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筒子楼狭窄的过道，照在院子里。
今天是云瑶双胞胎儿子的满月酒。
霍家为了借机敛财，在院子里摆了足足五桌酒席。
大红色的喜字贴在斑驳的砖墙上，显得格格不入。
院子里人声鼎沸，机械厂的工友和筒子楼的街坊四邻都早早来凑热闹。
大家都知道云瑶有个当厂长的爹，这次满月酒肯定油水足。
院子正中央，婆婆刘翠花穿着一件新做的的确良褂子，满面春风地收着份子钱。
“哎哟，王婶子，来就来呗，还拿什么鸡蛋啊！”
刘翠花嘴上客气着，手却麻利地把一篮子鸡蛋接了过来。
转身又冲着另一个车间工人喊道：“老李啊，赶紧入座，今天咱们霍家可是准备了大菜的！”
小姑子霍红穿着云瑶嫁妆里的一条布拉吉连衣裙，正站在桌边偷吃盘子里的瓜子。
“妈，我哥怎么还不把我嫂子叫出来啊？”
“她爸今天带奶粉来了没？我可等着喝麦乳精呢！”
霍红撇了撇嘴，一脸的不耐烦。
刘翠花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骂道：“吃吃吃，就知道吃！”
“等会儿云建国来了，你机灵点，多说几句好听的。”
“那缝纫机票要是到手了，你嫁去城北老赵家可就有面子了！”
霍红听到缝纫机票，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妈你放心，我嫂子那个软柿子，我哥随便吓唬两句她就乖乖听话了。”
就在这时，正房的门帘被人猛地一把掀开。
云瑶双手各自抱着一个襁褓，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她今天没有穿刘翠花昨天扔给她的那件破旧灰夹袄。
而是从空间里挑了一套干净利落的蓝色工装换上。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扫前些日子的阴郁和憔悴。
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焕发，眼神冷厉。
霍青跟在她身后，还在低声威胁。
“云瑶，等会儿你爸来了，你必须把缝纫机票的事敲定！”
“要是敢给我掉链子，晚上看我怎么收拾你！”
云瑶全当耳旁风，抱着孩子径直走向院子中央的主桌。
周围的邻居看到云瑶出来，纷纷围了上来。
“哟，云瑶这身子骨恢复得不错啊。”
“快让我看看这两个大胖小子！”
“这双胞胎长得真俊，一点都不像霍青，反倒随了云瑶的好皮相！”
这话原本只是邻居的一句客套话。
但听到刘翠花耳朵里，却像是一根刺。
刘翠花脸色一沉，故意拔高了嗓门。
“什么俊不俊的，这两个讨债鬼可是从娘胎里带了病的！”
“要不是我们老霍家心善，不嫌弃云瑶……”
说到这里，刘翠花故意停顿了一下，用那种欲言又止的眼神扫了一圈众人。
“要不是我们家霍青有担当，换作别的人家，早把这带病的扫地出门了！”
周围的议论声顿时变了调。
大家都知道云瑶是“早产”，而且流言蜚语早就传遍了机械厂。
不少人看向云瑶的眼神里都带上了鄙夷和同情。
霍红趁机凑上前，毫不客气地伸手去拽云瑶身后的布袋。
“嫂子，我可是听说我云伯伯昨天让人送了一罐麦乳精过来。”
“你藏哪了？赶紧拿出来给我冲一碗补补身子！”
“你这俩生病的野……孩子反正也喝不了这种好东西，别浪费了！”
霍红说着，手已经摸到了云瑶兜里的缝纫机票。
她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正准备强行把票抢过来。
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云瑶口袋的瞬间！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院子里炸响。
整个院子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说话声、磕瓜子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霍红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半边脸，被打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她瞪圆了眼睛，尖叫出声：“云瑶！你个贱女人敢打我？！”
云瑶小心翼翼地把两个孩子放在身后的竹筐里，用薄被垫好。
她站起身，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眼神如同看着一堆垃圾。
“打你怎么了？”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张口闭口抢嫂子的东西，我不该替你妈教训你吗？”
刘翠花这才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
