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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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晋川贴着她的手摸了脑袋一下,说:“没有吧,应该是擦伤,我不怎么痛。”

“怎么会不痛呢?这是肉啊。

你从派出所出来一个字都没提,我问你疼不疼,你还说没事,这叫没事吗?

你是不是欺负我天黑看不清?你低下头来我看看。”

沈晋川只能把手缩回去,低下脑袋给她看。

林灿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个仔细,还好,的确没有伤到脑袋。

只是他左手手腕后头翻过来,那里好大一块伤口,皮肉翻起来,瞧着已经发炎了。

她对着那条口子轻轻吹了两口气,又看了看他,嘴角往下一撇,眼眶就红了。

“你是不是傻子呀?你打那个人的时候,你把他的脑袋都磕在马路牙子上了。

他当时倒在那儿一动不动,我在旁边叫你,你根本不听,骑在人身上就打,到处都是血。

我怕那个人被你打死,你知不知道?”

说着说着眼泪掉下来,开始嚎啕大哭。

“你以后不要这样了,你打起人来不要命,别人都已经倒了,你还不停。

你知不知道那个脑袋磕在马路牙子的声音,就跟西瓜砸在地上一样。

我真怕那个人的脑袋跟西瓜一样碎得到处都是,万一他死了,你被抓去坐牢,你要我怎么办?

你要是没了,我怎么办?

我爸现在丢下我走了,你要是也出了事,被抓进去蹲大牢,丢下我一个人,我怎么活?

要不然你跟警察说,把我跟你一起抓进去关一起吧。”

沈晋川把自己的手翻过来,把她的手握住,放在自己膝盖上拍了拍。

“不会,我有分寸,不可能因为这种事被抓。”

“什么叫不会?你还有分寸,你有个狗屁分寸!

你险些就搞出人命你知不知道?你少唬我!

我爸也是这样,我给他说工地上危险,要注意安全,他总是跟我说他经验有多么丰富,不会不会。

他不是最能干了吗,怎么会从脚手架上掉下去……”

她嗓子突然哽住了,转过头去对着车窗张开嘴巴嗷嗷大哭,声音大得震天响,外面吃早餐的人都纷纷扭头过来看她。

沈晋川赶紧用手给她抹脸,说:“真的不会。你不让我死,我绝对不死,你不让我出事,我绝对不出事。就算为了你,也得好好活着。”

“你最好是记住自己说的话。”

林灿吸吸鼻子,转脸一马尾狠狠甩在他脸上。

“沈晋川,你一开始跟我爸回来的时候,瘦得还没有我们家的狗强壮。

我就说你连狗都打不过,不能当我的跟班,结果你却把我们家的狗打死了。

那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你被狗当冬瓜似的啃,居然还不逃。

你这样的人,实在是不听话。

那次我就让你听话,你不听。

这次你打架,我喊你也不听。

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不听我的话了?”

沈晋川狡辩:“当时没有听见,以后只要听见了,我绝对听。”

“那你是不是故意要不听见?”

“当然不是。”

“还有,以后受了伤不准瞒着我,多小的口子也要给我看,这样我才放心。”

“我是真不知道这儿受伤了,没有感觉。”

“怎么可能没感觉!”林灿把他手翻出来,指给他看,“这么大伤,你没感觉?不行,你得赶紧找个医院看看。”

沈晋川自然拗不过她,在街边找了个诊所把伤口处理了一下。

医生说他这样可能会发烧,林灿一直紧张兮兮的。

可是沈晋川可能真的是身体素质太好了,半点没有发烧的迹象。

反而是她太疲惫太累了,在车上又睡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就已经跟着沈晋川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等到车子终于停下来,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发现眼前应该是某个工业城市的郊区,几根烟囱冒着袅袅白烟。

沈晋川把车停在一个旧厂房改的停车场,那铁皮棚子底下停着好多或旧或新的车。

“干嘛停在这儿呀?这儿真难看,我不喜欢这里。”林灿打着哈欠问他。

“这车子我们那儿认识的人多,就算跑得这么远,万一有熟人看见了,只要看见这个车就知道我们俩去哪儿了。

所以我想着把这车卖了,换成钱,再换一辆三轮,我们也能继续往前走,也免得麻烦。”

林灿紧张地坐起来,说:“警察叔叔不是说了吗,我们已经还了一部分钱,剩下的那些钱,就该他们工地负责。”

沈晋川熄了火,对她说:“警察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你要知道,底下有些工人是不讲道理的。

他们只认识师傅,是跟师傅干的活,根本就接触不到工地上面的人。

谁家里没有个急用钱的时候?人没钱了,就容易发狂不理智。

再说了,人各色各样,难保万一有不听警察话的,还追着我们怎么办?

