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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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飞机失事那天,姐夫当场晕倒,醒来后失忆了——他把我妻子认成了姐姐。

岳母哭着求我:“小沈,就让他这么以为吧,他太可怜了。”妻子也拉着我的手说:“沈渡,

我只爱你一个人,这只是演戏。”然后我眼睁睁看着我的妻子住进了姐夫家,穿姐姐的衣服,

收姐夫的玫瑰,被他搂着肩膀叫“老婆”。她深夜给我发消息说“想你了”,

却和姐夫在同一张床上入睡。直到我和姐夫同时出事,躺在同一家医院。

我的妻子站在走廊里,看了我一眼,转身走进了他的病房。那一刻我明白了——这场戏里,

从来就没有我的角色。我选择了假死离开。后来听说她疯了,把姐夫的腿打断,

满世界找我求我原谅。但她不知道,那个深爱她的沈渡,早就死在等她回头的那天晚上了。

01我叫沈渡,今年三十二岁,是一名建筑设计师。此刻我站在客厅的角落里,

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看着我的妻子林悦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

温柔地替他整理衣领。那个男人叫陈安,是我妻子的姐夫。三个月前,

一架从北京飞往上海的航班在降落时发生意外,

我的大姨子林欢——也就是林悦的双胞胎姐姐——在那架飞机上。林欢没能回来。

消息传到陈安耳朵里的时候,这个向来沉稳冷静的男人,直接在客厅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后脑勺磕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等他再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他不认识岳父岳母,不认识我们家的任何一个亲戚,甚至连自己公司的合伙人都不记得了。

但最离奇的是,他唯独认得出林悦——不是把小姨子认成了小姨子,

而是把小姨子认成了自己的妻子林欢。“欢欢……”他躺在病床上,苍白着脸,

用那种劫后余生的目光看着林悦,“你没事……你没事就好……”那一刻,

病房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秒。岳母当场就哭了,岳父别过头去,肩膀微微颤抖。

治医生后来私下跟我们说,

这种创伤后的选择性失忆在医学上并非没有先例——大脑为了保护自己,

会选择性地抹去某些痛苦的记忆,同时用某种替代性的认知来填补空白。

陈安的大脑替他做出的选择是:林欢还活着,眼前这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就是林欢。

医生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确——这种失忆能不能恢复、什么时候恢复,谁都说不准,

也许明天,也许下个月,也许永远都不会想起来。岳母拉着我的手哭了一个小时,

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小沈啊,安安他太可怜了,欢欢走了,

他连接受这个事实的能力都没有了……医生说不能**他,不能强行纠正他的认知,

否则可能会有更严重的精神问题……”我当时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岳母擦了擦眼泪,

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林悦一眼。林悦站在病床的另一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那个眼神,我后来回想起来,大概就是一切的开始。陈安出院后被接到了岳父岳母家照顾。

他的状态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正常吃饭、正常交谈,

只是坚决地认为“林欢”每天都来看他了;坏的时候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抱着林欢的遗像一句话都不说,谁叫都不应。岳母心疼女婿,这是人之常情,林欢走了,

陈安就成了她心里最需要被保护的人。但问题是,

陈安的“病情”越来越朝着一个微妙的方向发展了。他开始不满足于“林欢”每天来看他,

他开始问“林欢”为什么不回家住,为什么晚上要走,

为什么他们夫妻不能像以前一样生活在一起。“我们是夫妻啊,”他拉着林悦的手,

眼神困惑又委屈,“欢欢,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改。

”林悦被问得手足无措,红着脸抽回手,借口倒水逃出了房间。那天晚上,

岳母把我和林悦叫到了一起。岳父坐在沙发上抽烟,一根接一根,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看起来苍老了十岁。岳母坐在对面,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小沈,

悦悦,”岳母开口,声音沙哑,“妈跟你们商量个事儿。”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安安现在这个情况,医生说了,不能受**。他现在最大的执念就是欢欢还活着,

如果我们告诉他真相……我怕他真的会崩溃。”岳母说到这儿又哭了,“他已经失去欢欢了,

不能再让他出事了啊。”“妈,您的意思是?”我问。岳母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了一句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我想让悦悦……暂时搬到安安那边去住。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我转头看向林悦。她坐在我旁边,双手绞在一起,

指节泛白。她没有看我,只是低着头,嘴唇抿成一条线。“妈,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您说的是‘暂时’,具体是多长时间?以什么身份?

