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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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那二房的婶子,生了一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利嘴。她指着桌上那盘剩了一半的红烧肉,

皮笑肉不笑地对陆长风说:“长风啊,这肉可是御膳房传出来的方子,

你这辈子怕是也就这回能闻个味儿了。”旁边的沈家大公子更是笑得直打跌,

非说陆长风那双拿惯了锄头的手,连笔杆子都握不稳。他们哪知道,陆长风怀里揣着的,

是当今圣上亲笔批阅的策论。他们更不知道,

那个被他们呼来喝去、连正门都不让进的“窝囊废”,正是这金陵城里,

无数达官显贵求而不得的“幕后高人”且看这帮势利小人,如何在这陆状元的脚底下,

把那脸皮丢了个干净!1金陵城的冬日,冷得能把人的骨头缝儿都冻裂了。沈府的后厨房里,

陆长风正缩在灶火旁,手里捧着个缺了口的粗瓷大碗。碗里是半碗冷硬的糙米饭,

上头盖着两片蔫巴巴的菜叶子。“哟,这不是咱们沈家的‘大才子’吗?

”说话的是沈家二房的管事婆子,姓王,生得横肉乱颤。她斜着眼瞧着陆长风,

那眼神就像瞧着一堆烂泥。“陆姑爷,这可是老夫人赏下的‘恩典’。您瞧瞧,

这米粒儿多扎实,吃下去保准您那打熬了半辈子的筋骨,能多长出几分力气来。

”陆长风没抬头,只是一口一口地咽着那冷饭。他心里明白,

这王婆子不过是仗着二房夫人的势,在这儿演一出“指桑骂槐”的戏码。他这赘婿的身份,

在沈家连个得宠的猫儿狗儿都不如。沈家大**沈宝奁,那是金陵城里出了名的美人,

更是沈老夫人的心头肉。当初若不是沈老太爷临终前非要报什么“救命之恩”,

陆长风这等穷酸书生,怕是连沈家的大门朝哪儿开都摸不着。“王妈妈,

您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一个尖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正是沈家二房的嫡子沈子豪。

这沈子豪平日里最是不学无术,却偏爱附庸风雅,整日里摇着把折扇,

自诩是“金陵第一才子”沈子豪跨进厨房,用帕子捂着鼻子,一脸嫌恶地瞧着陆长风。

“咱们陆兄可是要下场考状元的人,这糙米饭哪能养得活那‘文曲星’的胃口?来人,

把昨儿个席上剩下的那半个猪头提溜过来,给陆兄‘补补脑子’。

”周围的丫鬟仆妇们顿时哄笑起来。陆长风放下碗,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他瞧着沈子豪,

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看戏的淡然。“沈兄这‘割爱’之举,当真是让陆某受宠若惊。

只是这猪头肉虽好,吃多了怕是会让人变得跟那畜生一般,只知哼哼,不知人言。

”沈子豪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他没读过几本书,可这“指桑骂槐”的道理还是懂的。

“姓陆的!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吃我沈家的,住我沈家的,

连你身上这件破长衫都是我沈家赏的!你在这儿跟我装什么清高?”沈子豪气急败坏,

抬手就要去掀陆长风的饭碗。陆长风身形微微一侧,那沈子豪用力过猛,竟是一个踉跄,

险些栽进那滚烫的泔水桶里。“沈兄小心,这泔水桶虽是沈家的产业,可沈兄若是进去了,

怕是这‘金陵第一才子’的名头,就要换成‘金陵第一落汤猪’了。

”陆长风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转身便往那破败的小院走去。身后,

沈子豪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了厨房的屋顶。“陆长风!你给我等着!下个月的文墨会,

我看你拿什么出来丢人现眼!”陆长风听着那叫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沈家的“三八线”,他已经守了三年了。这三年来,他在这小院里格物致知,

