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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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我妈说今年过年必须带个男人回去我妈说,今年过年不带男朋友回来,

她就亲自来北京陪我过年。这话她说了一百八十遍了。从二十五岁说到二十六岁,

从春节说到中秋,从电话里说到视频里。每次都是同样的语气,同样的表情,

同样的“温以宁你听到没有”。我听到了。但对象这种事,真的不是想找就能找到的。

我温以宁,二十六岁,在北京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组长,工作稳定,

租住在东四环外一个老小区里,养了一只叫“年年”的猫。工作不算差,长得不算丑,

性格不算怪,但就是——没对象。不是不想找,是没时间找。每天早上八点出门,

晚上十一点回家,周末还要加班改方案。我的社交圈子就是公司那几十号人,男的要么已婚,

要么比我小,要么油腻得看一眼就反胃。上个月我妈托人给我介绍了一个,说是海归精英,

在某大厂做技术总监。加了微信聊了三天,对方问我:“你平时有什么爱好?

”我说:“加班。”对方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我妈知道后,

在电话里骂了我半个小时:“温以宁你是不是有病?人家问你爱好你说加班?

你就不能说看书、听音乐、做饭?你就不能正常一点?”我说:“可是我真的在加班啊。

”我妈气得挂了电话。挂了之后又打回来:“今年过年,必须带人回来。不带就别回来了。

”我说好。挂了电话之后,我坐在沙发上,抱着年年,对着天花板发了十分钟的呆。

年年抬头看我,“喵”了一声。我低头看它:“年年,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年年又“喵”了一声,从我怀里跳下去,跑去吃猫粮了。我叹了口气。算了,不想了。

明天还有个方案要改,改完再说。第二天,我照常八点出门,挤地铁,到公司,开会,

改方案,被甲方骂,改方案,被老板骂,改方案。晚上十一点,

我拖着两条灌了铅的腿走出写字楼。手机响了。我妈。“温以宁,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你张阿姨,就是跳广场舞那个张阿姨,她认识一个男的,在北京,

条件特别好,比你大三岁,在什么集团当高管,长得也帅,还没有对象。她说帮你约一下,

这个周末见一面。”“妈,我这周末——”“你别跟我说你加班。”我妈的声音突然拔高,

“温以宁,你要是再跟我说你加班,我现在就买票去北京!”我闭嘴了。“这个周末,

必须去。听到了没有?”“……听到了。”“穿好看一点,别穿你那身黑不溜秋的工装。

化个妆,把头发弄一下。听见没有?”“听见了。”“要是再搞砸了,你就别回来了。

”“知道了。”挂了电话,我站在路灯下,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突然觉得特别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里累。我今年二十六岁,在北京有一份还算体面的工作,能养活自己,

能养活年年,能交得起房租,能偶尔买一件喜欢的衣服。我觉得我过得挺好的。

但在我妈眼里,只要我没结婚,我就是个失败者。周末,我去了。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裙子,

化了妆,把头发放下来,踩了一双高跟鞋。到了约好的咖啡厅,张阿姨和那个男的已经在了。

男的叫——叫什么来着,我忘了。反正就是那种标准的海报款:西装,手表,发胶,微笑。

张阿姨介绍了一下,然后很识趣地走了。我们面对面坐着,咖啡喝了两口,

他问我:“温**平时有什么爱好?”我说:“加班。”他的微笑僵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笑:“温**真幽默。”我也笑了笑,没解释。后来我们又聊了大概二十分钟。

他说他的工作,说他去过哪些国家,说他开的什么车,说他住的哪个小区。我全程点头微笑,

点头微笑,点头微笑。最后他送我出来,问我:“温**觉得我怎么样?”我说:“挺好的。

”他说:“那我们可以继续接触看看。”我说:“好。”他开车走了,我站在咖啡厅门口,

看着他的车尾灯消失在路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挺好的。真的挺好的。条件好,长得好,

工作好,什么都好。但我就是觉得——不对劲。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就是不对劲。回到家,

年年蹲在门口等我。我把它抱起来,窝在沙发上,给张阿姨发了一条消息:“张阿姨,

谢谢您,但我觉得不太合适。”张阿姨秒回:“怎么了?他不挺好的吗?”我打了半天字,

删了,最后只回了两个字:“没感觉。”张阿姨发了一个叹气的表情。

然后我妈的电话就来了。“温以宁!”“妈——”“你到底想怎么样?

条件那么好的你都看不上,你想找什么样的?找天上的?找神仙?找——”“妈,

”我打断她,“我知道你想让我结婚,但是我真的没办法跟一个没感觉的人过一辈子。

”“感觉?感觉能当饭吃?你爸当年追我的时候我也没感觉,后来不也——”“妈,

你跟爸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的?”我没说话。我妈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声音突然软下来:“以宁,妈不是逼你。妈就是担心你。你在北京一个人,生病了谁照顾你?

加班到半夜谁接你?过年过节谁陪你?”“我有年年。”“年年是只猫!

”我笑了:“年年比人靠谱。”我妈被我气笑了:“你呀,就是嘴硬。”挂了电话之后,

我抱着年年,翻手机通讯录。从上翻到下,从下翻到上。男同事?不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万一黄了多尴尬。前男友?更不行,分了三年了,人家孩子都快生了。朋友介绍的?

