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子是精神小伙,女儿是精神小妹。他们天天偷我的钱去染五颜六色的头发,
还把我扔去养老院。几年后,他们穿上正装,染回黑发,成了人人夸赞的草根创业家。
还要跟我养女谈合作。我笑了。哪那么简单。1那天上午,我去给养女林晚送茶。
正好撞见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的男人在讲东西。“关于我们这个项目我对此有着很大的自信心,
就比如这个板块,我们公司在业内也是排得上号的,还有这个……”他一转身,
我手里的茶壶差点脱手。顾骁。我儿子。旁边那个穿白色套裙、笑得落落大方的女人,
是我女儿顾琳。顾骁讲到兴头上,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撞到我。他皱起眉:“阿姨,
您能不能别站这儿?挡屏幕了,我们这个项目很重要的,黄了你负责啊。”我赶紧让开。
顾琳看了眼我袖口的水渍,笑容不变,声音却压得不算低:“林总,你们公司后勤外包的吗?
今天这么重要的会,还是注意点细节比较好,而且你们这么大公司连员工培训都不做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顾骁不在乎的继续讲。我看着他的样子,想起十八年前。那时候,
全城夜市边的小混混都认识“骁哥”和“琳姐”。两个人染着同款黄头发,
骑一辆改得震天响的电动车,逃课、直播、打架、砸人摊子。我白天给人洗碗,
晚上摆炒粉摊。攒下的钱,一半拿去赔医药费,一半拿去学校求老师别开除他们。
后来老房子拆迁,补偿款刚到账,他们直接把我送去养老院,管都不管。会议室里,
掌声响起。顾骁路演结束,胸有成竹地看向林晚。“林总,我们希望今天能签下合同,
这次合作不仅对我们来说只管中亚,对贵公司也是互利共赢。”林晚看了我一眼,合上文件,
声音冷静:“再看看,不急。”顾骁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顾琳很快圆场:“应该的,
毕竟是大项目。”人送走后叫我:“妈。”“刚才那两个人是谁?你怎么了,
是之前发生过什么事吗?”我没看她,低低说了声:“都过去了。
”她眼圈一下红了:“你的过去,也是我的事。”我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坐下。
“男的叫顾骁,女的叫顾琳。”“是我生的。”林晚的手猛地收紧。
我笑了笑:“别这个表情。我以前也是有孩子的人,我经历的可不少。”我讲了我的过去,
讲我怎样带着两个孩子,讲我怎样进了养老院,林晚听完后蹲在我面前,抱住我的膝盖。
她的肩膀一直在抖。“妈,现在有我,我不会让你再重蹈覆辙了。
”我安抚的摸了摸她的背脊:“乖孩子,只要你好好的,我怎样都行。”过了很久,
她抬起头,眼神冷得吓人。“妈,我给你报仇。”2林晚没有马上撕破脸。第二天,
顾骁和顾琳又来了归航。这回带了财务总监、运营负责人,还有一堆补充材料。
他们显然以为,自己准备得足够充分。顾骁进门时,正好撞见我推清洁车。
他看都没看清我的脸,就说:“阿姨,会议室地毯上有咖啡印,等会儿客户来,
麻烦处理快点。”我点头。顾琳从包里拿出口红,对着镜子补妆。“林总喜欢喝什么咖啡?
别用那种速溶的,显得不专业。”我把现磨咖啡端进去。顾琳接过时,指尖碰到杯壁,
皱眉:“太烫了。”她随手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咖啡溅出来,洒了半张桌。
她看向我:“阿姨,擦一下。”我拿抹布过去。
她低声和助理笑:“这么大年纪还出来干保洁,估计也是子女不管。人这辈子混成这样,
挺可悲的。”我的手顿了一下。顾骁正在打电话,语气很冲:“那批货再压一周怎么了?
