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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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沈子瑜和离那天,是个顶好的晴天。他将那封薄薄的和离书推到我面前,

声音是我听了三年的冷淡:“签吧,苏清晏。你我夫妻缘分已尽,聚散随缘。”我身后,

他养在府里的那位远房表妹,柳如月,正小心翼翼地为他研墨。她低眉顺眼,

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可我看得分明,她那微微上翘的嘴角,藏着怎样得意的笑。

“理由,”我没有去看那份和离书,只抬眼看着他,“总得有个理由。”沈子瑜,我的夫君,

当朝最年轻的礼部侍郎,京城里人人称道的玉面郎君,他皱了皱眉,

似乎觉得我这个问题很多余。“清晏,”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耐,“你很好,

只是……太平庸了。我需要的是一位能在官场、在人际上助我一臂之力的贤内助,

而不是一个只会守在后院,连与官夫人们交谈都显得笨拙的妇人。”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我身上那件素色衣裙,嫌恶一闪而过。“你配不上我如今的身份,

更配不上沈家未来的门楣。这理由,够了吗?”“够了。”我点点头,拿起笔,

在和离书上签下了我的名字。一笔一划,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三年前,我嫁给他时,

满心欢喜,以为觅得良人。我收敛了所有锋芒,藏起了所有喜好,

只为做好他口中那个温顺娴静的沈夫人。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足够顺从,

总能捂热他那颗石头心。如今看来,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笑话。“夫君——不,沈公子。

”我站起身,对着他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礼,这是我作为他妻子,对他行的最后一个礼,

“多谢三年照顾。”说罢,我转身就走,背脊挺得笔直。没有哭,没有闹,

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走出沈府那扇朱红色的大门时,午后的阳光刺得我眼睛有些发酸。

我没有回头,一步步走得决绝。我不知道,就在沈府对面的茶楼二楼雅间,有一双眼睛,

已经看了我很久很久。镇国大将军顾淮今坐在窗边,手里的青瓷茶杯早已失了温度。

他身边的心腹卫临小声提醒:“将军,茶凉了。”顾淮今没有理会,他的目光,

牢牢锁住那个从沈府大门里走出的、纤瘦却笔直的背影。他从三年前,

她坐着花轿、低着头被抬进那座府邸时,就在看了。看她嫁给一个眼瞎心盲的蠢货,

看她在那个华丽的牢笼里,如何耗尽自己的光彩,独自撑了整整三年。看到今天,

她终于被赶了出来。那背影,没有一丝狼狈,反而像挣脱了枷锁的鸟,

带着一种决绝的、新生的力量。顾淮今深邃的眼眸里,终于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他将那杯凉透了的茶水一饮而尽,沉声吩咐:“备轿。”1.我没回苏家。和离的女儿回家,

只会让爹娘脸上无光,让兄嫂为难。我在京城东郊,有一处陪嫁的小院,不大,但足够安静。

我只带走了我的陪嫁和几件贴身衣物,沈府的一切,我分毫未取。

沈子瑜大概也没想到我走得这么干脆,连他假惺惺备下的那一份“赡养费”都没要。也好,

从此两不相欠。我在小院里住了下来。每日里洒扫庭院,侍弄花草,或是捧一卷闲书,

在廊下看云卷云舒。那种久违的、只属于自己的安宁,让我几乎要落下泪来。原来,

不做那个需要时刻察言观色、谨小慎微的沈夫人,是这样快活的一件事。我以为,

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第三天清晨,院门被敲响了。2.我打开门,愣住了。

门外站着一整排穿着玄色劲装的侍从,个个身形高大,气息沉稳。

为首的是一个管家模样的人,面带恭敬的微笑。在他身后,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

车上满载着一个个用红绸覆盖的箱子,将我门前那条小路堵得水泄不通。

“请问……你们找谁?”我有些警惕地问。为首的管家对着我深深一揖:“请问,是苏清晏,

苏姑娘吗?”他叫我“苏姑娘”,而不是“沈夫人”。我点了点头。管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侧过身,让出身后的车队:“奉将军之命,为苏姑娘送些东西来,还请姑娘收下。

”“将军?”我一头雾水,“哪个将军?”“镇国大将军,顾淮今。”我彻底懵了。

我与这位镇国大将军素未谋面,他为何要送我东西?“我想你们搞错了,”我皱起眉,

“我并不认识顾将军,也无功不受禄。请回吧。”管家却不为所动,

依旧笑得和气:“苏姑娘,我们没有搞错。将军说了,这些东西,请您务必收下。”说着,

他一挥手,身后的侍从们便开始有条不紊地将那些大箱子往我院里搬。“等等!”我急了,

张开双臂拦在门口,“你们这是做什么?私闯民宅吗?我说了我不要!

