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正在思忖间,外头传来幸灾乐祸的声音,“六娘子,周家来人,说是要退了婚事。”
桑晚还有没有说话,杏儿先激动起来,“什么,周家来退婚了。”
“对啊,周家夫人,公子都来了,连两家的信物都拿过来了,”许婆子边说,边捂着嘴笑。
“周夫人可说了,她要求娶的是我们家真正的千金,像那些上不得台面,鸠占鹊巢,周家是绝不会让她进门的,六娘子,还杵着干嘛,老夫人让你把周家送来的东西收拾出来,给他们送过去。”
眼下,见桑晚的最后一点倚仗都没有了,许婆子才敢贴着她脸嘲讽。
桑晚并不在乎退婚,只盯着许婆子眼神游离。
许婆子脸胖,身体圆滚滚的,五官挤在一起,另一只手随着刻薄的话,对她指指点点,像一只聒噪的肥鸽子。
她眼里没有羞愤,没有愤怒,许婆子甚至察觉桑晚在对着她发呆,当即加重了语气,“六娘子,你这是把老夫人的话当耳边风呢。”
桑晚迅速把飘散的思绪拉回,书里面的确是有这件事,周家知道原主不是真千金后,立马退了婚。
原主就是不愿退婚,当着周家人大闹了一场。
但是,这对她没有半分益处,周家还是退婚了,还四处嚷嚷说她上不得台面,她的名声越发差劲,老夫人也越发厌弃她。
现在,既然周家要退婚,那便退吧。
桑晚便顺着许婆子的话点点头,“是该把东西退回去。”
见桑晚这般平静,许婆子反倒自己先脸色难看起来。
“六娘子,没了这门婚事,你以后在沈家该如何自处,”杏儿比她更着急。
“杏儿,周家要退婚,我又能怎么办,再说,是我嫁周家,还是你。”桑晚蹙了蹙眉。
杏儿不甘,但看了一眼旁边的紧盯着她的许婆子,跺了跺脚,还是去把那些赠礼整理出来。
晟朝男女定亲之后,便没有那么多避讳,过节生辰的时候,都会互赠礼物,周家送过来的,都是些年轻娘子喜欢的首饰。
原主收到之后,也会根据礼物的价格还回去。
体面些的人家,即使在退婚的时候,也不会要求女子退还这部分赠礼,但这是周家知道她是个假货后,故意来恶心她的。
桑晚不在乎他恶心自己,婚事退了好,在书里,周子严可是沈棠月的舔狗。
她可不想跟这样的人成亲。
...........
兴昌伯府,前厅。
沈家老夫人坐在上首,周家母子坐在下首,大夫人郑氏跟安氏作陪,沈棠月也在。
屋里其乐融融,周夫人对着沈棠月夸了又夸。
“这孩子,简直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瞧这眉眼,多俊,一看就是金尊玉贵的小娘子,那些假货,比不了。”
桑晚进来的时候,便听到这句话。
她脚步未停,只当自己没听到。
原主到底是在沈家长大,礼数是没有差错的,给几位长辈见过礼后,她便让杏儿把东西呈给周夫人。
“夫人,请您清点,周家去岁送来的一支金累丝梅花簪,珍珠耳坠,还有一盒胭脂,几朵绢花,便都在都这了。”
原主有一副乖巧的长相,**的肌肤,一双杏眼清又亮,如一汪清泉,抿着嘴笑的时候,还有一个小酒窝。
府里奴仆说她长得不像安氏,她便一直不喜欢她这副长相,也不喜欢笑,还总是抬着下巴看人,眉目间的戾气把这份纯净都破坏了。
似没想到桑晚会当着众人的面,把这些东西一件件说出来,周夫人脸上有些挂不住。
这点东西通通还不到二十两银子,她硬是要桑晚还回来,就是为了下桑晚的脸面,但是现在没脸的变成她了。
“周夫人,点点数,”桑晚见她不答话,便善解人意的提醒,“看还缺了什么。”
“够了,”周少严有些恼羞成怒,“当初定亲的原不是你,你有什么资格收我周家东西。”
桑晚用余光扫了一眼周少严。
这个沉不住气的男人,便是原书的n号男配,女主沈棠月的舔狗,嘴上说着一生只喜欢沈棠月,但是下半身可没停,找了好多个沈棠月的替身。
她目光微微露出一丝嫌弃。
