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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德话音刚落下。
王慧英便惊呼,抓住顾明德的衣袖,摇头泣道。
“顾大哥!不要!”
“姐姐只是一时糊涂,慧英不怪她了,求你别体罚姐姐,慧英受点伤不要紧的......”
她越是求情,顾明德越是觉得她善良大度。
对比之下,显得陈寻雁面目可憎。
“慧英,你心善,但有些人,不受教训是不会长记性的!”
顾明德安抚地看了看她,语气却不容拒绝。
“来人,执行体罚!”
一根手腕粗的扁担很快被取来。
两名在厂里干惯了力气活的妇女犹豫着上前,看向陈寻雁。
陈寻雁站得笔直,身上洗得发白的工服在微风中摆动着。
她看着那油亮发光的扁担。
又看向一脸决绝的顾明德,和神情得意的王慧英。
心,早已不会痛了。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荒凉和可笑。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再辩解。
两个妇女上前扣住她肩膀,将她死死地摁在一条长条凳上。
顾明德别开眼,硬着心肠道。
“打!”
扁担带着风声落下。
“啪!”
第一下,重重地击在腰臀之间,沉闷的响声让围观的邻居和家属院的人都抖了一下。
陈寻雁身体猛地一颤,手指瞬间攥紧了凳沿,指节泛白。
她咬紧牙关,将一声闷哼死死压在喉咙里。
“啪!啪!啪!”
扁担接连落下,一声比一声沉重。
素色的裤子很快渗出血色,斑斑点点,触目惊心。
陈寻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迅速苍白下去。
嘴唇被她咬得鲜血淋漓,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求饶或痛呼。
她只是睁着眼,眼神空洞,像是丝毫感觉不到疼。
体罚完毕,两个妇女已是满头大汗,手都在发抖。
陈寻雁趴在长凳上,几乎无法动弹,背臀处裤子破损,血迹蜿蜒。
顾明德看着那刺目的红,心头猛地一抽,一种陌生的慌乱瞬间爬上心头。
他几乎要上前一步,但手臂却被王慧英紧紧抱住。
“顾大哥,姐姐她......她流了好多血......”
王慧英的哭腔,将顾明德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顾明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股不适,冷声道:
“抬回屋里去,不许给她请厂医!让她好好反省!”
说罢,他不再看满身是血的陈寻雁,而是护着王慧英,转身离开。
邻居们只能将几乎昏迷的陈寻雁抬回冰冷的筒子楼储藏间里。
无人敢多留,更无人敢去厂卫生所请大夫。
房门被关上,隔绝了最后一点光线和声音。
陈寻雁趴在黑暗中,剧烈的疼痛席卷了全身每一寸神经。
但比疼痛更清晰的,是彻底破碎的信任。
泪水混着嘴角的血迹,无声地渗透单薄的床单。
入夜后,寒意从破旧的窗缝渗入。
陈寻雁烧得浑身滚烫,意识在疼痛与高热间浮沉。
门被推开,一道颀长的身影立在门口,是顾明德。
他走到床边,看着床上脸色潮红的陈寻雁,眉头微蹙。
放下手中的搪瓷茶杯他才开口,声音比白日软了几分。
“白天的事......是慧英伤得太重,我若不处置,厂里和家属院的风言风语压不住。”
陈寻雁没有睁眼,呼吸灼热。
“我知道你委屈。”
顾明德在床沿坐下,伸手想碰她的额头。
“等慧英好了,我会补偿你的,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陈寻雁猛地睁开眼,眼底烧得通红。
“滚。”
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
顾明德手僵在半空,脸色沉了下来,刚要开口。
门外传来一声邻居的喊话。
“顾主任,慧英姑娘说心口闷头疼,让你请厂医过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