那一卷卷策论,早已写透了这大明的江山社稷。他不是在等一个机会,

他是在等一个能让这帮势利小人,把那脸皮彻底撕下来的时机。2沈家的文墨会,

那是金陵城里的一桩盛事。说是文墨会,其实就是一帮富家子弟聚在一起,比谁的墨宝更贵,

谁的诗词更“雅”沈子豪为了这次盛会,可谓是费尽了心思。他早早地就放出风去,

说自己得了一篇“惊世骇俗”的策论,定能夺得头筹。沈府的大厅里,香烟缭绕,名士云集。

沈老夫人坐在主位上,笑得合不拢嘴。她最疼这个孙子,

总觉得沈家以后要靠这沈子豪光宗耀祖。“子豪啊,把你的墨宝拿出来,给诸位大人瞧瞧。

”沈老夫人发了话,沈子豪立刻得意洋洋地站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卷宣纸,

那纸张泛着淡淡的金光,一看就是上好的贡品。“诸位,这是小生呕心沥血三月,

方才写就的《治水论》。请诸位斧正。”沈子豪展开宣纸,那字迹苍劲有力,辞藻华丽,

引得在座的几位老学究连连点头。“好!好一个‘水利万物而不争,治水如治国’!

沈公子大才啊!”“此等见解,怕是连翰林院的那些老大人,也要自愧不如啊!

”沈子豪听着这些赞美,尾巴几乎要翘到了天上。他下意识地看向角落里的陆长风,

眼神里充满了挑衅。陆长风正坐在最末席,手里端着一杯清茶,神色如常。

沈宝奁坐在沈老夫人身边,眉头微蹙。她虽不喜陆长风,可也知道自家这个堂哥有几斤几两。

这篇策论,绝不是沈子豪能写出来的。“长风,你也是读书人,瞧瞧子豪这文章写得如何?

”沈老夫人突然点到了陆长风的名。大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个“赘婿”身上。陆长风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来。

他走到那宣纸前,仔细瞧了瞧,忽然轻笑一声。“沈兄这文章,确实是极好的。字是好字,

词也是好词。只是……”“只是什么?”沈子豪心里咯噔一下,语气变得有些虚。

“只是这文章里的‘气机’,似乎有些不顺。”陆长风指着其中一段,

“这‘引淮入江’之策,虽是宏大,可若是没算准那江水的流速与泥沙的淤积,

怕是这大坝一开,金陵城就要变成一片汪洋了。”“你胡说八道!

”沈子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你懂什么治水?你一个连县试都没过的穷酸,

也敢在这儿指手画脚?”“陆某确实不懂治水。”陆长风淡淡地说道,“陆某只是觉得,

这文章里的几个错别字,沈兄似乎没瞧出来。”“错别字?怎么可能!

”沈子豪急忙低头去看。“这‘淤’字,沈兄写成了‘淤’。这‘闸’字,沈兄多加了一横。

”陆长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沈兄既然是‘呕心沥血’三月写就,怎会连这等常用字都写错?

”大厅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那几位老学究也凑了过去,仔细一瞧,

果然如陆长风所言。沈子豪的冷汗顿时流了下来。这文章是他花了大价钱,

从一个落魄书生手里买来的。他只顾着背诵,哪里注意到这些细节?

“这……这是小生昨夜挑灯夜战,一时疏忽……”“一时疏忽,竟能疏忽出五处错字?

”陆长风步步紧逼,“沈兄,这文章的最后一段,似乎还没写完吧?那‘定鼎中原’之后,

该是如何收尾?”沈子豪彻底傻了眼。那卖文章的书生说,最后一段是“神来之笔”,

要留到最后再写。他哪里知道该怎么接?“我……我……”沈子豪支支吾吾,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沈老夫人的脸色已经变得极其难看。她虽然宠溺孙子,

可沈家的脸面不能丢。“长风,既然你瞧出了破绽,那你倒是说说,这文章该如何收尾?

”陆长风微微一笑,随手拿起桌上的毛笔。他没有看那宣纸,只是在那空白处,

龙飞凤舞地写下了十六个大字:“利在当代,功在千秋。民心所向,水到渠成。”那字迹,

竟与沈子豪那篇策论一模一样!全场死寂。沈宝奁猛地站起身来,死死地盯着陆长风。

她终于明白了。这三年来,陆长风在那小院里写的,根本不是什么破烂文章。他,

才是那个真正的“幕后高人”3沈府的洗砚池旁,陆长风正弯着腰,

仔细地清洗着手中的毛笔。那池水已经被墨汁染得漆黑,像是一块巨大的黑玉。“陆长风,

你到底想干什么?”沈宝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今日穿了一件淡青色的长裙,

衬得那身段愈发玲珑。只是那双美目里,此刻却盛满了怒火。陆长风没回头,

只是淡淡地说道:“陆某在洗笔。笔脏了,写出来的字就不干净。”“你少跟我打哑谜!