”管家连忙再次躬身:“苏姑娘息怒,我们绝无冒犯之意。只是……将军有令,

东西必须送到。”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份烫金的礼单,双手奉上:“将军还说,

这不是买卖,是礼。”我看着那份礼单,没有接:“什么礼?”管家的声音清晰而响亮,

一字一句,仿佛是刻意要让左邻右舍都听见:“聘礼。”3.一石激起千层浪。

镇国大将军的聘礼,送到了我这个刚刚和离三天的妇人门口。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

不到半日,就传遍了整个京城。我站在堆满了半个院子的金银绸缎、古玩玉器之中,

只觉得头晕目眩。这算什么事?我,苏清晏,一个被前夫以“平庸”为由休弃的女人,

转眼间,竟成了权倾朝野的镇国大将军的求聘对象?这简直是京城本年度最大的笑话。

我能想象得出,那些曾经看我笑话的官夫人们,此刻正怎样交头接耳,

又是怎样的一副惊掉下巴的嘴脸。我深吸一口气,将那份礼单推了回去,态度坚决:“管家,

我再说一遍,我不能收。我与顾将军非亲非故,甚至从未见过,何谈婚嫁?这太荒唐了。

”管家脸上闪过一丝为难,但还是恭敬地说:“苏姑娘,将军的脾气,您或许不知。

他决定的事,无人能改。将军说,这些聘礼,您若是不愿现在用,便先放着。

什么时候……您想通了,什么时候再用。”说完,他留下满院子的聘礼和一队护院,

带着其他人浩浩荡荡地走了。我看着那些几乎要闪瞎我眼睛的奇珍异宝,只觉得这个顾将军,

八成是个有病的疯子。4.这个消息,自然也传到了沈子瑜的耳朵里。据说,

他当时正在书房里,与他的“贤内助”柳如月商议着如何为下个月的秋闱拉拢门生。

当幕僚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将这个惊天消息告诉他时,

他手里的那只前朝官窑所制的青花瓷茶杯,“啪”地一声,碎在了地上。“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顾淮今?他给苏清晏下了聘礼?他疯了不成!

”柳如月也白了脸,她绞着手里的帕子,声音发颤:“子瑜哥哥,

这……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那顾将军是何等人物,怎会看上姐姐?

姐姐她……”她没说下去的话,沈子瑜懂。一个被他沈子瑜休弃的平庸妇人,

一个连应酬交际都做不好的木头,怎么可能入了那位杀伐决断、眼高于顶的镇国将军的眼?

这不合理!“去查!”沈子瑜面色铁青,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给我去查清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顾淮今到底想干什么!”他想,顾淮今一定是故意的。

他们俩在朝堂上素来不合,一个是文官之首的后起之秀,一个是武将之巅的定海神针,

政见相左,互相看不顺眼。顾淮今此举,定是为了羞辱他!娶他不要的女人,

用这种方式来打他的脸!沈子瑜越想越觉得是这样,心中的怒火与屈辱交织,

烧得他理智全无。他从未觉得,苏清晏那个女人,

竟然还有被人当成“武器”来攻击他的价值。5.我当然不知道沈子瑜的这些心理活动。

我正为了如何处理这满院子的“烫手山芋”而发愁。退,是退不回去了。收,我凭什么收?