毕竟你是个小姑娘,安全要紧。”

林灿有些舍不得这辆车,嘟着嘴,摸着车里的东西,眼泪汪汪。

这辆二手皮卡,她爸买来的时候已经不太新了,但也花了一万多块钱呢。

整个巷子那一块儿,就他们家有四个轮子的车,让她在学校里都是扬眉吐气了好长时间的。

一直以来爸爸都把她照顾得很好,做工程赚了些钱,她的日子更是比同龄的朋友们好了许多。

真没想到他会意外去世,更没想到会留下这么个烂摊子。

可沈晋川说得对,这车留在他们身边开着,简直就是别人抓住他们的小尾巴。

林灿点点头说:“行,我听你的。你等一下,我要把车里的东西都收下来在卖,我爸爸买的呢。”

沈晋川按住她的手,说:“你别弄,这车里东西有点多,别把你手划到了。

等换辆三轮过来,我把里面的东西全拆下来,你就在这儿等我。别自个儿动手啊。”

沈晋川推开车门下去,走到停车场旁边的一间活动板房里。

他头一天已经打听好了这个收车的地方,提前打电话联系了这边的人。

收车的人跟过来看了看他们车子的里程数,又围着车子慢悠悠转了一圈,把脚在保险杠上蹬了蹬,又探进车头底下够着什么,四处看了看,再把引擎盖子打开。

对沈晋川说:“小兄弟,你这车呀,的确有些旧了。两千块钱不能更多了,我再给你搭辆三轮得了。”

沈晋川看了他一眼,没多说。

毕竟车子二手卖就是要折价,更何况他也并不懂车子的行情。

两千块钱比他想的是要少一些,但也没差太多,也就没有废话,把钥匙摘下来给人递过去。

那人点完钞票递给他,又给他拿了一辆半新的暗红色三轮,这三轮瞧着样子还不错。

沈晋川把两个人的行李从车里迅速搬出来,码进三轮的后斗。

林灿抱着铁盒子,背着个双肩包,站在旁边等他。

她想上前帮忙,沈晋川不让。

等一切搞定了,林灿看了看这辆小小的三轮车,又看了看三轮车上那么一堆东西,嘴角不满意地撇了撇。

“沈晋川,我坐哪儿?”

沈晋川拿出一床被子,在后斗里给她挪了一块地方,后面靠的都是软和些的东西。

“你坐后头,我给你铺了个软和座位。”

“狗屁座位!我就坐这儿?”林灿低头看了看后斗里的棉被、铁锅,又看了看他,不满地嘟囔,“这是什么座位嘛,跟拉猪似的,你居然让我坐这儿!”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还是撑着沈晋川的手跨进了三轮后斗里,垮着个脸坐稳了。

三轮车拐出土路上了省道。

一路上车流越来越多,傍晚的秋风一吹,她缩了缩脖子。

“沈晋川,我有点冷,还有多远才到你说的地方?”

“快了,你用我的衣服挡一挡。”

林灿不满意地扯过一件沈晋川的外套,胡乱裹在自己身上,这才发现她的白裤子已经蹭脏了,简直不成样子。

她觉得自己这模样落魄极了,还好没有被熟人看见。

“最好是真的快了,你半个钟头前就给我说快到了,现在天都要黑了。”

她朝着沈晋川的方向伸出手,拽住他的后衣摆扯了扯。

“沈晋川,等你有钱了,你要给我重新买一辆崭新的皮卡车,要那种带棚子的,下雨天也能坐。

最好还是不要把我放在后斗里,我爸都说了,后斗是放畜生和货物的。”

“等有钱了还买什么皮卡呀,我给你买小轿车。”

“真的?”

“真的。”

“那我不要黑的,你要给我买辆红的,爸爸说红色最配我啦。”

“行,给你买辆红的。黄的、粉的、紫的,你喜欢的都给你买一辆。”

这话听得林灿高兴极了,呵呵直笑,瘦瘦的**被颠来颠去也不那么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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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零年代:白月光作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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