上一个就是朋友介绍的,聊了两天就黄了。我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年年看了我一眼,“喵”了一声,趴在我腿上睡着了。我低头看着它圆滚滚的肚子,

突然想起我妈说的那句话:“温以宁,你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点心?”我也想让你省心啊。

可是我真的没办法。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妈的唠叨,张阿姨的叹气,那个海归精英的微笑,还有年年吃完猫粮之后舔爪子的样子。

凌晨三点,我爬起来,打开手机,刷了一会儿朋友圈。表妹发了一张孩子的照片,

配文:“宝贝今天会叫妈妈了,开心!”堂姐发了一张B超单,配文:“二胎是个小公主,

凑成一个好字。”大学室友发了一张婚纱照,配文:“倒计时三十天,紧张!”我刷着刷着,

手指停在一个人的朋友圈上。是大学时候的闺蜜,林暖暖。她发了一张照片,是她的结婚证,

配文:“从今以后,就是傅太太了。”我愣了一下,点进去看。照片上,

她和那个男的站在民政局门口,笑得特别灿烂。男的搂着她的肩膀,她举着红本本,

两个人都笑得眼睛弯弯的。我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恭喜啊暖暖!”她秒回:“谢谢亲爱的!

你什么时候也找一个?”我发了一个笑哭的表情:“找不到啊。”她说:“别急,

缘分到了自然就来了。”我说:“我妈快急死了。

”她发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那你也去试试?听说现在挺多人通过那种方式找到的。

”我看着那行字,愣了三秒。然后我笑了。那种地方?那是大爷大妈去的地方吧?

我放下手机,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一直转着那三个字。去?不去?去?不去?

第二天上班,我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进办公室。同事小李看见我,吓了一跳:“温组长,

你昨晚干嘛了?被人打了?”我白了他一眼:“加班。”“加班能加出黑眼圈?”“能。

”他识趣地闭嘴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刷手机,又刷到林暖暖的朋友圈。她发了一张照片,

是她和她老公的合照,配文:“傅先生说,以后每年的今天都要来这家餐厅吃饭。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不是羡慕,就是觉得——人家怎么就能找到呢?

我怎么就找不到呢?晚上回到家,我抱着年年,又翻了一遍通讯录。还是那些人。

还是找不到。我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那天晚上,

我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周六上午,去试试。”打完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十秒。

然后我把手机放下,躺回去,闭上眼睛。这次,终于睡着了。第二章遇见周六。

我站在公园门口,手里举着一块纸板。纸板上写着:“女,26岁,工作稳定,寻找缘分。

”字是昨晚用马克笔写的,歪歪扭扭的。我本来想让小李帮我写,但想了想,

这种事情还是自己来吧。早上出门的时候,我在镜子前站了二十分钟。换了三套衣服,

最后穿了一件白衬衫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化了个淡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我觉得还行。不算惊艳,但至少干净利落。到了门口,我才发现——我来早了。

现在才八点半。门口稀稀拉拉几个人,都是大爷大妈,拎着水杯和折叠椅,慢悠悠地往里走。

我站在门口,举着纸板,感觉自己是动物园里被展览的动物。一个大妈从我面前走过,

看了我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她停下来,上下打量我:“姑娘,你自己来的?”“嗯。

”“多大了?”“二十六。”“做什么的?”“广告。”“收入怎么样?”“工作稳定。

”大妈点了点头:“有照片吗?”我愣了一下:“啊?”“照片!照片有没有?

我给你拿给我儿子看看。”我犹豫了一下,掏出手机,翻了一张**给她看。大妈看了一眼,

点了点头:“长得还行。就是瘦了点。”“我吃不胖。”“那还行。

”大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花镜戴上,又仔细看了一眼,“姑娘,你条件挺好的,

怎么自己来了?”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我**的”吧?

“就……想找个对象。”大妈点了点头:“行,你等一下,我给我儿子打个电话。

”她掏出手机,走到一边打电话去了。我站在原地,举着纸板,感觉脸在烧。

旁边一个大爷凑过来:“姑娘,你哪年的?”“九八年。”“属虎的?”“嗯。

”大爷摇了摇头:“属虎的跟我儿子不合,我儿子属蛇的,蛇虎相冲。”他转身走了。

我:“……”又一个大妈走过来:“姑娘,你是本地户口吗?”“不是。”“那你有房吗?

”“没有。”大妈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我站在那儿,举着纸板,突然觉得特别丢人。

二十六岁,在北京没房没户口,连个对象都找不到。我的人生是不是特别失败?

我深吸一口气,想把纸板放下来,转身走人。但就在这时,一个人站在了我面前。我抬起头。

是一个男人。很高,比我高一个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衬衫,干干净净的。

五官很正,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帅,是那种越看越舒服的好看。眉毛很浓,眼睛很深,

嘴唇抿着,看着有点冷。他低头看着我手里的纸板,看了大概十秒钟。然后他抬起头,

看着我的眼睛。“你也来这?”声音低低的,有点哑,像没睡醒。我愣了一下,

然后点了点头:“嗯。”他又看了一眼纸板:“条件写得很直接。”“……谢谢。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叫傅西洲。”我愣住了。不是“你好”,不是“认识一下”,

直接报名字。“我……我叫温以宁。”他点了点头:“走吧。”“去哪?”“领证。

”我以为我听错了:“什么?”“领证。”他重复了一遍,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不是要找个人结婚吗?我也是。那就结吧。

”我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你……你是不是疯了?”他看着我,嘴角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在笑:“你举着牌子站在这里,不就是想找个人结婚吗?”“是,

但是——”“我三十一岁,集团高管。有房有车,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你觉得行吗?

”我彻底懵了。这是什么操作?“你……你是不是骗子?”他看了我一眼,

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递给我。我接过来看了一眼。傅西洲,男,1995年X月X日,

北京。照片上的他比现在年轻一点,表情一样冷,嘴角一样抿着。

我把身份证还给他:“就算是真的,你也不能——”“我妈说,”他打断我,

“今年不带个儿媳妇回去,她就不认我这个儿子了。”我愣住了。

“所以你——”“所以我来看看。”他说,“正好看见你。”我看着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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