”沈宝奁走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子豪哥那篇策论,是你写的对不对?

你为什么要卖给他?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害他,也是在害沈家!”陆长风终于转过身来。

他瞧着沈宝奁,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嘲弄。“沈大**,你这话可就说错了。

陆某从未卖过文章给沈子豪。是他自己‘捡’到了陆某丢掉的废稿,然后当成了宝贝。

”“你……”沈宝奁气结,“那你今日为何要在文墨会上拆穿他?你知不知道,

奶奶现在气得连午饭都没吃!”“陆某若是不拆穿他,

等他拿着那篇满是错字的文章去参加秋闱,那才是真的害了沈家。

”陆长风甩了甩笔上的水珠,“沈家想要功名,想要脸面,这都没错。错的是,

你们想走捷径。”“捷径?”沈宝奁冷笑一声,“陆长风,你一个赘婿,

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们?你以为你写了几篇好文章,就能在这沈家翻身了?我告诉你,

这沈家的天,姓沈,不姓陆!”“沈**说得极是。”陆长风微微欠身,“所以,

陆某已经准备好了。”“准备好什么?”“准备好,让这沈家的天,变一变颜色。

”陆长风说完,也不管沈宝奁那惊愕的神色,径直走出了洗砚池。他知道,

沈子豪绝不会善罢甘休。果不其然,到了傍晚时分,沈家二房的夫人金氏,便带着一众家丁,

气势汹汹地闯进了陆长风的小院。“陆长风!你这个丧门星!你竟敢在文墨会上羞辱我儿,

我看你是活腻歪了!”金氏生得尖嘴猴腮,此刻更是面目狰狞。她一挥手,

身后的家丁便冲了上去,将陆长风屋里的书稿翻得满地都是。“给我搜!我倒要看看,

这屋里还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东西!”陆长风站在院子里,冷眼瞧着这一切。

他没有阻拦,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夫人,这屋里的书稿,

都是陆某这三年来格物致知的心得。您若是想看,尽管拿去便是。”“心得?

我看是谋反的证据吧!”金氏冷笑一声,从一堆书稿里翻出一卷泛黄的纸张,“这是什么?

《论金陵盐政之弊》?好你个陆长风,你竟敢妄议朝政!这要是传出去,

咱们沈家都要被你连累!”金氏像是抓住了陆长风的命门,笑得愈发得意。“来人!

把这陆长风给我绑了,送到衙门去!就说他私藏逆书,意图不轨!”家丁们一拥而上,

将陆长风死死地按住。陆长风抬起头,瞧着金氏,忽然笑了起来。“夫人,

您确定要送我去衙门?”“怎么?怕了?”金氏啐了一口,“现在求饶,晚了!

”“陆某不是怕。”陆长风的声音异常平静,“陆某只是担心,这衙门的大门好进,

怕是夫人的银子,就不好出了。”“你什么意思?”“夫人这几年来,

私自挪用沈家公中的银子,去填补金家的亏空。这笔账,陆某不巧,

正好在那卷《盐政之弊》的背面,记了个清清楚楚。”金氏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颤抖着手,急忙去翻那卷纸。果然,在那密密麻麻的文字背后,

清楚地记录着每一笔银子的去向,时间、地点、经手人,无一遗漏。“你……你这个疯子!

”金氏尖叫一声,疯了似的想要撕掉那卷纸。“夫人,撕了这卷也没用。

”陆长风淡淡地说道,“这样的备份,陆某在金陵城的各大书院里,都存了一份。

只要陆某出了事,那些书稿,便会出现在知府大人的案头上。”金氏瘫坐在地上,

手里的纸卷滑落,像是一片枯萎的叶子。她瞧着陆长风,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这个被她欺压了三年的赘婿,此刻在她眼里,竟像是一尊不可撼动的神祇。4沈家的气氛,