陈安现在把悦悦当成林欢,悦悦搬过去住,那她要以什么角色出现在陈安面前?

”“当然是欢欢的角色,”岳母说,“医生说了,不能戳破他的认知,

所以只能顺着他的想法来。他以为悦悦是欢欢,那我们就……让他继续这么以为。

”“那悦悦是谁?”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开始发紧,“她是我的妻子,妈。她不是林欢,

她也不是谁的替身。您让她去扮演另一个人,去和另一个男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小沈,

妈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岳母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是安安他……他太可怜了呀。

他没了欢欢,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了,他连自己是谁都快不记得了。

我们就当是……就当是骗他一段时间,等他好起来了,等他恢复记忆了,悦悦就回来。

”“一段时间是多久?”“妈也不知道……但是总不能看着他去死吧?”我张了张嘴,

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因为岳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所有反驳的终点。你不能看着一个人去死。

你不能见死不救。尤其是这个人是你的姐夫,是你亡妻的丈夫,

是岳父岳母心头的另一道伤口。道德绑架的最高境界,不是逼你做一件事,

而是让你觉得不做这件事就是你没有人性。我看向林悦。她终于抬起头来,

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沈渡,”她叫我名字的时候声音在发抖,“我姐走了,

我姐夫他现在那个样子……我妈说得对,我们不能不管他。就……就一段时间,

等他好一点了我就回来。”“你确定只是‘扮演’?”我问她。“当然只是扮演,”她急了,

“沈渡你什么意思?我是你老婆,我还能怎么样?”我没有再说什么。那天晚上回家的路上,

林悦一直牵着我的手,把头靠在我肩膀上,

反复说“对不起”“只是暂时的”“我只爱你一个人”。我相信了她。或者说,

我逼自己相信了她。02搬家的日子定在了那个周末。林悦收拾了一个行李箱的衣服,

大部分是她自己的,但岳母特意叮嘱要带上几件林欢生前的衣服——“这样更像,

安安不会起疑心。”**在卧室门框上看着林悦把那件藏青色的羊绒大衣叠好放进行李箱,

那是我陪林欢去年冬天买的。林欢和林悦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穿衣风格完全不同。

林欢喜欢素净的颜色,林悦偏爱亮色。可现在林悦要穿上姐姐的衣服,用姐姐的语气说话,

过姐姐的生活。“沈渡,”林悦大概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停下手中的动作,走过来抱住我,

“你别这样看着我好不好?你这样子我心里好难受。”“我哪样?

”“就是……好像我已经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一样。”“我没有那个意思。”“你有,

”她把脸埋在我胸口,声音闷闷的,“你嘴上说理解,但你心里觉得我不该去。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有很多地方说不通。

陈安的失忆——只记得你,只把你认成林欢,你不觉得太巧了吗?”林悦从我怀里抬起头,

皱着眉头看我:“你什么意思?你是说姐夫在装?”“我没有说他一定在装,

我只是说——”“沈渡,”她打断我,语气变得有些生硬,“我姐夫刚失去我姐,

他人都快垮了,你还在这儿说这种话。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我闭上了嘴。

这是三个月来我发现的一个规律——每当我对陈安的“病情”提出任何一点质疑,

所有人都会用“同情心”这三个字来堵我的嘴。好像在这个家里,陈安是唯一的受害者,

而我但凡有一点不满,就是冷血,就是刻薄,就是不懂事。林悦搬走后的第一周,

我们还能每天见面。她白天在陈安那边扮演“林欢”,晚上会回来——回我们的家。

但岳母说陈安晚上有时候会惊醒,会找“欢欢”,所以林悦不能离开太久。

于是她开始在我这边待到八九点,然后开车回陈安那边。“他今天又问我去哪儿了,

”林悦坐在沙发上,疲惫地揉着太阳穴,“我说去超市买东西了,他说为什么去这么久,

我说堵车。”“你每天都要编这些理由?”“不然呢?我总不能说我回自己家了吧?

