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全文阅读 >>

我和萧绝的和离书,是在他庶妹萧柔的见证下签的。她站在一旁,手里捧着暖炉,

笑得像朵解语花,语气里的得意却怎么也藏不住:“嫂嫂,既然和离了,往后便各自安好吧。

对了,按照规矩,您入府时的嫁妆,也该一并留下,充作侯府公中了。

”我平静地在和离书上按下最后一个指印,将朱红的印泥在指尖捻干。抬眸,

我冲她微微一笑,那笑容让她脸上的得意僵了一瞬。“嫁妆?

”我环视着这座空旷得几乎能听见回声的正厅,身后,

是几十辆早已装得满满当当、蓄势待发的巨大马车。“不巧,整座侯府,都是我的嫁妆。

”萧柔的脸色刹那间惨白如纸,她像是疯了一样,跪在地上,

徒劳地拉开一个又一个空空如也的柜子。里面别说金银,连一根最不值钱的银簪子都找不到。

1.“沈清辞!你疯了!”萧柔的尖叫声刺破了定北侯府死寂的清晨,带着一丝破音的恐惧。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而不是那个过去三年里温顺贤良、为侯府操持一切的前任主母。

我整理了一下身上素色的布裙,这件衣服是我出嫁前,母亲亲手为我缝制的,

远比侯府里那些绫罗绸缎更让我舒心。“我没疯,我清醒得很。”我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了空旷的大厅,“萧姑娘,我只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你自己的东西?

这可是定北侯府!是陛下的恩赐!你、你竟敢搬空侯府!这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她色厉内荏地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我笑了。“死罪?萧姑娘怕是忘了,我沈清辞,

乃是江南首富沈家嫡女。三年前,我十里红妆嫁入侯府,嫁妆清单长达三丈,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黄金十万两,白银百万两,京中旺铺三十六间,城外良田八百顷,

另有古玩珍宝无数。”我每说一句,萧柔的脸色就更白一分。“这三年来,侯爷镇守边关,

军饷屡次短缺,是我拿嫁妆填补了亏空。老夫人礼佛,修建金身佛像,

是我卖了两间铺子凑的善款。你身上这件滚金边的孔雀裘,价值八百两,

也是从我的账上支的。”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煞白的脸。“至于这座府邸,

”我轻笑一声,“三年前侯府因一桩旧案被牵连,罚没家产,连这座祖宅都差点保不住,

是我父亲,用五万两黄金买通关节,再以我的名义,将这座宅子从刑部‘买’了回来。房契,

地契,如今都在我的箱笼里。”“所以,萧姑娘,你告诉我,这座府里,有什么,不是我的?

”萧柔彻底傻了,她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若是萧绝看见,怕是心都要碎了。可惜,我不是萧绝。

“嫂嫂……姐姐……我错了……”她忽然扑过来想抱我的腿,开始打感情牌,

“我们好歹也是一家人,你不能这么狠心……你走了,我和哥哥怎么办?侯府怎么办?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从我签下和离书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不是一家人了。