供应商敢闹就让法务吓他。别什么破事都找我。”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他冷笑:“别跟我提良心。良心能上市吗?”我低着头,把咖啡擦干净。后面几天,
他们来得越来越频繁。签约迟迟不落,他们开始急。一次午后,我在茶水间给林晚热汤,
听见外面有人说话。顾琳问:“哥,你说林晚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顾骁烦躁:“她能看出什么?顶多压价。”“可我总觉得那个保洁阿姨怪怪的。
”“你想多了。一个老太太而已。”顾琳沉默几秒,忽然笑了:“说起来,咱妈要是还活着,
估计也这么老了吧。”顾骁冷哼:“别提她,晦气。”“当年要不是把她送走,
她天天盯着我们,拆迁款也拿不到,咱们早废了。”顾琳声音低了点,却还是带笑:“也是。
她那种人,一辈子只配围着锅台转。我们现在这样,她看了也不懂。”我端着保温桶,
站在门后。最终投决会定在周五。顾骁顾琳,母公司代表,几家合作方,
还有归航风控、法务、投资团队。我本来不用进去。林晚却说:“妈,今天你坐里面。
”“这不好吧。”我连忙摆手。林晚却丝毫不在意:“你是我妈,你不坐着谁坐着。
”我穿着洗得发白的工服,坐在靠墙的位置。顾骁进门看见我,脸色有点不耐烦。“林总,
这种会议,无关人员也参加吗?”林晚翻着资料,没抬头。“她是我们归航的员工。
”“不是无关人员,我们公司一直秉承着向下渗透的精神,
不能因为一个人是保洁就当做无关人员。”顾琳笑了一下:“林总真亲民,
怪不得一个女人能把公司开到现在这个程度。”3会议开始。顾骁照旧意气风发在台上演讲。
最后,他放出一张旧照片。照片里,年轻时的他和顾琳穿着廉价潮牌,头上染着各种颜色,
站在夜市摊边比手势,看起来桀骜不驯。“我们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
我们是从泥沼里爬上来的,我们之前住的破旧房子,什么都干过,睡桥洞,吃别人剩的,
我们之前也是精神小伙精神小妹。”顾骁声音低沉,像在演讲。“我和妹妹也走过弯路。
但我们从泥里爬出来,更知道年轻人需要什么。”顾琳眼眶红了。“我们做野火,
不只是为了赚钱。我们想告诉所有迷茫过的年轻人,人可以犯错,
但一定要有重新开始的机会。”“只要肯下定决心,不管干什么,哪怕过去有多么的不看,
多么的黑暗,只要肯努力,我们有决心,我们哪怕犯错,都不要放弃自己,
要给一个机会给自己。”说到最后他们两人眼中已有泪花。会议室里,有合作方轻轻点头。
母公司代表催林晚:“林总,项目窗口期很紧。如果归航没异议,
今天最好把投资意向书定下来。”林晚合上文件。“归航不投。”四个字落下,
整个会议室都静了。顾骁脸上的笑彻底消失。“林总,你什么意思?
”顾琳也急了:“是估值问题吗?可以谈。我们已经按归航要求让步很多了。”打开投影。
她说得不快,每一句都清清楚楚。“你们数据造假。”“写虚增成交额。
”“还对加盟商存在诱导性话术,又拖欠供应商货款。”“这样的公司,我不放心。
”顾骁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创业公司哪有一点瑕疵没有?林总,你拿这些上纲上线,
不觉得太苛刻吗?”顾琳开始哭:“林总,野火几百个员工等着这笔钱发工资。你一句不投,
多少家庭要受影响,你有没有想过?”林晚又切了一页。
屏幕上是他们对外宣传稿里那句“父母早逝,兄妹自立”。“还有重大诚信问题,
你确定你们这个宣传语是真实的吗?”顾骁猛地站起来。“你查我私事?
归航是不是太过分了?”顾琳也变了脸,伸手指向角落里的我:“是不是她?