“杀千刀的云瑶啊！你反了天了你！”
“吃我们霍家的，住我们霍家的，你还敢打我闺女！”
“霍青！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往死里打这个破鞋！”
霍青见亲妹妹被打，只觉得作为男人的尊严受到了严重的挑衅。
他双眼充血，怒吼一声，抡起拳头就朝着云瑶的脸上砸去。
“云瑶，我给你脸了是吧！”
围观的几个妇女吓得惊呼出声，赶紧捂住了眼睛。
谁都知道霍青虽然看起来斯文，但发起脾气来下手极狠。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云瑶要被一拳打倒的时候。
云瑶却连躲都没躲。
她冷眼看着冲过来的霍青，直接飞起一脚！
喝了灵泉水后，她身体的力量早已今非昔比。
这一脚，精准无误地踹在了霍青的肚子上。
“砰！”
一声闷响。
霍青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了出去。
他重重地砸在院子中央的主桌上。
哗啦啦——
那张摆满了冷盘和炒菜的大圆桌瞬间四分五裂。
汤汤水水、碎瓷片溅了霍青一身。
几条刚煎好的红烧鱼直接扣在了他的脸上，鱼刺扎进了他的皮肉里。
“啊——！”
霍青疼得满地打滚，捂着肚子像一只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起来。
全场鸦雀无声。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刘翠花吓得连哭嚎都忘了，张大着嘴巴，仿佛下巴脱臼了一样。
这……这还是那个任由他们拿捏的受气包云瑶吗？！
云瑶一步步走到满身狼藉的霍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吃？”
“吃绝户的恶狼，还想吃我儿子的满月酒？”
云瑶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今天就让大家伙好好看看，你们霍家是个什么肮脏的玩意儿！”
她转过身，目光如炬地扫过周围惊愕的邻居。
“各位街坊邻居，机械厂的工友们！”
“今天我云瑶就把话撂在这儿！”
“霍青是个天生生不了孩子的绝户头！”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所有人都震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什么？霍青是绝户头？”
“这怎么可能？那云瑶生的这双胞胎是谁的？”
“天呐，难怪刚才刘翠花说那话……”
刘翠花回过神来，脸色煞白，疯了一样扑向云瑶。
“你个满嘴喷粪的贱蹄子！我要撕烂你的嘴！”
云瑶反手一挥，直接将刘翠花推倒在地。
“你们霍家为了攀附我爸那个厂长！”
“在结婚前夜，故意买通招待所的人给我下药，把我推进别的男人的房间！”
“然后再让霍青出来装好人，假装接盘！”
“这几年，你们吸我爸的血，拿我爸的钱票，还把我当牛做马一样使唤！”
“现在还想抢我爸给孩子买的奶粉和缝纫机票？”
“你们霍家一家子，全都是丧尽天良的畜生！”
云瑶每说一句话，就往前逼近一步。
霍青倒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云瑶竟然真的什么都知道了！
而且还敢当着全厂人的面抖落出来！
“造谣！这是造谣！”
霍红在一旁扯着嗓子尖叫，“各位叔伯阿姨，别信她！她是个疯子！”
就在场面几近失控的时候。
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老式的吉普车停在了筒子楼的院门口。
几名穿着藏青色中山装，手臂上戴着红袖章的人气势汹汹地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为首的一个男人手里拿着一张盖了公章的信笺，满脸阴沉。
在他身后，跟着机械厂的副厂长吴大志。
“谁是云瑶？我们是革委会纠察队的！”
“接到群众实名举报，机械厂厂长云建国涉嫌严重贪污受贿！”
“现在云建国已经被停职调查，我们来这里搜查相关证据！”
此言一出，原本还在议论纷纷的邻居们吓得纷纷后退，生怕沾染上关系。
躺在地上的刘翠花和霍青对视了一眼，眼底同时闪过一丝狂喜和恶毒的痛快。
吴大志冷笑着走到云瑶面前。
“云瑶侄女，你爸这次可是惹了**烦了。”
“有人举报他把厂里的公款换成了金条，准备转移！”
正当霍家人以为云瑶会因为老爸被抓而吓得跪地求饶时。
人群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我看谁敢动我女儿！”
只见云建国推着一辆二八大杠，满头大汗地从院外挤了进来。
他的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