”我看着她,眼神里再无一丝温度,“至于侯府怎么办,那是你们的事。

你不是一直盼着我走,你好名正言顺地当这个侯夫人吗?现在,我成全你。”我转身,

不再理会她的哭嚎,径直走向停在门口的马车。忠心耿耿我的老管家福伯替我打起车帘,

低声道:“夫人,都准备好了。”“走吧。”我说完,毫不留恋地踏上了马车。车轮滚滚,

驶出侯府大门。身后,是萧柔凄厉绝望的哭喊,以及其他下人惊恐的窃窃私语。我没有回头。

这座困了我三年的牢笼,我亲手将它拆了。从今往后,天高海阔,我沈清辞,只为自己而活。

2.马车驶出朱红色的侯府大门,京城清晨的喧嚣扑面而来。我没有立刻出城,

而是让车队朝着城中最繁华的朱雀大街行去。福伯有些不解:“夫人,

我们不趁着侯爷还没收到消息,赶紧出京吗?”我摇了摇头,掀开车帘一角,

看着外面熟悉的街景。“为什么要走?整个京城都知道我沈清辞嫁入侯府,如今和离了,

若是我灰溜溜地跑了,倒像是畏罪潜逃。我要光明正大地留下。”更何况,我最值钱的产业,

本就在京城。从决定和离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为自己的未来铺好了路。这三天,

侯府上下都以为我因为要和离而伤心欲绝,闭门不出。他们不知道,我房间里的灯,

彻夜未熄。

我将三年来侯府所有的账目、我嫁妆的清单、以及这些年用嫁妆填补侯府亏空的每一笔记载,

全部整理得清清楚楚。同时,我秘密联系了沈家在京城的旧部和商号,

让他们备好人手和车辆。第一天,我以“除尘”为名,

命人将库房里那些蒙了灰的古董珍玩、名人字画,全部打包,运到了我在城东的一处私宅。

那些都是我的嫁妆,下人们不敢有异议。第二天,我以“查账”为由,

将侯府的金银库房清点了一遍。三年来,萧绝的俸禄和封地收益,加起来不过三万两白银,

而我填进去的,是这个数字的十倍不止。我只取走了属于我的那部分,

给他留下了三万两“本金”,仁至义尽。第三天,也就是今天凌晨,天还未亮,

我的人就已经悄无声息地进府,

我用自己嫁妆银子购置的紫檀木家具、波斯地毯、甚至是厨房里那套前朝官窑的青花瓷碗碟,

一一搬空。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悄无声息。府里的下人,一部分是我从娘家带来的,

对我忠心耿耿;另一部分,这三年里见惯了我是如何当牛做马,

又见识了萧柔是如何恃宠而骄,心里自有一杆秤。只要我给足了遣散费,他们自然乐得看戏。

至于萧柔,她这几天正忙着为自己赶制新的“侯夫人”正装,忙着畅想未来,

根本没空理会我这个“弃妇”。是她自己,给了我这个搬空侯府的绝佳机会。我闭上眼睛,

靠在软垫上,脑海里浮现出萧绝那张俊朗却冷漠的脸。我们成婚三年,他回京的日子,

加起来不到三个月。新婚之夜,他挑开我的盖头,说的第一句话是:“柔妹体弱,府中事务,

往后你要多担待。”我以为那是丈夫对妻子的嘱托。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对我的全部要求。

他每次从边关寄回来的家书,信封上写的永远是“柔妹亲启”。萧柔总会拿着那些信,

在我面前看似无意地晃过,言语间满是炫耀:“哥哥又惦记我身子不好,

让我多吃些补品呢……嫂嫂,你不会介意吧?”我能介意什么?我只是定北侯府的管家,

一个会走路的账本,一个能用嫁妆填补亏空的工具。他的母亲,那位老侯夫人,

更是从未将我当成儿媳。她总说我一身商贾气,玷污了侯府的门楣。

可当她需要银子打点宫中贵人,为萧绝铺路时,又会和颜悦色地叫我“清辞”。

最让我心死的,是去年冬天。边关大雪,军中断粮,萧绝的部队被困在山谷里,危在旦夕。

求援的信使八百里加急送到京城,兵部却推三阻四,迟迟不肯发粮。是我,

在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跪在父亲的灵位前,决定动用沈家最后的底牌。

我拿出沈家一半的家产,凑了五十万两白银的粮草,买通了所有关节,星夜送往边关,

解了萧绝之围。事后,他因此大功,被陛下盛赞,封赏无数。而我等来的,

是一封他写给萧柔的信。信上说:“柔妹,此次大捷,我很快便能回京。待我奏请陛下,

为你我二人赐婚,定不负你多年等待。”他甚至没问一句,那救了他和三万将士性命的粮草,

从何而来。在他心里,大概觉得那是兵部理所应当的供给吧。从看到那封信起,我便知道,

我这三年的付出,不过是一场笑话。我的心,在那一刻,就已经死了。所以,

当他这次载誉归来,第一件事就是向我提出和离时,我没有半分惊讶,只有解脱。“沈清辞,

我要娶柔儿。”他站在我面前,语气冰冷,带着一丝不耐烦。“好。”我平静地回答。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答应得如此干脆。他大概以为我会哭、会闹、会质问他,

