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同意。”
“分手不需要双方签字。”
她吸了一口气。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我看着窗外。
旧街对面的烧烤店正收摊,老板把塑料凳一把一把摞起来。
“可能不是突然变的。”
“那你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做?”
这个问题我以前等了六年。
现在终于听见,我却没有答案想给。
“你今晚先回家。”
她声音很轻:“你不回来吗?”
“不了。”
“排骨我做了。”
我没出声。
“很难吃。”她说,“醋放多了。”
我笑了一下。
“那别吃了。”
电话挂断后,我把施工图缩小。
屏幕右下角十一点零三分。
我想起她第一次学做糖醋排骨,也是醋放多了。
那时我们租的是一间四十平方米的一居室,厨房小得两个人转身都容易打架。
她一边咳嗽一边拿锅盖挡油。
我站在门口笑。
她拿筷子指着我:“再笑今晚你吃白饭。”
后来那锅排骨我们还是吃完了。
六年以后,冰箱更大,厨房更宽。
那顿饭却没等到我。
周日早上九点,我回去收东西。
苏棠在客厅。
餐桌上放着两杯咖啡,一杯没动。
她看见我进门,先看了眼我手里的纸箱。
“这么早?”
“下午还有事。”
我换鞋。
玄关上多了一双男士拖鞋。
我看了两秒。
苏棠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立刻说:“南舟昨晚送我回来,进来坐了十分钟。”
“没事。”
“拖鞋是以前给我爸准备的。”
“我知道。”
我确实知道。
那双拖鞋买了三年,她爸一次都没来过。
苏棠抿着嘴,不再解释。
我从书房开始收。
书不多,模型和样板倒不少。
有一块胡桃木样板,是我创业第一年参加展会带回来的,背面被苏棠用记号笔写了四个字:禁止破产。
我看了片刻,把它放进纸箱。
苏棠站在门口。
“这个你也拿?”
“我的。”
她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点头。
卧室里的东西更麻烦。
衣服、剃须刀、运动鞋、证件、旧电脑。
一起生活几年以后,人会像植物根系一样长进屋里。
真正往外拔的时候,才知道有多少细枝末节。
我拉开床头柜,里面有两盒感冒药。
一盒写着“苏棠”。
一盒写着“陈准”。
她的字。
我拿了自己的。
“药也要分这么清楚?”
苏棠站在床边问。
“名字都写好了。”
“那是怕吃错。”
“现在正好。”
她一下没接上。
我继续整理。
阳台上的工具箱是我的,空气炸锅是她买的,咖啡机我们一人出了一半。
我问:“咖啡机你要吗?”
她看着我。
“你连咖啡机都要分?”
“总得有个人拿。”
“放着不行吗?”
“房子两个月后退。”
她坐到床边,低头捏着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