变得诡异起来。金氏病了,据说是受了惊吓,整日里躲在屋里不敢见人。

沈子豪也老实了许多,连那把招摇的折扇都不摇了。沈老夫人虽然觉得奇怪,可也没多问。

她现在正忙着迎接一位贵客。这位贵客,可是大有来头。当今圣上的亲弟弟,诚王爷。

诚王爷此番南下,名义上是巡视盐政,实际上是来寻找一位“高人”据说,

那位高人曾在一篇策论里,精准地预言了去年的黄河大水,并给出了治水之策,

救了数十万百姓的性命。圣上大喜,特命诚王爷务必将此人寻到。沈家作为金陵城的巨富,

自然成了诚王爷的落脚点。沈府门前,张灯结彩,红毯铺地。沈老夫人领着沈家上下,

恭恭敬敬地候在门口。陆长风也被拉了出来,站在队伍的最末端。

他今日换了一件干净的青布长衫,虽然依旧简朴,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清雅。

“王爷驾到——”随着一声长喝,一队精锐的骑兵护送着一辆华丽的马车,

缓缓停在了沈府门前。诚王爷走下马车。他约莫四十来岁,生得气宇轩昂,

一双眼睛深邃如潭。“草民沈氏,叩见王爷。”沈老夫人领头跪了下去。诚王爷摆了摆手,

语气和蔼:“沈老夫人请起。本王此番前来,多有打扰,还望见谅。”“王爷言重了。

王爷能驾临沈府,那是沈家祖上积德。”沈老夫人一边说着,一边给沈子豪使了个眼色。

沈子豪立刻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小生沈子豪,见过王爷。小生久仰王爷风采,

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诚王爷瞧了沈子豪一眼,

淡淡地问道:“你就是那个写出《治水论》的沈子豪?”沈子豪心里一虚,

可想到金氏的叮嘱,还是硬着头皮应了下来:“正是小生。”诚王爷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径直走进了大厅。沈老夫人大喜,觉得沈家这回是真的要飞黄腾达了。大厅里,

诚王爷坐在上位,沈子豪陪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伺候着。“沈公子,本王有个问题想请教。

”诚王爷忽然开口,“你在那篇策论里提到,‘治水如治国,需疏而不堵’。那本王问你,

若是那淮河之水与江水汇聚,该如何疏导?”沈子豪顿时傻了眼。他背的那篇文章里,

根本没提这一茬啊!“这……这……”沈子豪支支吾吾,汗水顺着鬓角流了下来,

“小生觉得,应当……应当多修堤坝,死死堵住……”诚王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堵住?

你文章里不是说‘疏而不堵’吗?怎么到了嘴里,就成了‘死死堵住’?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沈老夫人吓得魂飞魄散,急忙跪倒在地:“王爷恕罪!

子豪他……他是一时紧张,失了方寸……”“紧张?”诚王爷冷笑一声,

“本王瞧他不是紧张,是根本就不懂!”诚王爷站起身,目光在大厅里扫视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站在门口的陆长风身上。“你,过来。”陆长风不卑不亢地走上前,

行了个礼:“草民陆长风,见过王爷。”诚王爷瞧着陆长风,眼神里闪过一抹异色。

“你觉得,这淮河之水,该如何疏导?”陆长风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回王爷。淮河之水,

性烈而浊。若想疏导,需在洪泽湖一带开辟支流,引水入海。同时,在下游修筑‘减水闸’,

根据水位高低,分批泄洪。如此,方能保金陵无虞。”诚王爷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好!

好一个‘引水入海’!好一个‘减水闸’!”诚王爷大步走到陆长风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

“你,就是那个写出策论的高人吧?”陆长风还没说话,旁边的沈子豪便尖叫起来:“王爷!

您别听他胡说!他就是个赘婿,是个穷酸书生!他怎么可能是高人?”诚王爷猛地转过头,

眼神如利刃般射向沈子豪。“赘婿?穷酸?”诚王爷冷笑一声,

“本王瞧你才是那个有眼无珠的蠢货!”诚王爷从怀里掏出一卷宣纸,重重地拍在桌上。

“这上面的字迹,与这位陆先生刚才写的十六个大字一模一样!沈子豪,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沈子豪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沈老夫人也怔住了,她瞧着陆长风,只觉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个被她嫌弃了三年的赘婿,竟然真的是圣上要找的高人?5金陵城的秋天,是收获的季节。

也是秋闱放榜的日子。沈府门前,早早地就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沈老夫人坐在大厅里,

手里死死地攥着一串佛珠,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她在等。等那个能让沈家彻底翻身的消息。

虽然诚王爷看重陆长风,可在沈老夫人心里,陆长风终究是个外人。

她还是希望沈子豪能考中,哪怕只是个举人也好。“报——”一声长喝,

一名报喜的差役飞奔而来。“恭喜沈府!贺喜沈府!沈子豪老爷,高中秋闱第三十六名举人!