就像所有被抛弃的妇人一样。但他看到的,只有我平静的眼神。“和离书,你拟吧。拟好了,

我签字。”我说。他对我的“识大体”似乎很满意,临走前,

甚至难得地给了我一个承诺:“你放心,和离之后,侯府会给你一笔补偿,

保你余生衣食无忧。”衣食无忧?我沈清辞,何须他来保证?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萧绝,你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你所谓的“补偿”,

就是我将你引以为傲的侯府,连根拔起。你和我,真正的账,现在才开始算。

3.萧绝是从边关八百里加急赶回来的。他穿着一身玄色铠甲,风尘仆仆,

眉宇间带着建功立业的意气风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踏入侯府大门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没有想象中张灯结彩的欢迎,没有下人蜂拥而上的问候,甚至没有他心心念念的萧柔的迎接。

整个侯府,空旷、寂静、萧瑟得像一座被废弃多年的古刹。院子里的名贵花草不见了,

只剩下光秃秃的泥土;廊下的紫铜仙鹤灯不见了,只剩下两个孤零零的挂钩;正厅里,

更是连一张椅子、一个茶杯都没有。所有的门窗都敞开着,寒风灌入,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

发出呜呜的声响。“人呢?!”萧绝的怒吼在空荡荡的府里回荡,

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惊慌。

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看上去年纪很小的小厮从角落里战战兢兢地钻出来,

这是我特意留下的“信使”。“侯……侯爷……”小厮吓得跪在地上,话都说不利索。

“府里的人呢?东西呢?柔儿呢?”萧绝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回……回侯爷……前日……前日您和夫人和离,

夫人……夫人她……她把整个府都搬走了……”“什么?!”萧绝如遭雷击,

一把将小厮摜在地上。他大步流星地冲向后院,冲向库房。

当他看到那扇被踹开的、空无一物的库房大门时,他英俊的脸庞瞬间铁青。他还不死心,

又冲向自己的书房。那里曾经挂着他最得意的名家字画,摆着他最珍爱的古籍善本。而现在,

墙上只剩下几个光秃秃的钉子,书架上空空如也,连他用了多年的那方端砚,都不见了踪影。

耻辱,前所未有的耻辱!一个被他抛弃的女人,竟然在他回京的当天,

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就在这时,萧柔哭哭啼啼地从后罩房跑了出来。

那是府里下人住的地方,也是如今唯一还剩下几件简陋家具的地方。“哥哥!你总算回来了!

”她扑进萧绝怀里,哭得梨花带雨,“你看看,你看看沈清辞那个毒妇都干了什么!

她不仅搬走了所有东西,还……还……”“还什么?”萧绝的声音冷得像冰。

“她还带走了陛下赏赐给我们侯府的丹书铁券!”萧柔抽噎着,适时地递上最致命的一刀。

“什么?!”如果说搬空家产是对他的羞辱,那带走丹书铁券,就是**裸的挑衅和背叛!

那不仅是侯府的荣耀,更是萧家世代的护身符!“她人呢?往哪个方向跑了?

”萧绝的眼睛已经红了,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凛冽杀气。“听……听说是往南边去了,

好像是要回江南老家!”萧柔添油加醋,“哥哥,她肯定是早就跟人私通好了,

卷了我们侯府的家产,要跟奸夫私奔!你快去把她追回来啊!”“好,好一个沈清辞!

”萧绝怒极反笑,他一把推开萧柔,转身大步走出侯府。“来人!备马!给我追!