在他眼里,他的家就是我的家。”我听着“他的家就是我的家”这句话,

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刺了一下。“那你的家呢?”我问。林悦愣了一下,

然后凑过来亲了亲我的脸颊:“我的家在这儿,和你在一起。那边只是……演戏而已。

”“演到什么时候?”“妈说再观察观察,等姐夫状态稳定一点——”“你妈上周也这么说。

”“沈渡,”林悦的语气变了,带上了一丝不耐烦,“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我已经尽力在平衡了,我也很累,我也很想每天和你在一起,但你总不能让我不管他吧?

”“我没有让你不管他,我只是想问一个时间——”“我不知道时间!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好,我又不是医生!”这是我们结婚三年来第一次吵架。不,

甚至算不上吵架,只是两个人都在压抑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但那个出口很小,

只够放出一点点,更多的情绪被重新压了回去,沉在心底,慢慢发酵。第二周,

事情开始起变化。林悦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从八九点变成了十点、十一点,

有一次甚至过了午夜才进门。她说陈安最近情绪不稳定,晚上不肯睡觉,

非要“欢欢”陪着说话,一说就是几个小时。“他跟我说了很多以前和我姐的事,

”林悦换着拖鞋,语气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复杂,“有些事我姐以前跟我提过,

有些连我都不知道。他说他们第一次约会去了哪里,

说他求婚的时候紧张得把戒指掉进了火锅里……沈渡,你知道吗,我姐夫他真的很爱我姐。

”“我知道,”我说,“所以呢?”“所以……看着他那个样子,我心里特别难受。

他把所有的感情都投注在我身上了,因为在他眼里我就是我姐。我每次看到他看我的眼神,

我都觉得……我在骗一个死人。”“你确实在骗他,”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和,

“但这个骗局是你妈安排的,你也同意了。如果你觉得不舒服,可以停下来。

”“我不能停下来!”“你为什么不能?”“因为他会崩溃!你不懂,沈渡,

你不懂那种感觉——一个人把全部的命都挂在你这儿了,你稍微抽身一点,

他就会摔得粉身碎骨。”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陌生。林悦从来不是一个容易心软的人。

她做事情干脆利落,甚至有时候显得有点冷。但陈安这件事上,

她表现出的那种近乎偏执的责任感,让我觉得不太对劲。但我没有深想。或者说,

我不敢深想。第三周,岳母生日,全家人在岳父岳母家吃饭。陈安也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他一进门就笑着喊“妈”,然后搂着林悦——不,搂着“林欢”——的肩膀,

说:“欢欢给妈准备了礼物,你们猜是什么?”岳母笑得合不拢嘴,配合着猜了好几个答案。

陈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翡翠耳环。“欢欢挑了好久,

”他看着林悦,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水,“是不是,欢欢?”林悦僵硬地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坐在餐桌的另一端,全程没有说话。没有人注意到我,也没有人在意我。在这个场景里,

我是一个多余的人——一个不应该存在的旁观者。岳母接过耳环,眼眶红了,

拉着陈安的手说:“安安,你有心了。”“妈,您跟我客气什么,”陈安笑着说,

“您是我妈,我孝敬您不是应该的吗?”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那么自然,那么真诚,

好像他真的相信眼前的岳母是他的岳母,身边的“欢欢”是他的妻子。如果不是我知道真相,

我几乎要被他骗过去了。不对。骗这个字,也许应该用在我自己身上。饭吃到一半,

陈安忽然转头看向我,皱了皱眉头,然后凑到林悦耳边,

用一种看似小声但其实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说:“欢欢,那个人是谁啊?他怎么一直看你?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岳母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岳父夹菜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林悦的脸刷地白了。“他……他是沈渡啊,”林悦的声音有些发抖,“我跟你提过的,

他是我……”她卡住了。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介绍我。在陈安的认知里,她是林欢,

林欢的妹夫当然也是她的妹夫。但如果她这么说了,

就意味着她承认自己是林悦而不是林欢——这就会戳破整个骗局。“他是谁啊?