”沈老夫人猛地站起身,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好!好!赏!重重有赏!

”沈子豪也从屋里钻了出来,虽然只是三十六名,可在这金陵城里,也算是个人物了。

他斜着眼瞧着陆长风,眼神里又多了几分得意。“陆长风,瞧见没?这才是真本事!

你就算被王爷看重又如何?没个功名在身,你终究是个白丁!”陆长风坐在院子里,

手里拿着一本书,连头都没抬一下。“沈兄高中,确实可喜可贺。只是不知,

沈兄还记不记得,咱们之前的赌约?”沈子豪的脸僵了一下。文墨会那天,他曾当众叫嚣,

若是陆长风能考中状元,他就去钻那沈府后门的狗洞。“状元?就凭你?”沈子豪冷笑一声,

“你要是能中状元,我不仅钻狗洞,我还管你叫爷爷!”就在这时,又是一声长喝,

比刚才那声还要响亮,几乎传遍了半个金陵城。“圣旨到——”沈老夫人吓了一跳,

急忙领着众人跪倒在院子里。只见诚王爷亲自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大步走了进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金陵学子陆长风,才华横溢,策论精妙,深得朕心。特赐状元及第,

授翰林院修撰,随朕左右。钦此!”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老夫人的佛珠“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散落一地。沈子豪张大了嘴巴,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沈宝奁站在人群中,

瞧着那个一身青衫、不卑不亢的男人,只觉心头像是被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陆长风接过圣旨,缓缓站起身。他走到沈子豪面前,微微一笑。“沈兄,这爷爷就不必叫了。

只是那狗洞,怕是已经打扫干净了,正等着沈兄大驾光临呢。”沈子豪双腿一软,

直接瘫在了地上。诚王爷瞧着这一幕,冷哼一声:“沈老夫人,本王听说,

沈家对这位陆状元,似乎不太友善啊?”沈老夫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叩头:“王爷恕罪!

老身糊涂!老身有眼无珠!”“糊涂?”诚王爷冷笑一声,“本王瞧你们不是糊涂,

是心术不正!陆状元,这沈家,你还待得下去吗?”陆长风瞧了瞧沈宝奁,

又瞧了瞧这破败的小院。他长叹一声,将圣旨揣进怀里。“王爷,这沈家的饭,

陆某已经吃够了。这沈家的门,陆某也不想再进了。”陆长风说完,转身便往大门走去。

“长风!”沈宝奁忽然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陆长风停下脚步,没回头。

“沈**,那救命之恩,陆某这三年来,已经还清了。从今往后,你我两清。

”陆长风大步走出沈府。身后,是沈子豪凄厉的哭喊声,和沈老夫人绝望的哀求声。

金陵城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他的江山,他的抱负,

才刚刚拉开序幕。6沈府的堂屋里,地龙烧得极旺,可金氏夫人却觉得浑身发冷。

她坐在那张紫檀木的交椅上,手里死死地攥着一方帕子,那帕子几乎要被她绞成了碎布条。

“子豪,你倒是说句话啊!”金氏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那张平日里涂脂抹粉、不可一世的脸,

此刻灰败得像是一张陈年的旧报纸。沈子豪蹲在墙角,那把平日里视若性命的折扇,

早就不知丢到了哪个犄角旮旯。他抱着头,

嘴里嘟囔着:“完了……全完了……他中了状元……他还要我钻狗洞……”“钻狗洞算什么!

