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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悦府,顶层卧室。落地窗外暴雨如注,将窗户玻璃拍打得噼啪作响。雨幕隔绝了外界,只剩下床上这方炙热眩晕的天地。真丝被大半垂落在地毯上,又似乎带着点其它意味。刚开始,那声音隐忍、细微,“……老……老公……”听到这声轻软的求饶,“乖,再叫一声。”真奇怪,跟过他的女人不少,不是没有越界唤他老公的,他只觉得反感至极。从此无论何时,她们都只敢规规矩矩叫一声顾先生。她唤起来就如此动听,让他很是受用。,像突然爆炸的气球毁掉了她的幻梦。“别说话。”情事中的绵软遮掩掉话音中的冷意。他的声音太低沉了,不像,她不喜欢。顾行舟只以为她在害羞,俯身啃上精巧的锁骨,又黏黏糊糊地往上寻找她的唇。温以宁睁开湿漉漉的眼,盯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脸,忽而抬手覆上他的眼睛。盯着他的下半张脸时,她漆黑的眼底重新有了亮光,唇角满意的扬起,藕臂灵蛇般缠上颈项,眼前陷入黑暗,顾行舟勾了勾唇,嘴角的弧度带着纵容的意味。包养这种事情他不是第一次做,但温以宁确实有些不一样。她是个乖女孩,是真的乖。从不过问,从不越界,看向他的眼神,炽热明亮。就好像,真的很喜欢他。平时那么乖的一个人,安安静静,说话都不大声,可一到床上就换了个人。只是不喜欢他在情事中说话,他享受她的小癖好,也乐得纵容。顾行舟侧过头看她。她的肩膀线条很好看,锁骨窝里还有刚才留下的浅红色痕迹。她拉起被子盖住自己,只露出一截后颈,头发散在枕头上,乌黑柔软。他伸手拨了一下她的头发。温以宁觉得烦,懒得回头,轻轻“嗯”了一声。她闭上眼睛装睡,不想再搭理他。顾行舟还想逗弄,司机这时打来电话,提醒他一小时后还有跨国会议。他无奈,起身穿好衣服,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卡,放在床头柜上。“拿着。”他的声音恢复平日里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之前问你想要什么,你总说没什么想要的。这张卡给你,你喜欢什么自己去买。”他不是第一次给她钱,但给卡是头一回。以前他送包、送首饰、送衣服,她都是接过去,乖巧地说“谢谢老公”,然后就把东西细心收进柜子里,从没见她拿出来用过。包了半年的金丝雀,他始终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温以宁听到声音,慢慢翻过身来。乌发散在肩头,眼尾还带着薄红,是刚才留下的余韵,颜色的映衬下,有种惊人的绮丽。她看向他,弯起眼睛笑了笑。缓缓坐起身,被子滑落在腰间,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她伸手拿过那张卡,食指和中指夹着翻转了一下,然后探过身来,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很轻、很快,带着一点慵懒的亲昵。“谢谢老公。”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笑,像一颗融化了一半的糖。漆亮的瞳孔里,满满当当映着他的脸,却是冷的。顾行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差点就忍不住去掀被子。但手机又响了,是司机的消息,说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那个会议很重要,他在她这里食髓知味,推了两次,不能再推了。“嗯。”他应了一声,伸手挠了挠她的下巴,“走了,记得给我打电话。”以前那些女人,总爱缠着他。见不到人就电话、消息轰炸,撒娇卖嗔求他去陪她们。温以宁从来不会。除了他找她的时候,她不会主动联系他。就连专门为她买的这套公寓,她平时也不来,依旧住在她那套小房子里,乖乖等着他派司机去接她。她越是这样分寸感满满,顾行舟越想看到她缠着他撒娇是什么样子。他也不明白这是什么心理。大概,她是目前为止最合他心意的。也总想看看,循规蹈矩的小猫咪,偶尔翻肚皮耍赖、亮爪子表达不悦,是什么样子。“路上小心。”温以宁裹着被子送他出了卧室门口,眼中流露出不舍。顾行舟弯腰穿鞋时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站在门框里,被子裹到下巴,露出小巧的脸,对他眨了眨眼。他勾起唇角,心脏有种奇异的满足感,转身走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顶层公寓里还是显得格外清晰。温以宁站在原地没动,脸上的笑容顷刻间消失得干干净净,美丽的脸蛋没有任何表情。她甚至没有看一眼手里那张属于顾氏总裁、代表着无限额度的黑色副卡,像扔一张垃圾宣传单一样,随手把它丢在玄关的矮柜上。浴室淅淅沥沥响起水声。半响,温以宁裹着白色浴袍,光着脚来到客厅的落地窗前。雨停了,城市的夜景铺展。高楼、车流、灯光,鳞次栉比,一切都很遥远,与32楼的空间切割成两个世界。温以宁来到窗边深色的单人沙发前,蹲下身,熟门熟路地从茶几底下摸出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她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啪”地一声,打火机的火光映亮了她半张脸。白皙、漠然,像覆着霜雪。她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来。烟雾在她面前散开。模糊了她的轮廓,让她的脸看起来有些不真实。烟雾散尽后,她缓缓松开手指。掌心里躺着一张照片,三四寸,边角有些磨损。照片上,年轻男人穿着白衬衫,站在一颗金黄的银杏树下,阳光透过树影斑驳地洒在他身上。眉眼舒展,笑容温和。温以宁的指尖从男人的额头滑到鼻梁,停在眼睛上,舍不得移开。他的眼睛很好看。与顾行舟的深邃凌厉完全不同。这双眼睛是温柔的、和煦的,像冬日的暖阳。除此之外,两人的轮廓、鼻唇有着惊人的相似。刚才洗澡水温有些高,把她的眼睛熏蒸得发红。温以宁很久没动,像一尊沉默的雕塑。烟在她的指尖静静燃着,灰白色的烟灰落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