”陈安又问了一遍,目光在我和林悦之间来回移动,带着一种天真的困惑。

“他是……我妹夫,”林悦终于说出了口,“我妹妹林悦的丈夫。”陈安“哦”了一声,

表情放松下来,冲我点了点头:“原来是妹夫,不好意思啊,我这脑子最近不太好使,

老忘事儿。”我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不过,”陈安又转头看向林悦,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欢欢,你那个妹妹和妹夫是怎么回事?妹夫一直盯着你看,

**妹也不管管?”林悦的脸更白了。岳母赶紧打圆场:“安安,你误会了,

小沈没有盯着看,是你多心了。”“是吗?”陈安歪了歪头,笑了一下,

“可能是我太紧张欢欢了吧。妈,您知道的,我这人本来就爱吃醋,

以前欢欢公司那个男同事多看了她两眼,我都气得一晚上没睡着。

”桌上的人都配合地笑了起来。我没有笑。因为我看到陈安在笑的时候,目光从我脸上掠过,

那目光里有一瞬间的东西——一闪而过,快得几乎捕捉不到——让我后脊背发凉。

那不是困惑,不是失忆,不是病人对陌生人的戒备。那是挑衅。03我开始留意陈安。

不是出于嫉妒,虽然我承认嫉妒的成分占了很大一部分,但更多的是出于一种本能的警觉。

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成年男性,在遭遇巨大创伤后选择性失忆,谁都不认识,

唯独把小姨子认成了妻子——这个剧本本身就充满了戏剧性,

而戏剧性往往意味着某种刻意的编排。我开始在网上搜索关于创伤性失忆的资料。

大部分医学文献都指出,真正的选择性失忆是非常罕见的,

而且通常不会表现得如此“精准”——只忘记某一个人或某一段关系,

其他认知功能完全正常。更常见的情况是,患者会表现出更广泛的认知障碍,

包括记忆力减退、时间定向障碍、情绪不稳定等一系列症状。陈安的症状,老实说,

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一个精心设计的谎言。但我没有任何证据,

而这个家里没有人愿意听我说这些。在岳母和岳父眼里,陈安是受害者,

是失去了妻子的可怜人,是需要被保护和照顾的“孩子”。而我,

一个健康的、完整的、没有遭受任何损失的人,如果对陈安提出质疑,

那就是冷血、是嫉妒、是小人之心。我把我的疑虑跟林悦说了。那是一个深夜,

她难得在十二点之前回来了。我坐在床上,把查到的资料给她看,

把我的分析一条一条说给她听。林悦听完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她说:“沈渡,

你是不是觉得姐夫在假装失忆?”“我只是觉得有这个可能。”“为什么?”“因为太巧了。

他只认识你,只把你认成林欢——这个概率有多大?医学上——”“医学上什么都有可能,

”林悦打断我,“医生也说了,这种情况虽然少见,但不是没有先例。

”“但是——”“而且,”林悦的声音低了下去,“你觉得一个刚刚失去妻子的人,

有那个心思去编这么复杂的谎言吗?他图什么?图我?”这句话把我问住了。是啊,图什么?

如果陈安是装的,他的动机是什么?他刚失去林欢,正是最痛苦的时候,

有什么理由要去假装失忆、假装把林悦认成林欢?就为了骗一个“替身妻子”?

这个动机链条太薄弱了,薄弱到我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也许……他本来就对你有意思?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荒唐。林悦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无奈,

也有一丝失望:“沈渡,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是我姐夫,他和我姐结婚六年了,

六年里他对我从来都是客客气气的,连多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你现在说他对我‘有意思’?

”我无话可说。“你是不是因为这段时间我陪你的时间少了,所以开始胡思乱想了?

”林悦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我的脸,“沈渡,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只爱你一个人。

那边的事情是暂时的,等我姐夫好了,我就回来。你相信我,好不好?