我早就觉得这个保洁阿姨不对劲。她是不是偷听我们说话,给你递话?肯定是你,要不是你,
为什么她会知道这些?”所有目光一下子落到我身上。顾骁像终于找到了发泄口,
对着我就是一顿输出。“阿姨,我们尊重每一个岗位,但你最好清楚自己的身份。
商业会议不是你能掺和的地方,你只是个保洁。”我慢慢站起来。“阿骁。”顾骁愣住。
我又看向顾琳。“琳琳。”顾琳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我的声音不大。
可会议室里没人说话。顾琳嘴唇抖得厉害:“你……你是……”我看着他们。
“我是你们十八年前,送进养老院的那个妈,被你们抛弃的那个妈,你们一次都没来看过我,
所以在你们眼里我已经死了是吗。”下一秒,顾琳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顾骁也像被抽走了骨头,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妈!”“妈,我们错了!
”“你帮我们跟林总说句话,求求你,救救我们吧!”4顾琳哭得很快。就像小时候犯了错,
怕我揍她时那样。她膝行两步,想来抱我的腿。我退开了。她的手僵在半空,脸上全是泪。
“妈,当年我们不是故意不要你。我们太年轻了,什么都不懂。那家养老院说得特别正规,
我们以为你进去能休养。”顾骁跟着点头。“对,妈,我们真没想到他们会虐待你。
后来我们去找过你,可那家养老院倒闭了,我们也找不到你。”我看着他。“找过我?
”顾骁喉结滚了一下。“找……找过。”林晚把一份材料丢到桌上。“救助站接收记录显示,
顾明珠女士逃出养老院后,警方曾按原登记联系人拨打过你们电话。两次无人接听,
一次关机。”顾骁脸色更白。顾琳哭声顿了一下,又继续:“那时候我们也过得很难,
欠了很多钱,压力太大。妈,你最疼我们了,你不能看着我们死啊。”顾骁终于说到重点。
“林总,这件事是我们的家事。项目是项目,不能混为一谈。”他跪着,却抬头看向林晚。
“只要我妈愿意原谅我们,归航是不是可以重新评估?”我忽然不冷了。一点都不冷。
因为心里最后那点灰烬,也灭干净了。他们跪的不是我。跪的是那份投资意向书。
我问:“如果今天归航已经签了字,你们会认我吗?”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声。
顾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顾骁低下头。答案已经够了。林晚站起来,按下内线。
“请安保进来。”顾骁急了:“林总!你不能这样!我们母公司会追责的,投资方也会撤,
我们会完的!”林晚冷冷看着他。“那是你们自己的账。”安保进门,把他们请出去。
顾琳被扶起来时,还在哭喊:“妈,我是琳琳啊!你真不要我了吗?”我没有回答。这句话,
十八年前该我问。可那时候,没人回答我。当晚,我手机里多了很多陌生号码。
一开始是短信。“妈,我是阿骁,您接电话好吗?”“妈,我和哥在楼下等您,
您别不见我们。”“妈,这些年我们真的很想您。”后来是转账记录。五万,十万,二十万。
备注写着:给妈妈买补品。我一笔都没收。林晚给我换了号码。我说:“会不会影响你工作?
”她正在给我盛汤,头也不抬:“影响不了。公事有公事的证据,私事有私事的账。
谁都别想混在一起。”我笑了笑。这孩子说话越来越像我年轻时吵架的样子。过了两天,
顾骁和顾琳开始换路子。他们找到我住的小区,在门口放满花篮和补品。保安拦着不让进,
他们就站在门口等。邻居看热闹,有人劝我:“明珠啊,再怎么样也是亲生的。
孩子知道错就行了。”我没辩解。因为我知道,真正的风暴还没来。果然,第三天早上,
林晚把平板递给我。本地商业号发了一篇文章。标题很长:《母亲失踪十八年突然现身,
联手资本方毁掉亲生儿女创业梦》文章里,顾骁和顾琳成了苦命孩子。
他们说我当年因为家庭矛盾赌气离开,兄妹俩找了很多年。他们说刚认回我,
还没来得及尽孝,我就联合林晚否掉项目。他们说归航资本挟私报复,欺负草根创业者。
视频里,顾琳哭着说:“我们只是想成功以后,把妈妈接回来享福。可她不肯给我们机会。
”顾骁眼眶通红:“天下哪有父母不原谅孩子的?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评论区很快热闹起来。“老人也不能这么狠吧,亲生的啊。”“资本真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