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亲队伍到楼下时,我还在给兄弟们发红包。
楼上传来一声尖叫。
我手里的红包还没发完,伴郎陈越先变了脸:“砚哥,好像是姜梨家。”
我抬头看向楼上。
新娘房在三楼,窗户贴着大红喜字,窗帘没拉严,里面人影晃得很乱。
下一秒,又是一声短促的喊。
“别让他出去!”
我把红包塞回陈越怀里,转身冲上楼。
楼道里挤满了女方亲戚,原本堵门要红包的几个伴娘全站在门口,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看见我上来,她们下意识往前挡。
“沈砚,你先别进去。”
我脚步没停。
“让开。”
带头的伴娘林可伸手拦我,声音发颤:“里面出了点小状况,姜梨正在换衣服,你现在进去不合适。”
我看着她。
她避开我的眼神,手指攥着裙摆。
屋里传来男人的低笑。
“来都来了,你们拦得住吗?”
那声音我认识。
顾淮。
姜梨大学时谈过三个月的前任,也是这几年她每次说“早就没联系了”的那个人。
我胸口像被人硬生生撞了一下,下一秒,直接抬脚踹在门上。
新娘房的门本来没锁死,被我一脚踹开,撞到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房间里一片狼藉。
床上的红枣桂圆被打翻了一半,婚纱外罩扔在椅背上,姜梨披着红色晨袍站在床边,脸色白得像纸。
顾淮坐在床沿,衬衫扣子扣错了两颗,手里还捏着我今天要给姜梨戴的胸花。
他看见我,竟然还笑了一下。
“新郎来了?”
满屋伴娘没人出声。
我盯着他手里的胸花。
那朵花是我妈早上亲手别好的。她说新郎胸前要有点喜气,不能太素。
顾淮把花举起来,像拿着什么战利品。
“挺好看的,我刚试了一下。”
姜梨终于回过神,冲过来抓我的袖子:“沈砚,你听我解释。”
我看都没看她,抬手把她的手拂开,走到顾淮面前。
他仰着头,脸上那点笑还没收。
我一拳砸过去。
顾淮连人带椅子摔到床边,后背撞上床头柜,杯子摔在地上,碎片飞了一片。
屋里瞬间炸了。
伴娘尖叫,女方亲戚冲进来,姜梨扑过去扶顾淮,声音尖得刺耳:“沈砚!你干什么!”
我甩了甩发麻的手,低头看着顾淮。
他捂着嘴角,血从指缝里渗出来,眼神终于没那么从容了。
我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朵胸花。
红色缎带上沾了一点灰。
我把它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姜梨扶着顾淮,眼眶红着看我:“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你非要闹成这样吗?”
我笑了。
“我闹?”
我扫了一眼这间新娘房。
床单皱得不像样,地上的男士皮鞋一只在床边,一只在窗帘下。梳妆台上摆着姜梨的口红,旁边压着一张便签,上面是她昨晚写给我的流程提醒。
【沈砚,别迟到。】
真体贴。
我看向姜梨:“你把他藏在新娘房里,还问我为什么闹?”
姜梨嘴唇抖了抖:“他只是来看看我。”
顾淮扶着床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冷笑道:“沈砚,你动手这事,今天这么多人都看见了。”
我转头看他。
“你想报警?”
顾淮眼神闪了一下。
我往前一步,他下意识往后退。
姜梨立刻挡到他面前。
这一下,屋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我妈赶到门口时,刚好看见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