”她说“好不好”的时候,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点撒娇的味道。我看着她,

看着她疲惫但依然温柔的眼睛,心里的那点疑虑被她眼里的光驱散了。“好,”我说,

“我相信你。”我选择相信她。不是因为证据,不是因为逻辑,而是因为我爱她。而爱,

有时候就是让你心甘情愿地闭上眼睛。但闭上眼睛不代表问题不存在。第四周,

陈安做了一个举动,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那天下午,岳母打电话让我去陈安家吃饭,

说是陈安亲自下厨,想感谢“家里人这段时间的照顾”。我本来不想去,但岳母再三邀请,

说“安安特意说了要让妹夫也来”。我到了陈安家,发现客厅里摆了一桌子菜。

陈安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林悦在旁边帮忙打下手——洗菜、递调料、试味道。

两个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和谐得像一幅画。如果我不知道真相,

我一定会觉得这是一对恩爱的夫妻在准备晚餐。“妹夫来了!”陈安从厨房探出头来,

笑着招呼我,“随便坐,别客气,马上就好。”我在沙发上坐下,环顾四周。

客厅的布置和林欢在世时一模一样——沙发上的抱枕、茶几上的花瓶、墙上的照片,

什么都没变。唯一不同的是,茶几上多了一个相框,

里面是一张陈安和林悦的合照——是上周岳母过生日时拍的,陈安搂着林悦的肩膀,

两个人都在笑。我看着那张照片,胃里翻涌起一股酸涩。吃饭的时候,

陈安不停地给“欢欢”夹菜。他知道她喜欢吃虾,知道她不吃香菜,

知道她喝汤的时候喜欢放一点醋——这些都是林欢的习惯,不是林悦的。

林悦默默接受着这一切,每次陈安给她夹菜,她都会说一声“谢谢”,然后低下头把菜吃掉。

她演得很好。好到我有时候会产生一种错觉——坐在那里的不是我的妻子林悦,

而是林欢本人。“妹夫,你怎么不吃啊?”陈安忽然把目光转向我,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是不是菜不合胃口?”“没有,很好吃。”我夹了一筷子红烧鱼,放进嘴里,味同嚼蜡。

“妹夫,你和悦悦结婚多久了?”陈安问。“三年。”“三年啊,那还算是新婚呢,

”陈安笑着看了林悦一眼,“比我和欢欢晚三年。我和欢欢结婚六年了,

六年……时间过得真快。”他说“六年”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真实的怀念。

那种怀念太真实了,真实到让我刚才在心里构建的所有怀疑都显得那么卑劣。

也许他真的没有装。也许他只是太爱林欢了,爱到大脑宁愿创造一个虚假的现实,

也不愿意接受她已经不在的事实。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之前的那些怀疑,确实是小人之心。

“妹夫,”陈安忽然又开口了,语气变得有些认真,“有件事我想问你,你别介意。

”“什么事?”“你最近……是不是和悦悦感情不太好?”我一愣:“什么意思?

”“我听到一些风言风语,”陈安的表情有些为难,好像在犹豫该不该说,

“有人说你……在外面有人了?”“什么?”我差点把手里的筷子摔了。“你别误会,

我不是在质问你什么,”陈安连忙摆手,“我就是觉得,悦悦那孩子挺好的,

你要是真有什么……还是趁早收心吧。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忠诚。”我看向林悦。

她的脸色很难看,嘴唇微微发抖,目光躲闪着不敢看我。“陈安,”我放下筷子,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你听谁说的?”“这个……我也不好说,”陈安笑了笑,

“就是偶尔听人提了一嘴。妹夫,你别往心里去,我也是为你好。男人嘛,有时候会犯糊涂,

但只要知道回头——”“我没有在外面有人,”我打断他,“我不知道你从哪儿听来的,

但这是假的。”“好好好,假的假的,”陈安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就是随口一说,

你别激动。”他没有道歉。他全程都带着那种“我是为你好”的表情,

温和、包容、善解人意,好像他只是在关心一个走错了路的晚辈,

而我因为被戳中了痛处所以反应过激。那一刻,我心里那个已经快要熄灭的怀疑,

又“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但这次我没有说什么。我只是沉默地吃完了那顿饭,

然后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开。走出陈安家大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透过客厅的落地窗,

我看到陈安站在林悦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正在低头跟她说些什么。林悦微微侧着头,