周少严愣住了,她那是什么眼神,是在嫌弃他吗,他还没嫌弃她,这个假货居然敢这样看他。
“好了,”上首的沈老夫人见她还算乖巧,便道,“既然退还了信物,两家的婚事便作罢。”
这时,周夫人却道,“老夫人,咱们不是说好的吗,两家婚事不退,只是换人,五娘子才是沈家真正的千金,我们婚书上写的可是沈家千金,所以,该是五娘子跟我们家定亲。”
她语气有些急迫。
对面安氏不疾不徐的喝了一口茶,“您说笑了,六娘子虽然不是我亲生,但却在沈家养大,也是沈家的女儿,当初婚书上的写的就是她的名字,你现在不愿,两家也退婚了,沈家的小娘子就算是养女,也轮不到旁人来挑挑拣拣。”
周夫人嘴角的笑容凝固,神情满是尴尬。
“不是这样的,.....,”
周少严的眼神停驻在对面的沈棠月身上。
沈棠月面容秀丽,身姿挺拔,站在那里,便有一股清冷的气质,让人离不开眼。
桑晚也顺着周少严的目光看向她。
大家在谈论她的婚事,她却未见羞涩,面容镇定,泰然自若。
见沈家不答应,周夫人脸上也有了怨气,当即重重的甩了甩袖子,“也罢,但愿沈家记得今天这句话,五娘子虽然是沈家嫡女,但洛京谁不知道,她是由乡野之人养大,这亲事恐怕也不是那么好找。”
她怒气冲冲的离去。
周少严跟在后面,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沈棠月。
等人走后,安氏便一改刚才淡然的模样,冷着脸斥责桑晚。
“你到底怎么回事,东西退了就是,非要多嘴,周家跟沈家本就有交情,你非要惹怒周夫人。”
安氏的语气极其刻薄。
明明周夫人是因为沈家不肯换亲,才发怒的,安氏却把这一切怪到她头上。
桑晚身体里涌出一股异样的情绪,这种窒息感憋得她喘不过气来,那是原主留在这具身体的情绪。
自小到大,安氏便对原主没有半个笑脸,以往是不搭理,自沈棠月回来之后,呵斥责骂便成了常态。
桑晚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这时候不能辩解,若是辩解,安氏便一股脑的把所有的罪责都加到她身上。
不管怎样,安氏都是她的“母亲”。
在沈家人眼里,是她占了好处,让安氏母女分离十五年,不管她说什么,沈家人都会觉得她无理取闹。
“二夫人,我错了。”她低下头,脸上露出诚恳的表情。
一声二夫人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自从沈棠月回来之后,沈桑晚整个人都陷入恐慌中,她拼命的讨好沈家人,跟沈棠月争宠,手段拙劣,上不了台面。
她那么在意自己的身份,家里让她把五娘子的位置让给沈棠月,她还大闹了一顿,现在居然这般生疏的称呼安氏,为二夫人了。
她认错的太快了,安氏肚子的怒火无处发泄,只能冷冷的瞪了她一眼,“周家这婚事退了也就退了,你不是我亲生的,家里为你打算的已经够多了,你欠棠月的,这辈子都还不清,若不是你,棠月的身份怎么会被人扣病。”
见安氏说话实在有失体面,徐氏打圆场,“好了,六娘子都知错了,这件事便算了,当初那件事是意外,所有人都不想发生。”
“哼,到底是她受了益处,我的女儿受了苦。”安氏眸光沉沉,冷得瘆人。
安氏对她的恨意太过明显,旁边的沈棠月反而大度的开解安氏,“娘,我回来了,您何必再念着这件事呢,大家面上都不好看,既然做了姐妹,那便是缘分。”
沈老夫人很满意沈棠月的姿态,笑道,“棠月就算不是我们沈家养大的,说出去谁不赞她一句,到底是有沈家人血脉,就是与旁人不一样。”
众人赞起了沈棠月,为了避免再惹到安氏,桑晚悄**的退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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