟!你这个疯女人!你对念念做了什么!”
她冲下车,想把江念从我手里抢过去。
我没有松手。
“江夫人,你应该问问你的好女儿,她做了什么。”
我的目光,冷冷地落在张婉身后的那辆车上。
车里,江正海正阴沉着脸,看着我们。
张婉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脸色一变。
她显然没想到,江正海也来了。
“念念,快过来!跟妈说,她是不是欺负你了?”张婉急切地拉着江念的胳D臂。
江念却像丢了魂一样,一言不发。
江正海终于下了车。
他不像张婉那样情绪外露,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却酝酿着风暴。
“林女士,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警告。
“我想怎么样?”我笑了,“江总,这话应该我问你。”
“你们把我女儿抢走,用钱羞辱我,现在又来问我想怎么样?”
“你不就是嫌钱少吗?开个价吧。”江正海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耐和轻蔑。
在他眼里,一切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好啊。”
我点点头,伸出了一根手指。
张婉嗤笑一声:“一百万?林粟,你别太得寸进尺!”
我摇了摇头。
江正海眉头微皱:“一千万?”
我依旧摇头。
我的目光,直直地看向他,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
“我要**,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空气,瞬间死寂。
张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笑了起来。
“你疯了吧!林粟!你知不知道**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整个**,都将由我控股。
江正海脸上的最后一丝伪装也消失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像刀子一样。
“你到底是谁?”
这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能说出的话了。
“我是谁,你很快就知道了。”
我松开江念,后退一步。
“江总,我的条件,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给。”
“不过……”我顿了顿,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我怕你,给不起那个代价。”
说完,我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身后,传来江正海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站住!”
我没有停下脚步。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我面前,车门打开。
我坐了进去。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江家三口或震惊,或愤怒,或怨毒的目光。
“老板,都处理好了。”
驾驶座上,幽灵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
屏幕上,是**的内部资料。
密密麻麻,全是漏洞。
我拿起平板,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不。”
“游戏,才刚刚开始。”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中。
而江家的噩梦,才刚刚拉开序幕。
回到家,我洗了个澡,换上舒适的家居服。
手臂上的抓痕还在隐隐作痛,我却毫不在意。
我坐在沙发上,一遍遍地翻看着幽灵给我的资料。
**,表面上看是个光鲜亮丽的商业帝国,涉足房地产、金融、科技等多个领域。
但内里,却早已腐烂不堪。
偷税漏税,违规操作,**……
每一条,都足以让江正海万劫不复。
而我手里,握着最致命的那一张牌。
一张,关于江正海发家史的,血淋淋的底牌。
手机响了,是江念。
我按了静音,任由它在桌上震动。
一遍,两遍,三遍……
终于,手机安静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短信。
“妈,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我害怕。”
害怕?
现在知道害怕了?
当初毅然决然地跟着他们走的时候,怎么不怕?
当初在KTV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不认识我的时候,怎么不怕?
我冷笑着,删掉了短信。
迟来的道歉,比草都贱。
我不会再心软了。
一次都不会。
第二天一早,一条重磅新闻引爆了整个城市的财经圈。
【**涉嫌严重偷税漏税,税务部门已成立专项调查组进驻调查!】
新闻一出,**的股价应声暴跌。
短短一个上午,市值蒸发了近百亿。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水的绿色数据,心情没有一丝波澜。
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大餐,还在后头。
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江正海。
我接了。
“是你做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江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一个普通小市民,哪有这么大的本事。”
我的语气,轻松又无辜。
“林粟!你别给我装蒜!你到底想要什么!”江正海几乎是在咆哮。
“我昨天不是说了吗?**,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你做梦!”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我作势要挂电话。
“等等!”江正海急忙喊住我,“你信不信,我能让你在这个城市消失!”
“哦?”我挑了挑眉,“我好怕啊,江总。”
“不过我劝你,在威胁我之前,不如先关心一下你自己的处境。”
“你猜,调查组下一个会查到什么?”
“是你那个挪用公款,在外面养了好几个情人的宝贝儿子,还是你那位热衷慈善,实际上却在利用基金会洗钱的好太太?”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江正海粗重的喘息声。
他显然没想到,我竟然知道这么多。
“你……你……”
他“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恐惧,已经扼住了他的喉咙。
“江总,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明天早上九点,我会在‘云顶’茶楼等你。”
“带上你的股权**协议。”
“过时不候。”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江念小时候的样子。
那个会奶声奶气地叫我“妈妈”,会把她最喜欢的糖果分我一半,会抱着我的脖子说“最喜欢妈妈了”的小女孩。
心,还是会痛。
但理智告诉我,那个女孩,已经死了。
死在了她选择荣华富贵的那一天。
而我,要做的,就是亲手埋葬她所有的希望。
让她知道,她为了钱,到底放弃了什么。
也让她看清楚,她引以为傲的亲生父母,是何等的不堪一击。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幽灵发来的信息。
“老板,张婉名下的慈善基金会被查封了。她本人也被带走协助调查。”
附带的,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张婉被两个穿制服的人架着,头发凌乱,妆容尽失,哪还有半分平日里的高贵优雅。
她正对着镜头,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我将照片转发给了一个号码。
江念的号码。
然后,配上了一句话。
“你看,你高贵的妈妈,现在多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