似乎在听。那个画面太像一幅温馨的家庭肖像了。而我是这幅画之外的人。04第五周,

林悦开始不回家了。她说陈安最近夜里频繁惊醒,每次醒来都要找“欢欢”,

如果找不到就会发疯一样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有时候甚至会摔东西。

“昨晚他把床头柜上的台灯砸了,”林悦在电话里跟我说,声音里满是疲惫,

“玻璃碴子溅了一地,他光着脚踩上去,脚底板全是血。我给他处理伤口处理到凌晨三点。

”“你没事吧?”“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你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今晚可能回不去了,”她说,“他的状态不太好,

我不想留他一个人。”“你昨天也说回不来。”“沈渡……”“前天也说回不来。

”“你能不能别这样?”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烦躁,“我跟你说过了,

他现在的情况——”“我知道,他需要你。”“对,他需要我。他现在身边只有我了。

”那我呢?这句话我没有问出口。因为我知道答案——我身边也有她,但她不在。

接下来的日子,林悦回家的频率从每天变成了每周,从每周变成了每两周。

每次回来都是匆匆忙忙的,换一身衣服、拿一些东西,然后就要走。

有时候连一顿饭都来不及吃完,手机就响了——岳母打来的,说安安又在找“欢欢”了。

“你就不能关机一次?”我终于忍不住说。“关机?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他能出什么事?一个成年人,在自己家里,有岳母看着——”“沈渡,你不懂,

”林悦打断我,“他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医生说不能让他一个人待太久。

上次他砸台灯那次,你知道他为什么要砸吗?因为他醒了之后发现我不在,

以为我也……以为我也像姐姐一样走了。”“所以你就要二十四小时守着他?

”“我只是……我不想让他再受伤害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

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那不是同情,不是怜悯,甚至不是责任感。

那是一种很深的、很柔软的东西。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但我没有追问。因为我知道,

有些问题一旦问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第六周,我去了陈安家——没有提前通知,

直接去的。我想看看,在没有我“打扰”的情况下,他们是怎么相处的。是林悦给我开的门。

她穿着一件家居服——不是她的,是林欢的,那件浅粉色的开衫我见过林欢穿。

她的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脸上没有化妆,素面朝天的样子让她看起来和林欢更像了。

“沈渡?你怎么来了?”她看到我的时候,表情有一瞬间的慌乱。“来看看你。

”“我……你等一下,”她回头看了一眼客厅,压低声音说,“姐夫在客厅看电视,

你进去之后……注意一点。”我走进客厅,看到陈安半躺在沙发上,腿上盖着一条毯子,

手里拿着遥控器。他看到我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异常,甚至还笑着招了招手:“妹夫来了?