”金氏猛地站起身,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那套官窑的茶具叮当乱响,“诚王爷都发了话,

说咱们沈家‘心术不正’!这要是传到知府大人耳朵里,咱们沈家的盐引、绸缎庄,

还要不要了?”金氏在大厅里来回踱步,那双绣花鞋在青砖地上踩得“咯吱”作响。忽然,

她停下脚步,眼神里闪过一抹狠戾,随即又变成了谄媚。“走!备轿!去状元府!”“娘,

您去干什么?”沈子豪抬起头,一脸惊恐。“干什么?去赔罪!”金氏咬着牙,

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陆长风不是要脸面吗?我这把老脸,撕下来给他踩个够!

只要能保住沈家的家业,便是叫我跪在那儿当个上马石,我也认了!”沈府的大门开了,

一顶小轿急匆匆地抬了出去。此时的状元府,其实就是诚王爷在金陵城的一处别院。

陆长风正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卷《大明律》,正看得入神。“大人,

沈家的金氏夫人在门外求见。”回话的是诚王爷拨过来的亲随,姓赵,是个办事利索的汉子。

陆长风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翻了一页书。“不见。就说本官正忙着格物致知,

没功夫理会这些市井琐事。”“是。”赵亲随退了下去。不一会儿,

门外便传来了金氏那尖细的嗓音,带着一种近乎滑稽的哀求。“陆大人!陆状元!

老身先前是猪油蒙了心,有眼不识泰山啊!”金氏竟是不顾体面,

直接跪在了状元府的大门外。周围瞧热闹的百姓围了一层又一层,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瞧瞧,这不是沈家那个最势利的二夫人吗?”“嘿,先前把女婿当狗使唤,

如今见人家当了官,倒成了哈巴狗了。”金氏听着这些话,只觉老脸**辣地疼,

像是被人扇了几十个耳光。可她不敢动,只能硬着头皮,对着那紧闭的大门磕头。“陆大人,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那沈家的家产,老身愿意分出一半……不,七成!都给您送过来!

只求您在王爷面前美言几句,饶了沈家这一回吧!”书房内,陆长风听着外面的动静,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金氏夫人,当真是把这官场当成了菜市场,以为这功名利禄,

也是能用银子买卖的。他放下书,走到窗前,瞧着外面那漫天的飞雪。“赵亲随。

”“小人在。”“去告诉金氏,本官不缺银子。她若是真想赔罪,就让沈子豪把那狗洞钻了,

再把沈家这三年来挪用公中的账目,一笔一笔地写清楚,送到衙门去。”陆长风的声音不大,

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金氏在门外听了这话,只觉眼前一黑,险些晕死过去。

那账目若是送到了衙门,她那哥哥金大升的脑袋,怕是都要保不住了。这哪里是赔罪,

这分明是要沈家的命啊!7陆长风并没有在金陵城待太久。诚王爷要回京复命,

陆长风作为新科状元,自然要随行。临行前,陆长风换上了一身大红的官服,腰间系着玉带,

脚蹬皂靴,端的是威风凛凛。他没有直接出城,而是绕了个弯,又来到了沈府门前。这一回,

沈府的大门开得大大的,沈老夫人领着全家老小,战战兢兢地跪在路旁。陆长风翻身下马,

动作利落。他走到沈老夫人面前,虚扶了一把。“老夫人,陆某今日是来辞行的。

”沈老夫人颤巍巍地抬起头,瞧着眼前这个英气勃发的年轻人,只觉心如刀绞。

“长风啊……是沈家对不住你……”“老夫人言重了。”陆长风打断了她的话,

目光扫向躲在后面的沈子豪和金氏,“陆某今日来,是想请老夫人看一场戏。”“戏?

”沈老夫人一怔。陆长风拍了拍手。只见几名衙役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男人走了过来。

那男人一见到金氏,便杀猪般地叫了起来:“妹子!救我!救我啊!”金氏一瞧,魂飞魄散。

那男人正是她的亲哥哥,金陵绸缎庄的总管,金大升。“金大升,你身为沈家绸缎庄的总管,

勾结外人,虚报账目,私吞公银三万两。”陆长风从怀里掏出一叠契书,

在那金大升面前晃了晃,“这些,都是你亲笔签下的字据。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金大升瘫在地上,抖得像是个筛糠的。

“陆大人……我……我那是为了给金家还债……”“还债?”陆长风冷笑一声,

“用沈家的银子,还你金家的债?这道理,怕是到了金銮殿上也说不通。”陆长风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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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殿传胪,她竟要我钻狗洞
他知我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