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传来沈媱和叶桑柔的呼救,充满惊惧的声音,沈曦只觉得憋闷的胸口都畅快了。
但让沈曦失望的是,沈媱和叶桑柔并没有像她前世那般,连人带马车滚下山坡,摔的遍体鳞伤。
车夫看菜下碟,救她时惜命,跳下车辕,任由马车失控,马车里坐着沈媱和叶桑柔,车夫拼命抓紧缰绳,把控方向,一路横冲直撞,上了官道,被人所救。
救她们的不是别人,是靖西王世子谢怀砚的护卫陈风。
为拉住发疯的马,护卫脚上鞋磨破,双脚出血。
等沈曦赶到,看到护卫不遗余力救人模样,没差点气死当场。
叶桑柔前世给谢怀砚戴绿帽子,护卫还豁出命的救她和沈媱。
谢怀砚就这么喜欢叶桑柔吗?!
不过沈媱和叶桑柔虽然没有摔下山坡,但也伤的不轻。
叶桑柔捂着胳膊,奄奄一息,沈媱撞的头破血流,晕死过去。
沈曦带她们回府。
马车徐徐停下,沈曦掀开车帘,定安侯府大门前伫立的石狮,依然威武,鎏金匾额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
看着母亲江氏快步从门内出来,沈曦鼻子一酸,“娘……”
不等车夫搬踩脚凳,沈曦直接从马车上跳下去,扑到江氏怀里,紧紧抱着她。
江氏又担心又生气,“急急躁躁的,你要吓死娘吗?”
江氏嘴上训斥,手则轻拍沈曦后背,安抚她。
丫鬟把晕倒的沈媱扶下马车,二太太疾步出来,看到女儿摔的头破血流的样子,心疼到窒息。
再见叶桑柔发髻凌乱,脸颊淤青,沈曦却像没事人一样,二太太脱口便是质问,“你们三个一起去的护国寺,怎么媱儿和柔儿出事了,你没有?”
沈曦贪念母亲的怀抱,二太太冰冷质问声,沈曦眼神瞬间冷下去,她看向二太太,“二婶希望我也一起惊马是吗?”
二太太脸色一僵,“二婶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才怪。
沈曦不吝啬告诉她,“我不小心把祖母送我的玉簪弄丢了,我要二妹妹和表妹陪我回去找,她们不愿意,先坐马车回来,才出的事。”
沈曦说话声不小,不止府里的丫鬟小厮,就是府外路过的人都能听见,侧目看过来。
二太太恨不得把沈曦的嘴缝起来,沈媱伤的严重,急需看大夫,二太太匆匆把沈媱带走。
沈曦把脑袋再埋回母亲怀里。
重生真好。
她活着,娘也活着,父亲和大哥,还有弟弟都在。
江氏没想到女儿长大了,还有这么黏着她的一天,柔声道,“今天吓坏了吧,一会儿让大夫也给你把个脉,开副药压压惊。”
她确实要服药。
但不是压惊药,是避子药。
可惜重生晚了一些,要是早几天,不,哪怕只早几个时辰,她都能避开。
不过沈曦也没有太惋惜,前世遇人不淑,尝尽苦楚,这辈子她不会再嫁人,是不是处子之身不重要。
她只要爹娘安好,骨肉至亲无恙,旁的她都不在乎。
还有正事要办,沈曦去了松鹤堂。
松鹤堂是沈曦祖母叶氏的住处。
定安侯府有三房,皆是老夫人所出,老夫人在府里的地位无人能比。
但老夫人对三个亲生儿子,态度却不一。
对长房严加管教,对二房纵容,对三房冷淡。
绕过屏风进屋,沈曦就看到坐在罗汉榻上的老夫人。
身穿墨绿暗金襦裙,庄重奢华,头发梳理的一丝不乱,即便五十有六的年纪,也不见几根白发,往常挂着慈霭的脸上,此刻布满担忧,是沈曦没见过的。
“祖母。”
沈曦福身行礼。
老夫人叹息,“三个人出府,两个被抬回来,好端端的,怎么会惊马车呢?”
江氏道,“已经让人去查了。”
“娘,惊马不是意外。”
沈曦语气斩钉截铁。
江氏皱眉,“不是意外?”
沈曦点头,“马车走的时候,二妹妹的丫鬟巧儿急的大喊‘马车不能坐’,但是迟了一步……”
江氏一听,当即让人把巧儿带来。
等了半盏茶,巧儿就来了,有些战战兢兢。
沈曦问她,“马车出事的时候,你为什么喊马车不能坐?”
巧儿支支吾吾。
本来立功一件的事,因为她没有及时禀告,变成失职了,巧儿后悔不该喊那一句。
沈曦眼神冷冽,“说,惊马是不是和你有关?”
这罪名一扣,巧儿吓的噗通跪下,不敢再有半点隐瞒,“老夫人明鉴,就是借奴婢几颗胆子,也不敢害几位姑娘惊马,奴,奴婢只是看到忠勇侯府小厮鬼鬼祟祟喂马吃东西,奴婢想告诉二姑娘,但大姑娘让奴婢去买糕点,奴婢想着等回来再说也不迟……”
老夫人气不打一处来,训斥丫鬟,“连事情轻重缓急都分不清楚吗?!”
巧儿连连认错。
这时外面丫鬟进来,禀告老夫人,“大夫来看过,二姑娘额头划伤严重,怕是要留疤。”
老夫人本就在气头上,再听沈媱那张如花似玉的脸要毁容,更是怒火中烧。
对女儿家来说,脸有多重要,就因为几块糕点,没躲过这一劫,老夫人让人把巧儿拖下去杖责。
很快,巧儿的惨叫声就传来了。
沈曦没有半分同情,忠勇侯府小厮鬼鬼祟祟,巧儿要正大光明的禀告,而不是偷摸告诉沈媱,前世她不会惊马,摔个半死。
这顿板子,是巧儿应得的。
前世沈媱利用温南珠伤她,又利用她除掉温南珠,最后坐收渔翁之利。
这一世,她要沈媱和温南珠斗个你死我活。
沈曦愤岔,替沈媱抱打不平,“温南珠和二妹妹在护国寺起争执,她府上小厮又鬼鬼祟祟靠近我们定安侯府马车,惊马一事定和她脱不开干系。”
“她害二妹妹毁容,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