坐坐坐,要不要喝水?欢欢,给妹夫倒杯水。”“不用麻烦了,”我说,“我就坐一会儿。

”我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客厅。

然后我注意到了一些细节——茶几上放着两杯茶,一杯是陈安的,

另一杯杯口有淡淡的唇膏印。沙发的靠垫有两个,并排放在一起,都有被靠过的痕迹。

电视柜旁边多了一双男士拖鞋和一双女士拖鞋,整齐地摆在一起。

这些细节单独拿出来都不算什么,但放在一起,

拼凑出了一个我不愿意去想的画面——他们在这里生活的方式,和一对真正的夫妻没有区别。

“妹夫,你今天不用上班吗?”陈安问。“今天休息。”“哦,那正好,留下来吃午饭吧。

欢欢昨天刚学了一道新菜,糖醋排骨,做得可好吃了。”他叫她“欢欢”的时候,

语气那么自然,好像他已经叫了这个名字一辈子。“是啊,”林悦端着水杯走过来,递给我,

笑着说,“我昨天照着菜谱做的,姐夫说味道还不错。”她说“姐夫”两个字的时候,

陈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欢欢,你叫他什么?”陈安指了指我。“妹夫啊。

”“不是,我是说你叫我什么?”林悦愣了一下,

然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在陈安的认知里,她是林欢,林欢不应该叫陈安“姐夫”,

应该叫“老公”或者名字。“我叫你……安,”林悦的脸微微泛红,声音低了下去,

“我顺口说错了。”陈安笑了起来,伸手拉过她的手,放在掌心里拍了拍:“没事,

叫什么都行。你以前也老是叫错,结婚第一年你还叫我‘陈安’呢,

我说你怎么跟叫同事似的。”林悦没有抽回手。她就这样让陈安握着她的手,站在沙发旁边,

微微低着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个笑容太自然了。自然到不像是在演戏。

我坐在沙发上,手指攥紧了水杯,指节泛白。那天中午,我留下来吃了午饭。

糖醋排骨确实做得很好吃,酸甜适口,肉质酥烂。但我一口都咽不下去,

每一口都像是在嚼沙子。吃完饭,陈安说困了,要睡午觉。他拉着林悦的手说“欢欢陪我”,

林悦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歉意,但还是跟着陈安进了卧室。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听着卧室门关上的声音,听着陈安模糊地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听到林悦轻声笑了一下。

我站起来,走到玄关,换了鞋,轻轻地打开门,又轻轻地关上。走出小区的时候,阳光很好,

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我浑身发冷,像是从冰窖里爬出来的一样。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悦发来的消息:“他睡了,你在哪?”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删掉又打,最后只回了一句:“我先回去了,你忙你的。”林悦秒回了一个“好”字,

后面跟了一个亲亲的表情。我把手机揣进口袋,站在路边,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忽然觉得特别可笑。

我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一个角色——一个需要被“安慰”、被“补偿”、被“哄”的人?

我的妻子在和另一个男人同床共枕——好吧,也许还没有到那一步,

但她在和另一个男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扮演他的妻子,接受他的亲密,回应他的感情。

她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个看到的人是他,每天晚上最后一个说话的人也是他。而我,

她的合法丈夫,只能在微信里收到一个亲亲的表情。这算什么?05第七周。我瘦了十斤,

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两拳,工作上也出了好几次纰漏——把图纸上的尺寸标错了小数点,

差点酿成事故。领导找我谈话,问我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说没有,就是没睡好。

确实没睡好。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身边空荡荡的,脑子里全是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

我告诉自己不要多想,林悦说了她只爱我一个人,那边只是在演戏。

意味着亲密、意味着接触、意味着我的妻子在和另一个男人做出所有本该只属于我们的行为。

我不信任何一个男人能在这种情况下安然入睡。那天下午,

我去医院做了一个体检——因为最近体重掉得太快,胃也经常疼。等报告的时候,

我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无聊地刷着手机。然后我看到了一个不该看到的东西。

林悦的朋友圈更新了一张照片——一束粉色的玫瑰,配文是“今天收到了惊喜”,

后面跟了一个害羞的表情。照片的背景是陈安家的餐桌,我认得那块桌布,碎花图案的,

边缘有一小块烫痕,是林欢以前熨衣服的时候不小心烫的。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迟迟没有滑过去。粉色的玫瑰。花语是什么来着?我打开搜索引擎,

输入“粉色玫瑰花语”。

“粉色玫瑰代表着初恋、特别的关怀、喜欢你的笑容、心动——”我把手机关了。当天晚上,

林悦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沈渡,你今天看到我朋友圈了吗?”“看到了。

”“那是姐夫……不是,是陈安买的。他今天出门散步,回来的时候带了一束花,

说是路过花店看到的,觉得我会喜欢。”“嗯。”“我没有办法不接,你理解吗?

在他眼里我是他妻子,妻子收到丈夫的花是正常的,如果我不接,他就会起疑心。”“嗯。

”“你能不能不要只回‘嗯’?”“那你想让我回什么?”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沈渡,

你是不是生气了?”“没有。”“你在说谎。”“对,我在说谎,

”我忽然觉得一股火气从胸腔里涌上来,压都压不住,“我生气了,行了吧?

我的妻子和另一个男人住在一起,每天收到他送的玫瑰花,我他妈当然生气了!”“沈渡,

你小声点——”“我为什么要小声?我在我自己家里,跟我自己的老婆打电话,

我为什么要小声?”“你冷静一点好不好?”“我很冷静。”“你不冷静。

你每次说‘我很冷静’的时候都是最不冷静的时候。”我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强迫自己把情绪压下去。“悦悦,”我的声音低了下来,“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悦悦?”“沈渡,我跟你说个事,你别急。”我的心沉了一下。“什么事?

