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把一张银行卡放在我桌上。
“优优，这里面有五千块钱，你先拿着当路费和第一个月的生活费。”
“助学贷款的事情，我托人去问了，手续不复杂，开学到学校就能办。”
她说完，局促地站在那里，似乎在等我开口。
等我说“没关系”，等我说“我理解”。
我抬起头，看着她。
“知道了。”
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妈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叹了口气出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
爸妈对我小心翼翼，说话都轻声细语。
饭桌上，他们不停地给我夹菜，自己却不怎么吃。
我姐秦楚楚也打来过电话，嘘寒问暖。
“优优，谢谢你，你真是我的好妹妹。”
“你放心，这笔钱我一定会还你的，我发誓。”
“等周凯妈妈的病好了，我一定让他当面感谢你。”
我听着电话里她感激涕零的声音，只觉得讽刺。
感谢我？
她该感谢的，是我们的父母。
一对可以为了她口中的“可怜”，而牺牲掉另一个女儿前途的父母。
我什么都没说，直接挂了电话。
我开始自己上网查助学贷款的流程，准备各种证明材料。
盖章，签字，复印。
我一个人跑遍了街道办、派出所和居委会。
爸妈想陪我去，被我拒绝了。
“我自己可以。”
我不需要他们假惺惺的补偿。
开学那天，我拖着一个半旧的行李箱。
里面是我所有的衣物和生活用品。
爸妈坚持要送我到火车站。
一路上，他们反复叮嘱。
“到了学校要好好照顾自己。”
“钱不够了就跟家里说，别硬撑着。”
“跟同学要好好相处。”
我一声不吭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检票口，我妈终于忍不住，拉着我的手哭了。
“优优，是爸妈对不起你。”
“你别怪你姐，她就是心软。”
“也别怪我们……我们只是……”
我爸拍了拍她的背，叹了口气。
“行了，让孩子走吧。”
我从我妈手里抽出我的手。
“我走了。”
没有拥抱，没有回头。
我拖着箱子，径直走进了检票口。
我能感觉到他们在我身后的目光，但我一步都没有停。
火车上人很多，我找到了我的硬座。
车厢里弥漫着泡面和各种食物混合的味道。
我戴上耳机，把音乐声调到最大，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站台。
就在火车即将启动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车窗外。
是外婆。
她头发花白，气喘吁吁，手里还提着一个布袋子。
她看到了我，眼睛一亮，用力地拍打着车窗玻璃。
“囡囡！囡囡！”
她的口型在无声地呐喊。
我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