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卿岑明白，她没资格责怪他。
孝字如一座沉重的大山，压的他们都喘不过气来。
当年她为尽孝远赴边关为父兄报仇没错，如今顾映泽为尽孝再娶亦没有错。
怪只怪命运弄人。
两人目光相触，心中像横生了一丛荆棘，将他们的心刺的血淋淋的，往昔的美好在脑中回放，酿成一杯苦涩的酒难以入喉。
看着一身大红喜服英俊倜傥的顾映泽，虞卿岑有一瞬的恍惚，仿佛回到了他们大婚那晚。
还不等她仔细回想，屋外响起了婢女的声音。
“姑爷，姑娘累了一日有些倦了，请姑爷早些回去歇息。”
是了，今夜是他与别人的新婚之夜，他还要赶着去洞房。
虞卿岑收回目光转过头，保全着最后的体面。
“行了，你快去吧，卿岑这边有我呢。”张氏推了推顾映泽，催促他赶紧走。
目光复杂的看了扭过头的虞卿岑一眼，顾映泽转身走了。
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虞卿岑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积压三年的疲倦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沉重的让她再难开口。
她一言不发，依着张氏的安排去了落棠苑。
长夜寂寂，虞卿岑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蜷缩在床上将脑袋埋进被子里。
南星和南风看她如此，心疼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
翌日，新妇敬茶，虞卿岑也坐在一旁。
她本是不想来的，但张氏说敬茶后带她去看虞溯，她这才过来。
柔和的晨光下，林清若同顾映泽相携而来，满面红光透着娇羞，尽显新婚甜蜜之态。
虞卿岑看林清若时，林清若也在暗暗打量她。
因着要进宫面圣，虞卿岑仍是一身红色戎装干净简洁，与身着百褶如意锦裙，簪金佩玉描眉涂脂的林清若形成鲜明对比。
“父亲母亲请喝茶。”林清若接过婢女奉来的茶水，恭呈给顾父顾母。
“好好好。”张氏接过喝了一口，拿出备好的红封塞给林清若，对她满意的不行。
林清若收好红封，又端了茶走到虞卿岑面前。
“姐姐请喝茶。”
她们从前是见过的，只是不相熟罢了。如今同住一府共侍一夫，往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少不得打交道。
而虞卿岑先嫁进顾家，论情论理林清若都要叫她一声姐姐。
她表现的宽容大度温良贤淑，虞卿岑若不领情，便是狭隘善妒不识大体了。
眸光深沉的瞧着林清若，虞卿岑没有接。
眼前女子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水汪汪的眼睛里盛着委屈，瞧着便叫人心软心疼。
可虞卿岑心里明白，她并不无辜。
明知顾映泽成婚有发妻，她却依然选择嫁入顾家，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啊……”林清若手一抖，茶盏歪斜离手就要坠地。
虞卿岑神色一凛，快速伸手接住了茶盏，“端不稳便不要敬了。”
说罢，虞卿岑将茶盏放到了一旁的几桌上。
林清若立时像受了惊的兔子，一脸委屈的向看顾映泽，“我不是故意的。”
顾映泽温声宽慰，“没事。”
张氏却有些不满，面色不虞的盯着虞卿岑，“清若给你敬茶，你半晌不接是何意？”
虞卿岑语气淡淡，“我不渴。”
“你……”张氏被噎的面色难看，顾映泽几人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虞卿岑这是在告诉他们，她不接受林清若。
可她凭什么不接受？昨日她突然回来，搅了林清若与顾映泽的大婚，林清若都能容下她，她凭什么容不下林清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