”“妈说……妈说想让这个状态再维持久一点。”“多久?”“她没有说具体时间,

但是她觉得陈安最近状态在好转,不想前功尽弃。她说如果我们现在戳破真相,

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所以呢?”“所以我可能……还需要再待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是多久?一个月?两个月?一年?”“我不知道——”“你不知道,

你妈也不知道,所有人都不知道。那我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陈安自己‘恢复记忆’?

万一他永远不恢复呢?万一他装——”我差点把“装”字说出口,但在最后一刻咽了回去,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说出“装”这个字,林悦会用什么样的语气回答我。“沈渡,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私?”果然,她说出了这句话。自私。我的妻子和另一个男人同居,

每天给他做饭、陪他说话、收他的花、让他牵她的手——而我是自私的那个人。“林悦,

”我叫了她的全名,“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什么问题?

”“你对陈安……有没有感情?”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沈渡,你知不知道你在问什么?

”“我知道。我在问你,你对你的姐夫,有没有超出同情和责任的感情。”“没有。

”“你看着我的眼睛说。”“我们在打电话,我看不到你的眼睛。

”“那你就想象我在你面前。”又是漫长的沉默。“没有,”她终于说,声音很轻,“沈渡,

我只爱你一个人。那边的事情只是……只是责任。你相信我。”“我相信你。

”我说了这句话,但这一次,我说出口的时候,心里已经没有那么坚定了。06第八周,

我做了一件让自己都觉得丢人的事——我开始跟踪林悦。不是那种专业的跟踪,

而是下班之后开车到陈安家附近,把车停在路边,坐在驾驶座上看他们家的窗户。

我看到林悦在厨房里做饭,陈安站在她身后,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两个人一起看着锅里的东西。我看到他们在客厅里看电视,林悦靠在陈安身上,

陈安的手臂搭在她肩上。我看到他们一起在阳台上晾衣服,陈安把衣架递给她,

她接过去的时候两个人的手指碰在一起。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着我的心脏。

最讽刺的是,有时候林悦会给我发消息,说“想你了”“今天累死了”“好想抱着你睡觉”。

而就在她发这些消息的前后,她和陈安正在客厅里肩并肩地坐着,像一对真正的夫妻。

我不知道她是如何在两种状态之间切换的——前一秒对着陈安温柔地笑,

后一秒给我发一个亲亲的表情。也许这就是“演戏”吧。但问题是,演得太久了,

假的和真的还有什么区别?第九周,岳母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想跟我谈谈。

我去了岳父岳母家,岳母开门的时候表情很复杂,有愧疚,也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坚定。

“小沈,坐。”我在沙发上坐下,岳母坐在对面,岳父照例在旁边抽烟。“小沈,

妈知道你最近受委屈了,”岳母开门见山,“悦悦这段时间确实冷落了你,妈心里有数。

”“妈,那您叫我来——”“妈想跟你商量个事。”“什么事?

”“你能不能……暂时先不要跟悦悦联系那么频繁?”我愣住了。“妈知道你听了会不舒服,

但你听妈把话说完,”岳母的语气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安安最近的状态确实在好转,但他对悦悦的依赖也越来越深了,

他发现悦悦有时候会偷偷看手机,问她看什么,她说看新闻,但安安好像有点起疑心了,

觉得悦悦是不是在跟别人联系……”“所以您让我不要跟我的妻子联系,

好让您的女婿不起疑心?”“小沈,你这么说就不好听了。

妈不是那个意思——”“那您是什么意思?”“妈的意思是,

这段时间就让悦悦专心演好这个角色,不要节外生枝,等安安彻底好了,

一切就都恢复正常了。”“妈,我问您一个问题。”“你问。”“如果陈安永远好不了呢?

”岳母的表情僵住了。“如果他一辈子都‘失忆’,一辈子都把林悦当成林欢,

您打算怎么办?让林悦演一辈子林欢?让我的妻子一辈子做别人的替身?”“小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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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死了,我的妻子成了姐夫的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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