我决定冷处理。那些箱子,我原封不动地放在院子里,任凭它们落灰。那些护院,

我也当他们是空气。我依旧过我的日子。但很快,我发现,我的日子,

好像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第一件怪事,是我家门口那条坑坑洼洼的泥土路,一夜之间,

被人铺成了平整的青石板路,一直通到官道上。我好奇地问那些施工的工匠,

是谁家这么好心。工匠们擦着汗,憨厚地笑道:“是将军府出的钱,说是这条路太难走,

怕苏姑娘雨天出门,摔了跤。”我心里“咯噔”一下。第二件怪事,

是我那清净的小院子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队每日早晚巡逻的京畿卫。

起初我以为是城中治安加强了,后来无意中听邻居大婶说,那些官兵只在我家附近转悠,

别处根本没有。大婶还悄悄拉着我说:“姑娘啊,你这可是得了大靠山了。

听说前几天有两个泼皮想来你这占便宜,还没靠近院墙,就被那些官兵打断了腿拖走了。

”我这才明白,顾淮今留下的那些护院,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他竟还安排了人手。

他怕我一个和离的妇人,独自住在城郊不安全。我的心,莫名地有些乱。6.第三件怪事,

发生在我去集市的时候。我像往常一样去买菜,卖菜的张大娘看见我,

不由分说地往我篮子里多塞了两个水灵灵的番茄,还说什么都不要我的钱。“姑娘,

您就别为难我老婆子了,”张大娘一脸为难又感激的表情,“那位爷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

说您在老身这买的所有东西,都记他账上,月底一并结清。”“那位爷?

”“就是……就是……”张大娘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朝一个方向努了努嘴。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一个穿着寻常布衣的随从,正抱着剑,靠在不远处的墙角,

眼神却时不时地往我这边瞟。我认得他,是那天跟在管家身边的侍从之一。不止是张大娘。

卖鱼的李大哥,卖豆腐的王家小媳妇,甚至卖糖葫芦的老伯,都不肯收我的钱。整个集市,

仿佛都被人提前“包场”了。我提着越来越沉的菜篮子,心里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顾淮今,

他到底想做什么?他用这种方式,将我牢牢地圈在他的保护圈里,让我衣食无忧,

不受半点委屈。可这种密不透风的“好”,让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和恐慌。

这不像是一个疯子,倒像……倒像是一张蓄谋已久、温柔而强大的网。

7.我越来越觉得不对劲。我决定,我必须当面和这位顾将军谈一谈。可他是一品镇国将军,

我是平民百姓,我连将军府的大门都摸不着。日子就这么在我的不安和他的“有病”行为中,

一天天过去。直到半个月后的一天,我在集市上买完东西,一转身,不经意间,

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就在街角那棵大槐树下,一个身形挺拔如松的男人,

正骑在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之上。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没有穿铠甲,

却依旧掩不住那一身的凛然杀气和上位者的威压。他离我很远,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落在他英挺的侧脸上,将他深邃的五官勾勒得愈发分明。是他,

顾淮今。我几乎是立刻就确定了他的身份。那一刻,我所有的疑惑、不安、猜测,

都有了答案。原来,他一直都在。就在我看到他的那一瞬间,他也发现了我。

我看到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像是被老师抓到逃课的学生。然后,

他做了一个让我目瞪口呆的动作。他手忙脚乱地猛地一拉缰绳,似乎是想调转马头,

赶紧逃离现场。8.然而,他胯下的那匹马,

一匹据说在战场上踏过尸山血海、闻到血腥味都不会眨一下眼睛的宝马良驹,

在最关键的时刻,居然不听话了。它不但没掉头,反而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一般,

“哒、哒、哒”地,迈着小碎步,径直朝我走了过来。我眼睁睁地看着那匹高头大马,

驮着它那个手足无措的主人,停在了我的面前。顾淮今坐在马上,

高大的身躯绷得像一块石头,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他不敢看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一张俊脸,从脖子根开始,一点点地,红了个通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尴尬。

“我……我路过。”半晌,他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么一句干巴巴的话。我看着他,

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就是那个在朝堂上不苟言笑、在战场上杀伐决断的镇国大将军?

“将军的府邸在城北,”我抱着我的菜篮子,平静地开口,“这里是城东的菜市口。

”“……我绕路。”他的声音更小了。“绕了二十里的路?”我挑了挑眉。他沉默了,

脸上的红色,已经蔓延到了耳朵根。

我看着他这副窘迫得像个偷吃了糖被当场抓包的孩子的模样,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巨石,

忽然就松动了。我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在我心头许久的问题:“将军,

你是不是在跟踪我?”他身子一震,猛地抬头看我,眼神里满是慌乱,

急切地辩解:“不是跟踪!”“那是?”“是……是担心。”他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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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后我嫁给了他的死对头,他的死对头宠我入骨
金梧栖小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