”他翻身上马,带着一队亲兵,卷起漫天烟尘,朝着南城门的方向绝尘而去。他发誓,

定要将那个胆大包天的女人抓回来,让她知道,背叛他萧绝,是什么下场!马蹄声急,

萧绝的心中满是滔天的怒火。然而,他并没有注意到,他最信任的副将陈默,

在听完萧柔的话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和迟疑。4.“侯爷,

我们已经追出城三十里了,并无发现夫人的车队踪迹。”官道上,陈默策马追上萧绝,

沉声禀报。萧绝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烟尘滚滚的京城,脸色愈发阴沉。

“她一个妇道人家,带着那么多东西,能跑到哪里去?分头找!就算把整个南境翻过来,

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他怒吼道。“侯爷……”陈默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属下有一事不明。”“说!”“属下刚才派人去城门盘查过,出城记录里,

并无夫人的车队。而且……您不觉得奇怪吗?夫人若真要私奔,为何要带走那些笨重的家具?

岂不是拖慢行程?”陈默说出了自己的疑虑。萧绝一愣。他被怒火冲昏了头,

一心只想着追回沈清辞和丹书铁券,却忘了这些最基本的常理。是啊,

私奔讲究的是轻车简从,越快越好。谁会带着几十车紫檀木家具跑路?

那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来追吗?“那你说,她能去哪?”萧绝的声音里带了一丝烦躁。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小册子,递了过去。“侯爷,这是您离京前,

吩咐属下调查的……关于夫人这三年的账目。”萧绝皱眉接过,不耐烦地翻开。

他本是想查查沈清辞有没有中饱私囊,好在和离时拿捏她,让她净身出户。可后来战事紧急,

他便把这事忘了。册子上的字迹娟秀工整,每一笔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开元二十一年秋,边关急报,军饷短缺三万两,

夫人以名下‘玉生祥’当铺三月盈利补足……”“……开元二十二年春,老夫人六十大寿,

欲以千两黄金塑金身,夫人变卖城南一处庄子,得银一千二百两,

全数交予老夫人……”“……开元二十二年冬,您在战场身受重伤,急需百年野山参续命,

宫中无存货。夫人连夜派人赶赴长白山,以三千两黄金购得一支,

八百里加急送至军前……”“……开元二十三年,

柔姑娘看中‘凤祥楼’新出的南海珍珠头面,价值一千五百两,夫人二话不说,

便从自己嫁妆中支取……”一笔笔,一件件,全是支出,全是填补。而收入那一栏,

只有孤零零的一行字:“侯爷三年俸禄及封地收益,共计三万一千七百两。”萧绝的呼吸,

一点点变得沉重。他翻页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册子的最后一页,附着一张清单,

标题是《夫人陪嫁田产铺子变卖录》。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这三年来,

为了维持侯府的运转,为了支撑他的战事,为了满足他母亲和妹妹的奢靡,

沈清辞卖掉了多少店铺,多少良田。每一笔,都对应着前面账本里的一项巨大开支。

而压在最底下的,是一张借据的影抄本。“……兹借沈氏清辞白银五十万两,

以作北境平叛军资之用,待战事平定,国库下拨,当即奉还。立据人:兵部尚书,王德海。

”时间,正是去年冬天,他被困山谷、粮草断绝之时。“轰”的一声,

萧绝只觉得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原来……原来那救了他和三万将士性命的粮草,

不是国库拨的,是她……是她拿出来的!他一直以为,

她只是个懂得算账、性情温顺的管家婆。他一直以为,他养着她,是她的福气。

他甚至在和离时,还想着要“赏”她一些银两,让她衣食无忧。何其可笑!原来,一直以来,

是她沈清辞,在养着整个定北侯府!是在养着他这个战无不胜的定北侯!“侯爷,

您寄回来的家书,每一封……柔姑娘都说是写给她的。”陈默看着萧绝惨白的脸色,

终于还是把那句最残忍的话说了出来,“夫人……她应该一封都没看到过。

”“噗——”萧绝再也忍不住,一口心血猛地喷了出来,溅红了他身前的铠甲。他眼前一黑,

高大的身躯晃了晃,险些从马背上栽下来。

愤怒、羞愧、悔恨、还有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恐慌,像无数只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想起了沈清辞签下和离书时,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没有怨恨,没有不舍,

只有……解脱。她不是在私奔。她只是,不要他了。“回京!”萧绝猛地调转马头,

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她,立刻,马上!5.我没回江南。

我的新家,或者说,我的新事业,就安在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

这里原本是我名下最大的一间绸缎庄,地段绝佳,三层楼的建筑,雕梁画栋,气派非凡。

我用三天时间,让它改头换面。牌匾换成了“清辞阁”,黑底金字,是我亲手所书。一楼,

是当铺。我从侯府搬出来的那些古董珍玩,随便一件,都足以成为这里的镇店之宝。

但我不做寻常当铺的营生,我只收稀世奇珍,而且给的价钱,永远比市面上任何一家都公道。

二楼,是雅间。专供贵客品茶鉴宝,谈生意。我将侯府那套最名贵的紫檀木桌椅搬到了这里,

配上前朝官窑的茶具,格调瞬间拉满。三楼,是我自己的住处和账房。视野开阔,推开窗,

就能看到半个京城的繁华。和离后的第四天,清辞阁正式开张。没有鞭炮齐鸣,

没有舞龙舞狮,我只是让福伯在门口挂上了一块告示,写明了本店的规矩:只当不卖,

死当期满,珍品将择日公开竞价。这在当时的京城,是个新鲜玩意儿。“公开竞价?

是什么意思?”“就是拍卖!价高者得!我在江南见过!”“那感情好啊!以后有好东西,

不用被那些当铺老板黑心压价了!”一时间,清辞阁门庭若市,

不仅是那些手头紧张急需用钱的人,就连许多爱好收藏的王公贵族、富商巨贾,也闻讯而来,

想要一睹那些从侯府流出的珍宝。开业第一天,我就做成了一笔大生意。礼部侍郎的公子,

为了凑钱喝花酒,偷偷拿了家里的一件前朝哥窑笔洗来当。

京城最大的“永盛当”给他估价三百两。到了我这里,我只看了一眼,

便道:“此物乃是哥窑精品,金丝铁线,紫口铁足,品相完好,底有‘官’字款。三百两?

打发叫花子呢。我给你一千两,活当,三月为期。若是死当,此物将进入下月初一的竞价会。

”那公子哥当场就傻了,拿着一千两的银票,千恩万谢地走了。这件事很快就传了出去。

“清辞阁”的沈掌柜,不仅貌美,而且眼光毒辣,为人公道,童叟无欺。我的名声,

以一种我从未想过的方式,迅速在京城传扬开来。生意步入正轨,

自然也引来了同行的注意和合作。这天,京城最大的粮商,也是皇商之一的温家家主,

温玉之,亲自登门拜访。他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一身月白色长衫,面容温润如玉,

气质儒雅,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久闻沈掌柜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温玉之坐在二楼雅间,呷了一口茶,由衷赞叹道。“温公子过誉了。

”我亲自为他续上茶水,“不知温公子今日前来,有何指教?”“指教不敢当。

”温玉之放下茶杯,从袖中取出一份地契,轻轻推到我面前,

“我是来与沈掌柜谈一笔生意的。”我拿起地契看了一眼,微微挑眉。“城西的百亩粮仓?

温公子这是何意?”“实不相瞒,”温玉之坦诚道,“家父在世时,与令尊沈老爷子是至交。

三年前,沈家遭难,温家袖手旁观,玉之心中有愧。去年冬天,北境缺粮,

上一章
章节目录
下一章
×
和离当日,我搬空了整座侯府
极道无界 /